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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犁猛地歪了歪头,牛眼圆睁,脱口而出,“到底……哪位是少主啊?” 丹霖在一旁觉得好笑,“你来吃喜酒,竟连正主都不识?右边那位便是裴少主。” “不对!不对!”黄守犁连连摇头,脸色骤变。 下一瞬,他像是着了魔般,猛地推开身前之人,奋力向前挤去,被推搡的修士恼怒回头,却只见人群晃动,不见始作俑者。 宴微尘眸光微动,无形气劲悄无声息地为他扫开前方障碍,他也想看看,这头蛮牛,能撞出怎样的真相。 黄守犁一路莽撞前冲,引来诸多不满的目光。 眼见许景昭与裴玄墨即将迈过门槛,他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少主!” 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哗。 两人脚步一顿,同时回过头来。 内堂中,早已端坐等候的裴乘渊与钟岚衣不约而同地蹙紧了眉头。 许景昭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裴玄墨视线望过去,觉得疑惑,他并未见过此人啊? 黄守犁长的壮实,两三步就到了跟前。 裴玄墨刚开口,“请问……” 黄守犁却径直越过他,一把抓住许景昭的衣袖,情绪激动,声音带着颤,“少主,您怎么了?” 许景昭有些恍惚。 可内堂里裴乘渊跟钟岚衣却忽的瞪大了眼,有些失色的站起身,面露惊骇。 许景昭定了定神,轻轻拂开他的手,语气疏离:“阁下认错人了,旁边这位才是春隐门少主。” “不可能!少主!我绝不会认错您!”黄守犁激动得满面通红,声音更大。 裴乘渊瞧着外面的动乱,握住了发抖的手指。 钟岚衣迅速回神,脸上罩上一层寒霜,厉声喝道:“今日是我儿大喜之日,何方狂徒在此撒野!来人,将这搅乱婚宴的疯子给我拿下,丢出去!” 黄守犁听到声音,视线瞧过去,看清两人后,面上愣住,过了两息,他忽然开口,“不对!不对!你们不是门主跟夫人!你们是谁?!” 他话音落地,周围一片哗然。 裴玄墨跟许景昭不知道如何应对,裴玄墨面色不好,“今日我成婚,闹事者出去!” “这人疯癫了吧,春隐门夫妇我见过,就是这个模样。” “对啊,这是来惹事来了。” 宴微尘无视周遭议论,在黄守犁那石破天惊的一吼之后,脑海中仿佛有电光划过,瞬间照见了某种一直被他忽略的可能。 他不再隐匿身形,一步踏出,径直向前走去。 丹霖心头一紧,连忙跟上,“殿主!等等我!” 钟岚衣往前一步,“还不快把扰乱我儿婚事的人抓——”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隔着一道门框,她看到了远处站立的宴微尘。 宴微尘来了…… 她身子晃了晃,面上骤然失了血色,身子往下倒去。 “娘!”裴玄墨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扶住她,许景昭离得极近,下意识地也跟着迈过了门槛。 但紧接着,许景昭的步子停下,望向缓步逼近的宴微尘,以及后面那些瞧着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 这是怎么回事? “殿主!” “殿主也来了?”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宴微尘目光在许景昭的脸上扫过,有些清瘦憔悴,他心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后他的目光看向裴乘渊跟钟岚衣。 入眼还是熟悉的面孔,身上气息也挑不出错处,但是……仔细瞧着就能窥见一丝很淡很淡的邪祟气息。 黄守犁怒发冲冠,手指几乎要戳到裴乘渊鼻子上,嘶吼道:“说!你们把门主和夫人弄到哪里去了?!” 钟岚衣面无人色,身子微微颤抖。 她怕的不是黄守犁的质问,而是宴微尘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映照本源的眼睛。 裴玄墨扶住母亲,惶惑不解,“娘?这到底……” 裴乘渊缓过神来,面色未变,“殿主前来,还未恭迎。” “来人,先把这疯癫的人拉下去,然后请殿主尊坐。” 宴微尘落在他身上,目光沉静,“敢问这燕归堂可有邪祟?” 裴乘渊与钟岚衣的身体瞬间僵硬。 “否则,为何里里外外,皆布设了隔绝气息的避息阵法?” 裴玄墨一脸茫然,看看父母,又看看宴微尘,“邪祟?避息阵法?什么……什么意思?” 裴乘渊面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宴微尘,忽然出手将许景昭扯了过去,他修为比许景昭高了两重,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躲不开。 就在许景昭快要落入裴乘渊手中时,他袖口的不太白飞弹出去,直接将裴乘渊撞后了两步。 裴玄墨目瞪口呆,“爹?!你做什么!” 他还欲上前,钟岚衣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语速极快地在他耳边低语,“墨儿,记住!秘库之门,需以令牌和昭儿的鲜血为引!” 她抬眸看向许景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愧疚,但旋即被决绝取代,她运足灵力,猛地将许景昭与裴玄墨向后一推! “走!” 许景昭眼眸盯着钟岚衣,知道是一回事,但被亲自如此对待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心里最后那点温情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他们冷酷决然的眉眼。 “咔嚓——” 地面应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将两人吞没 两人下坠了许久,才落到实处,地下是另一个世界,前面是一扇石门,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间隙。 