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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昭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对着庄少白道:“别管我的事,滚!” 庄少白面色一僵,正要动作,渡生剑已凌厉斩下,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渡生剑乖巧地回到许景昭掌心,许景昭收剑入鞘,淡淡道:“进。” 裴玄墨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唯有推门时漏进一隙月光。 他怔了怔,望着满室昏暗,“为何不点灯?” 许景昭默不作声,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让裴玄墨没来由地心慌。 “昭昭?” 许景昭垂下眼睫:“方才睡着了。” 裴玄墨暗暗松了口气,将食盒放在桌上,顺手点燃了烛火。 暖黄的光晕在室内漾开,照亮了二人的身影。 裴玄墨转过身,看清许景昭的模样时,不由愣住:“昭昭,你怎么了?” 此刻的许景昭太过安静,静得没有半分活气,像是冻结的寒冰。 裴玄墨自己的心绪也未平复,整个人尚在恍惚之中,面对许景昭,想起钟岚衣说过的话,他只觉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许景昭向前迈了一步。 裴玄墨顿了下,“我想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裴玄墨语塞:“昭昭,你心情不好么?” 他随即想到,白日里昭昭刚拒了婚事,心情自然不会好,可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昭昭,我……” 许景昭走上前来,烛光在他脸上跳跃,他的目光掠过食盒,抬眸问道:“伯母又说什么了吗?” 裴玄墨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许景昭提及钟岚衣,让裴玄墨心里有几分慌乱跟不自在,他那双眼睛有些深,恍然让裴玄墨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许景昭漫不经心开口,“你的意思呢?” 裴玄墨僵在原地,喉头梗塞,若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想与许景昭相守,可如今这份心意掺杂了别样心思,让他倍感煎熬。 这份喜欢里掺杂着三分功利,每当对上许景昭清澈的眼眸,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窃贼。 他与许景昭仿佛生来就是对照,许景昭所拥有的,本该属于他;而他如今的位置,本该是许景昭的。 甚至……他远不如许景昭。 他恐惧,茫然,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许景昭的心意不假。 许景昭望着他恍惚的神情,再次问道:“你的意思呢?” 裴玄墨眼神复杂,忽然开口:“昭昭,我觉得对不起你。” 许景昭眼神丝毫未变。 裴玄墨深吸一口气,“昭昭,从前我做了许多错事,如今想来恨不得以死谢罪,但你信我,此生此世——我的命都是你的!” “待我们成亲后,你便是春隐门的主人,我发誓,再不会有人欺你辱你,昭昭,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景昭深深凝视着他,眼中波澜不惊。 他知晓裴玄墨会如此回答,也洞悉了对方心里的所有想法。 如此甚好,他也不用纠结了。 许景昭微微仰头,“可是……为何伯父伯母急着让你我成婚,当真只是为了化解你早夭的预言么?” “只剩三日了,为何如此仓促?” 裴玄墨一时语塞,偏过头去,“许是爹娘怕横生枝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烛光照不到的角落墨色太重,让他莫名窒息,他又慌乱开口,“但是昭昭,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多久都行,若是你不愿……” “不是。”许景昭打断他。 裴玄墨愣在当场。 许景昭平静道:“伯父说婚期已近,想必喜帖都已发出,既然如此,便依伯父伯母的意思吧。” 裴玄墨怔了三息,才明白这话中的含义,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景昭,你答应了?!” 许景昭眼中意味不明,“嗯。” 裴玄墨心跳如擂鼓,喜悦难以自抑,他上前一步想要拥抱许景昭,对方却顺势后退一步。 他强自镇定,握拳抵唇轻咳:“对不起昭昭,我太失态了。” 他语无伦次:“昭昭,我……我真没想到……” 许景昭依旧垂着眼睫:“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大婚之日,我不穿喜服。” “第二,我们不得以道侣相称,关系与从前无异。” “第三,我会与你签订契约,按下手印,解了你……那早夭的预言。” 说到最后,许景昭唇角微扬,心中满是讥讽。 钟岚衣与裴乘渊如此看重这场婚事,他倒要看看,其中藏着什么秘密。 裴玄墨心头的炽热渐渐冷却,眼中掠过一丝委屈,但他很快想通,昭昭愿意应下婚事已是难得,他相信精诚所至,终有一日能打动昭昭。 许景昭有些累了,“我已答应你,你去回禀伯母吧。” 裴玄墨点了点头,褪去最初的激动后,他眼眸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原本在钟岚衣那边飘忽的心脏,现在才落到了实处。 