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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野瞳孔骤缩——是根民守卫! 这些被菌网控制的行尸,眼睛泛着诡异的青灰,指甲长得像弯钩,正顺着岩壁往上爬。 其中一个扑向铁蛋,锋利的指甲划开孩子的手背,血珠溅在弓弦上。 "滚开!"石嘴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闷响。 他抄起腰间的骨矛,纵身跃下裂谷。 骨矛贯穿守卫胸口的瞬间,陈牧野看见石嘴的嘴型——是"走"。 然后他就坠进了黑暗里,狼马旗从他手中飞出,旗面被风卷起,像团不肯熄灭的火,"啪"地落在对岸。 "铁蛋!"陈牧野吼道。 孩子咬着牙爬完最后半段,扑进疤脸小子怀里。 其他人跟着往上爬,任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扶着岩壁,用口琴吹了个破调的音节。 陈牧野看见那些根民守卫的动作顿了顿,青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等最后一个人翻上对岸时,裂谷上方的岩道彻底塌陷了。 尘烟弥漫中,陈牧野数了数人数——七个,少了两个。 "在...在那。"疤脸小子指着岩缝。 两个重伤员缩在里面,浑身发抖,像两只被踩坏的蜗牛。 一个抱着断腿,另一个脸上缠着渗血的布,看见众人过来,竟往后缩得更紧:"我们不敢走...我们怕记起来..." 任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 陈牧野看见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抱住两个伤员的肩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记住疼才活得像人! 你们的名字呢? 岩缝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陈牧野屏住呼吸,看见其中一个伤员的手指动了动,嘴唇哆嗦着:"我...叫石头..."另一个跟着抽噎:"我娘叫我阿灰..." 哭声像颗火星,"轰"地烧起来。 陈牧野望着这些还在发抖的幸存者,突然想起溪谷镇刚建立时,那些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人。 任驰的手搭在他腰上,滚烫的,带着汗:"你看,他们记起来了。" 黎明的微光从头顶裂缝渗进来,在岩壁上割出一道银边。 陈牧野扶着岩壁站起,耳中突然响起熟悉的低语:"放弃吧,你守不住的。"他浑身一震——是幻听,那些在瘟疫中死去的朋友的声音,又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咬着牙抽出短刀,割破掌心。 鲜血滴落的瞬间,幻音戛然而止。 掌心里躺着段烧焦的竹简,是从老根祭坛抢出来的,上面刻着两个歪斜的字:"陈牧"。 陈牧野的手指抚过刻痕,突然想起树耳说过的话:"地脉里藏着好多故事,陈叔的名字,在最深处。" 风从洞外灌进来,吹得狼马旗猎猎作响。 陈牧野望着旗面上被烧出的破洞,又看了看怀里的地图——"磐石"两个字被血浸透,晕开一片红。 任驰凑过来,用指腹擦了擦他掌心的血:"疼吗?" "不疼。"陈牧野说。 他望着前方出口轮廓里透进来的光,听见铁蛋吸着鼻子说:"叔,前面有座山,像被劈开的脊梁骨。" "断脊岭。"疤脸小子接口,"北麓有个废弃气象站,四面环岩,易守难攻..." 陈牧野没听完。 他摸了摸怀里的竹简,又摸了摸任驰的手——温度正常了,脉搏也稳了。 身后的幸存者们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人捡起狼马旗,有人把阿灰的断腿重新包扎好。 风里飘来雪的味道,清冽,带着点甜。 他们活着出来了。但陈牧野知道,战斗,才刚刚换了个战场。
第62章 什么是家 断脊岭北麓的风卷着雪粒子,刮得狼马旗猎猎作响。 陈牧野仰头望了眼气象站倾斜的铁皮屋顶——锈成深褐色的金属板上,"1987"的字样还剩半截,像道褪色的疤。 他靴底碾过结冰的碎石,喉结动了动:"疤脸,带两个人拆外围围栏。" 疤脸应了声,操起铁棍就去撬锈蚀的铁网。 陈牧野蹲下来,指尖划过地面一道半指深的凹痕——是滚石滚落时擦出的,坡度刚好能让三十斤以上的石块加速到撞碎人胸骨的力道。 他摸出怀里的炭笔,在随身的碎布上画了三道斜线:"老炉,坡道这里埋三颗滚石,间隔两米。" 老炉正蹲在坡顶敲岩石,闻言直起腰,皲裂的手背蹭了把鼻涕:"成。 我再往石缝里塞点松枝,等雪化了浇点水,冻成冰溜子,滚起来更利索。"他搓着冻红的手笑,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石粉,"当年修隧道时用过这招,比炸药省。" 陈牧野点头,余光瞥见任驰正踩着断墙,把塑料布往暖棚支架上系。 铁蛋举着根竹片在下面扶,冻得鼻尖通红:"任叔! 左边松了!"任驰单手勾住支架,另一只手拽紧塑料布角,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侧未愈合的刀伤——那是三天前突围时被砍的。 陈牧野喉咙发紧,刚要开口,就听见任驰冲他喊:"牧野! 暖棚能塞二十个人,剩下的挤气象站仓库!" "知道。"陈牧野应了声,转身往山坳里走。 他需要确认水源——废弃气象站后坡有眼泉,结着层薄冰,冰面下的水流叮咚。 他蹲下身,用匕首挑开冰渣,手指刚触到水就猛地缩回——冷得像扎进骨头里。 正要舀水,忽然看见泉眼旁的雪地上有道模糊的鞋印,前掌深,后掌浅,是双磨破了后跟的胶鞋。 他呼吸一滞,顺着鞋印往坡上追。 雪越积越厚,脚印却越来越浅,最后消失在两块叠在一起的岩石下。 陈牧野蹲下来,指尖抚过岩石缝隙里的草屑——新鲜的,还带着绿意。 他摸出短刀插进岩缝,轻轻一撬,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半截被踩断的野莓枝,浆果的甜腥气混着雪味钻进鼻腔。 "陈叔!"铁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任叔说开饭了!" 陈牧野迅速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先去。"他望着铁蛋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眼那堆岩石,袖中手指攥得发白——上回忽略这种痕迹时,溪谷镇的哨塔半夜就被人摸了底。 第一夜的篝火架在气象站门口。 老炉捡了半车枯松枝,火舌舔着松脂,噼啪作响。 铁蛋举着陶碗挤在最前面,碗里的菌干汤飘着油星:"山妞姐! 山妞坐在阴影里,膝盖上放着个布包。 她低头摩挲着布包上的补丁,那是铁牛去年冬天给她缝的。 布包打开,露出柄旧匕首,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铁牛最后一次出猎前,说等开春要拿这匕首给她削根木簪。 她指尖蹭过刀鞘上的凹痕,突然听见任驰的声音。 "小皮球,香蕉油......"任驰的嗓子还有点哑,童谣跑调跑得厉害,"马兰开花二十一......" 几个孩子先凑了过去。 铁蛋舔着碗边,跟着哼:"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任驰笑着揉他头发,从怀里摸出块烤焦的菌干塞过去。 山妞望着跳跃的火光,看见铁蛋的影子在地上蹦跳,像极了去年春天铁牛逗她时的模样。 她喉咙发紧,手指捏紧匕首柄,指节发白。 "山妞姐!"铁蛋突然喊她,"来听我念名单!"他举着张皱巴巴的纸,是用捡来的烟盒纸订的,"我学陈叔记名字呢!" 任驰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他的影子罩住她,带着篝火的温度:"铁牛要是在,肯定想看见你暖和着。" 山妞浑身一震。 她望着任驰眼里的光,像极了铁牛出猎前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 她慢慢站起来,布包滑落在地,匕首"当"地一声磕在石头上。 她弯腰去捡,任驰已经帮她拾起来,红绳在他指间晃:"这刀鞘该换了,等开春我给你削个新的。" 山妞接过匕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她往篝火边挪了半步,又半步,最后在铁蛋旁边坐下。 铁蛋立刻把自己的陶碗往她那边推:"我多要了半勺汤!" 陈牧野巡岗时,篝火已经只剩余烬。 他裹紧皮袄,沿着哨塔转了一圈——疤脸缩在哨塔里打盹,怀里抱着根铁棍。 陈牧野没叫醒他,转身往水源点走。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他蹲下来,借着月光看泉眼旁——雪地上又多了道鞋印,和白天那道重叠着,前掌更深了些。 "陈牧野。" 身后传来任驰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陈牧野没回头:"怎么没睡?" "你也没睡。"任驰走到他身边,呼出的白气在月光里散开,"我知道你看见脚印了。" 陈牧野沉默片刻,摸出怀里的竹简——"陈牧"两个字被体温焐得温热。"上回在溪谷镇,老周说后山的脚印是野狗踩的。"他声音很低,"第二天夜里,野狗没等来,等来了拿火把的人。" 任驰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我们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陈牧野转头看他,"在地底岩缝里,你抱着伤员说'记住疼才活得像人',可你自己差点烧糊涂了。"他捏紧任驰的手腕,"你烧到说胡话,喊你娘的名字,说'妈我冷'。" 任驰的手顿了顿,慢慢反握住他:"所以更不能绷太紧。"他望着远处缩成一团的幸存者,"他们刚活过来,需要睡。" 陈牧野松开手,指节在雪地上抠出个小坑:"双岗制。 每两小时换班,哨塔留两个人。" 任驰笑了,呼出的白气扑在他脸上:"成交。" 第三日午后,老炉的吆喝声惊飞了几只寒鸦。 陈牧野从仓库出来,就见老炉蹲在储油罐旁,扳手敲得叮当响:"牧野! 罐底还剩小半桶柴油!"他扒开结在罐口的冰壳,凑过去闻了闻,眼睛发亮,"能烧! 够做二十个燃烧瓶!" 陈牧野走过去,蹲下来看。 柴油的气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他点头:"做。" 老炉立刻站起来,搓着手上的油泥:"我再去拆点铁皮,做弹片塞进去。"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住,望着气象站后面的废弃发电机,"那玩意儿......"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说不定能修。" 陈牧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发电机的外壳锈得厉害,风扇叶片歪在一边,但仪表盘上的指针还竖得笔直。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老炉的肩膀。 老炉咧嘴笑了,扛起扳手就往发电机那边走,雪地被他踩出一串深脚印。 夕阳把断脊岭染成暗红色。 陈牧野站在哨塔上,望着老炉蹲在发电机旁敲敲打打,任驰带着孩子们往暖棚里搬干草,山妞抱着铁蛋的陶碗去泉边打水。 风里飘来柴油的气味,混着松枝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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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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