裴玄墨摔得七荤八素,愣神片刻后,猛地爬起,发疯般拍打着四周冰冷潮湿的石壁,想要寻路返回。 “不!放我出去!一定有误会!我要上去问清楚!” 裴玄墨状若疯魔,宴微尘怀疑他父母是邪祟?这怎么可能? 可尽管他使尽了力气,却攀爬不上去,唯一的出口只能在门口。 他担忧,他抓狂,可是无济于事。 裴玄墨抓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许景昭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昭昭!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他们是胡说的!他们一定是弄错了!” 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先失去了力气,缓缓松开手,眼神空洞地望向虚无,声音沙哑。 “不……他们确实做了错事……” “昭昭,你……你还不知道,其实我拿了你的东西,我身体里是你的灵根。” 他哽咽着,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我刚发现时……觉得自己无耻又卑劣……那些赞誉、那些荣光,本都该属于你……我原本想着,等成亲之后,就找个机会……把它还给你……” 他仰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他身上露出来的喜袍一角,像是流动着的血。 今日本该是他最开心的日子,可如今只余狼藉。 他眼神空寂,“昭昭,我爹娘会死吗?” 许景昭瞧着裴玄墨的模样,站在原地没动。 会吗?宴微尘只要有怀疑,就绝不会放过一个。 许景昭站在暗色里,瞧着裴玄墨六神无主的模样,面无表情,“沾染邪祟的人都会死的。” 就算是宴微尘不动手,他们基本上也仙途无缘。 裴玄墨恍惚的看过来,眼神却没有焦点,只是反复念叨,“可是……他们是我爹娘啊!” “他们怎么会呢?这一定是假的。” “我要出去!” 裴玄墨着急的拍打着周围石壁,手心里见了血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声音四面回荡,但却没有出路。 许景昭瞧着他的动作,垂下眼睫。 裴玄墨开始一拳一拳的去捶打石壁,石块上沾染了血迹,他猩红着眼睛,被泪模糊了视线,他发现无济于事。 许景昭平静的声音响起,“没用的,我们只有从门进去。” 裴玄墨身子一僵,望了过来,“昭昭……你…你怎么这么平静?” 他苍白着脸,“你早就知道了?” 许景昭既不愤怒,也不难过,好像没有丝毫表情。 那只有一个解释,许景昭早就知道他们换了灵根,知晓了他们做的事。 许景昭避开了他的视线,落到远处石门上。 先出去再说吧。 他也很疑惑,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许景昭走上前去,掏出了那枚令牌,他伸出手刚还卡在石门上的花纹里,紧接着抬手在掌心一滑。 掌心里流出血来,又被石门完整吸收。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景昭收回了手。 裴玄墨下意识上前,“不行吗……”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前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动,原本合拢的没有一丝缝隙的石门缓缓打开。 裴玄墨面色有些白,他忽的想起来黄守犁叫的那声少主。 他是在叫昭昭。 许景昭看着门开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眼眸里疑惑越来越重,他不过是春隐门收养的养子,为什么他的血却可以打开呢? 面前石壁震动,带着轰鸣的回响,随着彻底打开,里面的景象暴露在两人面前。 前面是一道细长的走廊,两侧镶嵌着月明珠,并不昏暗,许景昭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裴玄墨心不在焉的跟在他身后,他情绪大起大落,现在濒临崩溃失控的边缘。 两人顺着长廊走过去,前面豁然开朗,前面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密室,石壁上雕出格子,里面摆放着无数秘宝。 可许景昭却没看,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那两道冰棺。 冰棺合拢,在冰棺上盘坐着两道晶莹剔透的骸骨,一个骨架稍大,另一骨架略小。 许景昭身子僵立在原地,血液从脚底开始向上冻结,在见到骸骨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然收紧,痛的他几乎要跌倒下去,这种血脉之间的联系让他顷刻间便明白。 这是他父母的遗体。 他不受控的扑上前去,嘴唇颤抖着,面色空白。 裴玄墨瞧着许景昭的表情,视线也落到那两具骸骨身上,一个惊愕的念头在他心里炸开。 许景昭已经听不到周边声音了,他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亲生父母就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两具骸骨。 并且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关了十几年。 原来他就跟他的爹娘隔着一道石门,却是他走了十三年才跨过来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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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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