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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并肩而立的两人,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萧越舟察觉异常,轻声唤道:“薛师弟?” 薛宿宁身子有些僵,“萧师兄,我想到我还有些事……裴师弟后事我会来的……我现在还有些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封辞想要上前扶他,薛宿宁却摆了摆手,狼狈离开。 封辞望着他的背影,不解道:“萧师兄,薛师兄这是怎么了?” 萧越舟看向前方,“可能受伤了……” “啊?”封辞有些不解。 但萧越舟并未再开口,今日春隐门逢此变故,可能麻烦不少,现在仙执殿要做的就是帮许师弟扫清麻烦。 “走吧…” 封辞犹豫道:“我们不去看看裴师兄吗?” 萧越舟顿了顿,“许师弟会安排妥当的......日后立碑时,再来祭奠。” 裴师弟向来傲气,怕是不喜欢让人瞧见狼狈模样。 但……萧越舟往回看了一眼,心里沉重难解,谁能想到一场婚事,被那迟来的真相割的面目全非,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走了。” 人群几乎散尽。 许景昭身子晃了晃,他的境界本就不稳,全凭一股恨意支撑到现在。 如今大仇得报,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捂住嘴,喉间涌上腥甜。 不太白焦急地从他肩头滑下,尾巴尖紧紧缠上他的手腕。 宴微尘及时扶住他,眼中满是忧色,“昭昭......” 强烈的困意袭来,许景昭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师尊,密库......别让人动......” 父母的骸骨还在里面,他不容许任何人惊扰。 许景昭这一觉睡了很久,或许更准确地说,是昏迷了许久。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的记忆纷至沓来,有时是南洲的旧事,有时是中州的过往。 但最后好像总是会剩他一个人,好像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奋力向前奔去,却又被一股力量温柔地推出梦里,许景昭猛的睁开眼睛,意识还是恍惚着。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指尖微动,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力正缓缓渗入经脉,温暖着受损的根基。 “醒了?” 许景昭循声望去。 宴微尘正俯身探向他的额头,温热的手指轻轻贴上来。 “师......尊......” 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般疼痛。 宴微尘取过茶杯,小心地用勺子将温水喂到他唇边,“先别说话,润润喉咙。” 一盏灵茶下肚,许景昭这才觉得自己喉咙好像好些了,他仰头看着宴微尘。 宴微尘今日穿的是白衣,身上很素,灯火照在他脸间,给他渡上一层微光,但也映亮了眼下疲色。 许景昭强撑着坐起身子,“师尊,我睡了多久了?” 宴微尘沉默了下,“一个月。” 一个月?许景昭有些震惊。 距离春隐门那场变故,竟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许景昭有些懵,不敢相信。 宴微尘的瞧着他的模样,又开口道。 “你刚突破就耗尽心力,身子受损严重,丹霖配了药,说你灵力运转过急,又急火攻心,最是伤身。从今日起,不可妄动灵力,需好生温养......” 许景昭一眨不眨地望着宴微尘,他还是第一次见师尊说这么多话,心口骤然一暖。 宴微尘低头对上他过分清亮的眼眸,话语顿了顿,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以后莫要再这般冒险了......” 宴微尘不喜欢失控,更不喜欢许景昭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其实他更希望许景昭多依赖他一些,哪怕是利用。 但他了解许景昭,他性子极倔,有些事必须自己做,若是瞒他欺负他骗他,那结果绝对不好。 “师尊…” 许景昭伸手抱住宴微尘,脑袋枕在心口,感觉宴微尘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好像自己心脏也落到了实处。 “师尊,密室里……” “密库已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里面……全部已安排妥当。” 许景昭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他记忆太多太满,沉睡的这些时日,那些纷乱的记忆终于梳理清晰,只是仍然觉得......恍如隔世。 养父母竟是杀亲仇人,一同长大的裴玄墨死在他剑下,处处与他为敌的庄少白,却是幼时的生死之交。 许景昭闭了闭眼睛,“师尊,我想休息。” 其实真正该休息的,是守了他一个月的宴微尘。 这一次,他窝在宴微尘怀里,一夜无梦。 次日天光大亮,屋外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许景昭睫毛颤了颤,盯着自己熟悉的床帘,这是自己在春隐门的屋子,他扭过头视线落到宴微尘脸上。 不太白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爬到两人中间,脑袋蹭了蹭许景昭的脸颊。 再抬眸,视线就撞进宴微尘那双墨眸里。 许景昭呼吸一窒,他知道师尊长得好看,但是如此近距离看时,有时却也会觉得沉溺在那双眼睛里。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师尊,现在已经是辰时了。” “嗯。” 宴微尘合上眼,额头轻抵着许景昭的发顶,两人靠得极近,像两只相互依偎的兽。