他现在才仔细站在面前的打量许景昭,许景昭面上带着疲累,眼眸里没有情绪,不知道是不是烛火映着,他觉得许景昭脸颊脸颊似乎清减了几分,显得格外消瘦。 裴玄墨心里酸涩,“昭昭,你瘦了。” 他不禁设想,若是许景昭与他处境相同,或是他不曾阴差阳错夺走属于许景昭的东西,又会是怎样光景。 定会比他出色得多吧。 他握住许景昭的手:“昭昭,对不起。” 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让许景昭微微一怔。 不待许景昭回应,裴玄墨已主动松开手,后退两步,强作轻松道:“昭昭,还记得我们儿时的约定吗?” 许景昭抬眼,觉得莫名。 他早已忘了。 裴玄墨挥了挥手,转身踏出门外,“成亲后,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他想明白了,他不要了。 还有什么比昭昭重获灵根更值得欣喜呢? 许景昭望着裴玄墨消失的背影,唇角泛起冷笑。 惊喜? 这份惊喜他早已知晓,他需要的,不过是证据罢了。 裴玄墨于他,无关紧要。 许景昭抱着不太白,沉吟片刻,手中现出一枚令牌。 他想要告诉师尊这件事,但是现在没有证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思来想去,只在那上面留了一道灵信。 “事出有因,我要先与裴玄墨成亲。微尘,信我。” 灵信发完,许景昭抱着不太白倒在床上,将令牌往灵囊里一丢,他精神现在绷得太紧,让他有些困倦。 不太白听到了许景昭跟裴玄墨的对话,身子有些蔫,但他觉得许景昭比他更难过,于是他伸出脑袋碰了碰许景昭。 许景昭抱着不太白,伸手碰了碰不太白的鼻尖。 春隐门夫妇收养他拔了他的灵根,他且算跟养育之恩相抵。 若是春隐门夫妇真的杀了他的父母,这血债他要亲手拿回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仙执殿寒意刺骨。 丹霖打了个寒颤,拢紧衣襟:“怎么了,收到什么消息?” 宴微尘收了令牌,站起身来,“他要跟裴玄墨成亲了。” “成亲?哦,你那个徒弟?”丹霖点了两下脑袋,忽的觉得不对劲,“等等,另一个他是谁啊?” “许景昭。”宴微尘平静回道。 丹霖的表情瞬间凝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干笑两声:“哈哈,那……现在如何是好?这也太突然了,这两人成亲竟不通知你这师尊,不,我是说……这也太仓促了。” 丹霖越说越错,急得额角冒汗。 仙执殿统共没几个人,这关系怎就如此复杂? 宴微尘瞧了他一眼,“昭昭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他发现了。” 丹霖脑子转不过来,“发现什么了。” 宴微尘不再回答:“我要去春隐门一趟。” 丹霖起身,“等等,你不是不能去吗?” 宴微尘睨他一眼,“光明正大地去,自然无妨。” 丹霖欲言又止,宴微尘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寻常拜访? 还有那春隐门,真缺德,拿了人家灵根,还要娶人家,将人一辈子锁在春隐门,可真够无耻。 宴微尘自飞升上界以来,还未踏足过春隐门,他也想要去看看,昭昭自小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要是不慎见血,那也是他们命中有此一劫,怨不得他。 眼看宴微尘要走,丹霖赶紧跟上前去,“我也要去。” 而在兰规院,同样也炸开了锅。 得到消息的薛宿宁瞪圆了眼,“什么?成亲,不行,肯定是春隐门逼迫昭昭。我要去看看。” 萧越舟却没有说话,也随之站起身,“我也去看看。” 但他们并未收到春隐门请帖,只能以世家身份前往。 春隐门笼罩在朦胧雾霭中,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湿润。 燕归堂内,一片沉寂,钟岚衣与裴乘渊相对无言。 良久,裴乘渊轻叹一声,将婚书置于案上。 许景昭坐在另一侧,“伯父伯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裴玄墨看了眼许景昭,应和道:“阿娘,昭昭不喜欢那些虚礼,莫要强求了。” 钟岚衣无奈的看了裴玄墨一眼,最后妥协,“罢了,不穿就不穿,那先来按手印吧。” 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摆着那张婚书,上面已经签了两人的名姓,裴玄墨划破指尖,染血的手指重重按在名字上,像是牢笼的暗纹。 许景昭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指尖点了上去,留下一个血红的印子。 钟岚衣满意极了,血印既成,婚约已定,许景昭再无反悔余地。 裴乘渊看着许景昭落下名姓,眼神复杂,但也只是失态一瞬。 许景昭礼貌行礼,“伯父伯母若没有旁的事,景昭先下去了。” 他礼数周到,丝毫挑不出错处,转身踏出了门。 裴玄墨愣了下,立刻回头,“阿娘,我还有事,也先走了。” 钟岚衣喊住了他,“墨儿,急什么?” 裴玄墨只好停下。 钟岚衣收了婚书,上前两步,“你看你这急躁性子,日后你们二人时间长着呢,不急这一时。” “对了,那枚少主令牌呢?在你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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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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