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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心口,又咳嗽了几声,不知道内里伤到了哪里,但是他不在乎,坚持开口,“我要带昭昭回去!” 宴微尘眼眸里彻底没了温度,但不可否认,裴玄墨确实有一句话没说错,他若是杀了裴玄墨,他跟昭昭永远会有一块间隙。 哪怕是告诉了昭昭真相,但是恨意未及之前,恨意的对象已经消失,人死灯灭,那昭昭日后心里只会记得愧疚。 况且,昭昭原本就是要回一趟春隐门的,他需要一个发现真相的契机,一个撕碎当年所有谎言的契机,昭昭的心太软,但这件事,绝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虽然如此,但宴微尘眸子里还是十分不悦,“你要带昭昭回去做什么?” 裴玄墨顶着压力站起身来,他抹去了嘴角血渍,缓缓开口,“今日一切我都当没发生过,我要拨乱反正!” 他眼眸里带着势在必得,“昭昭日后道侣也只会是我,届时还请——师尊见证。” 宴微尘怒极反笑,“你在挑衅我?” 裴玄墨抬眸,面无表情,“弟子怎么敢呢?” 就在此时,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宴微尘深深看了裴玄墨一眼,却破天荒的未动手。 “昭昭会回去,但不是今日,他身子疲累,休息后再出发。” 裴玄墨紧捏着拳头,心里愤恨。 宴微尘转身走向房门,忽又停步,淡淡道:“对了,日后你该唤昭昭一声师娘,记住尊卑,莫要肖想不该得的东西。” “我确实不会杀你,但终有一日你会明白,这并非仁慈。” 待他得知真相那日。 当他真正明白,他所谓的修为,天赋乃至旁的优势皆来源于心悦之人。 而他挚爱之人所受的苦楚,全是拜他所赐,届时,他还有何颜面谈喜欢? 他只不过是一个卑劣的窃贼,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皆是幻影,过往十几年的荣耀与傲骨,总是该偿还的。 宴微尘手搭在门扉,况且裴玄墨并非是这些弟子里最优秀的,他连昭昭天赋的千分之一都未曾发掘出来。 真是暴殄天物。 宴微尘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推门而入,许景昭睡的正甜,只不过身上锦被被他踹下了榻,刚刚的动静想必便是如此了。 这屋子里遍布结界,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也影响不到屋里,倒也足够清静。 宴微尘走上前去,袖口一挥,地面碎裂瓷片跟那杂乱的物件瞬间消失。 柔软的床榻陷进去一半,许景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靠了过来。 看许景昭睡的通红的面颊,宴微尘心底软成一片,轻轻拨开他额前碎发,指尖抚过他脖颈后的红色疤痕,心里又止不住心疼。 他对裴玄墨真是过分仁慈了。 “师尊……”许景昭无意识地呓语。 宴微尘瞧着他那柔软的侧脸,长睫在眼尾滑落一道阴影。 他这次又有些失控,一时过了火,他猜测许景昭要说他是骗子还是控诉他食言。 谁知许景昭嘟囔一声后,便再无下文。 宴微尘摇头失笑,正要俯身轻吻那微红的眼角,却听许景昭唇角微动,呢喃着梦话。 “……喜欢师尊。”
第96章 准备 玉兰苑上空的雷云已然散去, 天光初霁,然而苑门依旧紧闭,结界泛着淡淡的流光。 薛宿宁在苑外来回踱步, 衣袂翻飞, 腰间令牌上的流苏随着他焦躁的步伐剧烈晃动。 他第三次试图穿过结界未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薛师弟。”萧越舟立在玉株玉兰树下,眉间微蹙,“这已经是你今日第四次尝试闯进去了。” “萧师兄,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薛宿宁猛地转身,素来倨傲的面容上写满焦躁。 “现在还不知师尊如何, 况且许师弟还在里面,许师弟修为薄弱,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萧越舟叹了口气, “薛师弟,你先停下。” 薛宿宁根本就没听到, 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一拳拍打在掌心, “再说了,凭什么刚刚裴玄墨进去了,为何独独拦着我?” 萧越舟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那雷声这般响,不知道景昭吓到了没有。” “虽然有师尊在,但是万一呢?” 薛宿宁越想越是觉得严重, 他仰起脑袋,“不行,我要让凤鸣司备好丹药,要最好的丹药!” 萧越舟张了张嘴, “薛师弟……” 薛宿宁继续道:“幸好凤鸣司积蓄颇丰,什么东西都有。” 萧越舟微微加重了语气,“薛师弟!” 薛宿宁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萧越舟犹豫了一下,“薛师弟,你是不是对许师弟……” 薛宿宁停下步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朵尖貌似有些红,“我……我觉得以凤鸣司少主的身份,总该配得上昭昭的。” 萧越舟凝视着难得露出这般神态的师弟,神色复杂:“可我记得你从前……并不喜许师弟。” 薛宿宁脸色一白。 “况且许师弟看似温顺,实则极有主见,除非他心甘情愿……” 薛宿宁抬起手,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发白,“萧师兄,别再说了!” 他心底刻意遗忘的,午夜梦回总是悔恨的,就这么被轻飘飘提起,以往自己做过的事,像是一柄利刃,穿过皎皎光阴正中眉心。 