这样亲密的姿态,宴微尘做起来却无比自然。 不太白见状,也将尾巴尖搭在两人发间,缠绕在一起的发丝,恰好为它筑了个温暖的小窝。 许景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心脏好像被重新填满,慢慢恢复跳动。 他忽的又睁开了眼睛,耳朵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些疑惑,“师尊,你听到声音了吗?” 宴微尘睁开眼,在许景昭发间落下一个轻吻,这才开口:“庄少白想见你。” “他说,你一定会见他。” 许景昭听到庄少白三个字,脑海中两段记忆又开始撕扯,两种情绪蔓延。 庄少白对他做的事太割裂了,让他有些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瞧他。 若是没恢复记忆前,他绝对不想跟庄少白有丝毫交集,甚至会以牙还牙让他付出代价。 但是恢复记忆后,却也……觉得跟他一样可怜,又或许…他在想,庄少白的代价会不会是自己。 许景昭抬眸,望着帐顶发呆,“师尊,我跟庄少白早就认识的。” ------- 作者有话说:好困好困先到这,晚安
第109章 温情 当年的庄少白为他付出一切, 待他如血亲。 “……当年他替我引开裴听河,我以为他要死了。” “可到最后,我都没能带他回家。” 这是他欠庄少白的, 但是庄少白也欠他的, 理不清剪不断,乱在一起。 许景昭的声音很低,心情莫名低落。 宴微尘指尖落到许景昭的发间,莫名想起收庄少白为徒的那一日,那时庄少白对裴玄墨极为亲近,身上还带着春隐门夫妇的灵元气息。 他早就看出来庄少白跟自己一样, 跟春隐门有关联,却想不到,他跟自己一样认错了人。 “昭昭, 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奈何……” 许景昭垂着眼帘,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的发尾, 这是他犹豫不决时的小习惯, 那缕发丝在他指尖绕了又松, 松了又绕。 “或许吧……”许景昭松开手,目光落在掌心斑驳的光影上,语气飘忽不定。 宴微尘瞧着他,看着光线落到许景昭脸侧,却照不进那琉璃眸子里,那眼神放空, 有些茫然。 记忆恢复,庞大的信息量压在许景昭身上,在暗处留了些创伤,需要精心温养才能慢慢愈合。 只是需要些时日。 裴玄墨的碑立在春隐门一座青山上, 四周山水环抱,云雾缭绕。 许景昭目光落到那冰冷的石碑上,瞧了好久,最后他缓缓垂眸,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敛入眼底。等他再抬眸时,万般情绪早已掩在心底,身上气质变换,更沉稳了几分。 微凉的风拂过周围草木,枝叶摩挲在那石碑上,落了一地种子,等下次春来的时候,想必便有鸢鸟停歇。 春隐门的事务堆积如山,好在宴微尘这一个月里已经处理了大半,许景昭接手起来倒也不算吃力。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日,宴微尘为他扫清了许多障碍。 仙执殿先行声明,春隐门变故已经处理妥当,将裴听河跟万莺儿的罪行公之于众。 而后宴微尘广告五洲,自己心悦春隐门门主许景昭,倾慕已久,夙寐思服,故缠卿求之,两情相悦。 许景昭站在燕归堂后大殿,里面已经堆满了恭贺他新任门主的贺礼,来自五洲各处,有些他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许景昭目瞪口呆,他站在堆积如山的礼物下面,意识恍惚。 “你说什么?” 他没想到宴微尘竟然会直接公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跟师尊的事。 那些句子太过缠绵跟拗口,宴微尘敢说,他都有些不敢听。 宴微尘站在他身侧,神色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昭昭,不可以吗?” “可是五洲早已传遍……现在收回,怕是不太妥当。” 不太白攀在许景昭的肩膀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扫他的脸颊,像是轻抚跟撒娇。 许景昭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他……他都没有个心里准备,一觉醒来,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宴微尘的道侣了。 关键是,他们还是师徒,五洲之中定然会有闲言碎语,只是现在没人敢传到他们耳边罢了。 他倒不在意这些,只是这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宴微尘靠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对不起,昭昭,是我没有提前与你商议。” 许景昭总觉得今日的师尊有些不同往常,让他招架不住,“无妨……” 宴微尘轻轻握住许景昭的手,抬眼望进他的眸子,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最终化作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许景昭的指尖。 他的确有些着急,要是他不先一步宣告,现在堆在这里的恐怕就不是贺礼,而是各种联姻婚书。 许景昭年纪尚轻,修为出众,相貌更是万里挑一,且不说谢温衡与薛宿宁,光是中州世家前来打听消息的,就被他挡回去大半。 他当然知道许景昭的心意,只是旁人不知道,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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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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