那时候的昭昭人生地不熟,带着忐忑与期待,遭受到了来仙执殿的第一份恶意,还是自己给的。 光是想想,薛宿宁又想扇过去的自己几个巴掌。 萧越舟又摇了摇头,“你可知师尊为何对许师弟这般看中?又为何对许师弟如此不同?” 他顿了下,郑重道:“师尊他喜欢许师弟。” 薛宿宁却未听出弦外之音,闷声道:“景昭那么好,谁不喜欢?” 又小声补充:“我也喜欢……” 萧越舟揉了揉眉心,正想挑明,却听到前面传来一丝动静。 只见前面结界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裴玄墨踉跄而出,衣衫染尘,面色惨白如纸,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死寂。他周身灵力紊乱,显然经历了极大的冲击。 “裴师弟?”萧越舟快步上前。 裴玄墨并没有说话,也并未看二位师兄一眼,先前的冲击对他太大,显然还未曾缓过神来。 “裴师弟,你怎么了?” 薛宿宁也走上前来,面色焦急,“裴师弟,你说啊,是师尊……还是景昭出事了?” 裴玄墨眼神不聚焦,不知道听到哪个字眼,丹田里气血翻涌,竟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整个人陷入黑暗。 …… 许景昭醒来的时候正值昏时。 窗外夕阳满天,火红的残阳落在窗子上映在里面一层金光。 他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他走到窗边,托着下巴往外面瞧。 残阳如血,院子里玉兰花败了又开,如拳头大小的花瓣重挂枝头,正开得艳。 许景昭那白皙柔和的面颊被镀了一层颜色,琥珀色的眼眸剔透如琉璃,整个人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宴微尘站在院子里,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并未打扰,只是安静的欣赏,直到许景察觉到了宴微尘的气息,侧目看了过来,开口轻唤,“师尊。” 宴微尘这才走上前去,他踏进屋子,见许景昭已从窗边移至案前。原先的桌案已在雷劫中损毁,如今换了一套新的。 宴微尘目光落在他赤着的双足上:“怎么不穿鞋?” 许景昭调皮地晃了晃脚,“我现在元婴了,这点寒气根本难不倒我。” 宴微尘俯身握住他纤细的脚踝,仔细为他套上罗袜,穿上云纹靴,这才抬眸:“现在感觉如何?” 许景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只觉得浑身上下经脉通畅,毫无阻涩之感,比之原来何止是强了千倍百倍。 “很舒服。”他睁开眼,眸中流光溢彩。 宴微尘轻轻放下他的脚:“那就好。” 许景昭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道:“师尊,须弥花炼制的丹药您服用了吗?” 宴微尘并未起身,跟他平视,温声道:“丹霖还需要一些时间。” “哦。” 他抬手摸了摸许景昭的发顶,“裴玄墨知道了。” 许景昭身子一僵,他刚刚醒来,几乎将这件事忘了,师尊一提,他心里又是止不住的慌乱。 宴微尘又开口,“裴玄墨说要跟你一起回春隐门,你想要回春隐门吗?” 许景昭瞧着师尊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说清楚的,他伸手抓住宴微尘的手腕,“可是师尊,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把春隐门给围困起来了?” 宴微尘垂眸瞧着许景昭的表情,那眼底都是诚挚的担忧,裴玄墨说得不错,许景昭对春隐门确实感情颇深。 他有些不忍心看许景昭的眼睛,心里情绪越发浓厚,他喉结滚动。 忽的一把将许景昭抱进怀里,“昭昭……” 许景昭眨了眨眼睛,“嗯?”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许景昭抬手回拥,伸手拍了拍宴微尘的背脊,他自然知道师尊不会伤害他,想必春隐门那另有缘由。 宴微尘抱了一会,“但在去春隐门之前,你需要些东西。” 什么? 许景昭还来不及震惊,就忽觉眼前景物骤变,脚下绿草冒尖,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林间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眨眼之间,他便从玉兰苑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仰头望着葱郁山峦,又看向地面斑驳树影,有些不清楚师尊这是何意。 宴微尘看着许景昭,从灵囊里拿出来一柄通体玄黑,篆刻龙纹的长剑,他抓着许景昭的手,将剑放到他的掌心,然后缓缓合拢。 “此剑是我飞升上界时所带佩剑,名曰渡生。” 许景昭握着手里的那柄剑,只觉得剑里汹涌着浩瀚无穷的灵力,他甚至能察觉到,这剑身上如有实质的血腥气。 只不过在他精神力触及的那一刻,收敛了气势。 “剑下亡魂,不渡来生,此剑最适宜斩尽世间妖邪。” 宴微尘自身后环住他,抬手引导他挥出一剑,剑光过处,合抱古木轰然倒塌,余势未消,竟将数里外的石峰拦腰削平。 许景昭惊愕地睁大双眼。 宴微尘收势而立:“回春隐门前,先在此境稳固修为。” 许景昭转头,有些犹豫,“师尊,可我马上就要回春隐门了,怕是不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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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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