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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少白步步紧逼,站在许景昭身前,微垂着眸子看他,“昭昭,他骗你——” 许景昭眉心微蹙,他知道师尊的生辰,确确实实是小满,还有小满对自己亲昵的态度,他心里信了十之八九,但这是他跟师尊的事。 许景昭不适应庄少白靠如此近,侧开了身子,“这是我跟师尊的事。” “可是他骗你!你也不在乎吗?” 庄少白有些委屈,但心里又有些不甘,他伸手将人抵在墙壁上,一只手便扣住了许景昭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抬起许景昭下巴。 “你以为宴微尘是什么好东西。” “在帝王境里那个才是真真正正的他,他弑父杀亲,踩着人间的血飞升,你知道他怎么当上仙执殿主的吗?” “五洲之内但凡有反对者,都被他杀了。” “你当他为什么好心收我为徒,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仙执殿的风雪邪祟难捱,我在那里呆了九年,虚弱到撑不起灵力。” “他本来是想杀我的,要不是身上有伯母给我的灵元,我活不到现在。” 他捏着许景昭的下巴,大掌托住他整个下颌,让他抬头瞧着自己。 “况且,宴微尘自己血脉也不纯…他喜欢你,到底是因为你父母对他的恩情,还是他真的喜欢?” 许景昭不喜欢被控制,他挣扎了下手腕,却被庄少白扣得更紧。 “昭昭,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你,也不行吗?” 许景昭抬眸,瞧了他一眼,“不行。” 庄少白有些挫败,心里的戾气跟偏执止不住地往上冒,他知道说什么许景昭都不会答应他,于是含糊道:“那我们生个孩子吧……” 许景昭拧了拧眉头,觉得庄少白彻底疯了。 庄少白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要快一些,他抬着许景昭的下巴,视线落到那饱满圆润的唇瓣上,眼神微暗,然后俯下身去。 许景昭猛地一侧头,庄少白的唇擦过那微凉发丝。 与此同时,南洲上空传来一声巨响。 庄少白抬眸,宴微尘来得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搁置在桌面上的渡生剑,像是得了什么指令,横亘在许景昭身前。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庄少白松了手,有些不舍地瞧着许景昭,“等我回来。” 等庄少白走后,许景昭立马收拾好自己,重新扣好腰封,拿上身旁的渡生剑,顶着夜色走了出去。 师尊来了,他想办法找到父母神魂安置的地方,带走它。 外面寒风凛冽,锁灵镯子在手腕间晃荡。 砰的一声,好似连结界都震了震,是师尊的手笔,许景昭瞧着那结界有些担忧,随后又加快了寻找的动作。 他提着渡生剑在夜色里奔跑,墙壁上挂着的灯火照着前行的路,檐下没有阴影,整个院子里都没有邪祟。 他翻了好几间屋子,在推开后面屋子时听到了一声响动,许景昭心脏剧烈跳动,放缓了呼吸。 他提着渡生剑,身子紧贴着墙壁,就在察觉那响声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猛地伸出了剑尖! 屋子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黑色的影子立起,银白色的剑尖在它前面停住。 “不太白?” 不太白早就嗅到了许景昭的气息,欢欢喜喜地往前窜,却差点被渡生剑捅了个对穿,吓得它差点将刚拿的东西掉了。 许景昭收了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太白扑倒在地,硕大的蛇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眼睛眯起。 “好了好了——” 许景昭好不容易站起身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师尊呢?” 不太白扬起了脑袋,尾巴尖从身后探了出来,尖尖上挂着两个小盒子,里面正是许景昭父母温养的神魂。 “不太白,你找到了。” 许景昭开心地摸了摸不太白的脑袋,他没有上前拿,毕竟他现在没灵力,还是在不太白手里稳妥些。 不太白瞧见他手中镯子,眼眸压了压,张着嘴巴去咬,除了弄得许景昭手上黏湿,那锁灵镯子没有任何反应。 它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许景昭安抚地摸了摸它,“走,去寻师尊。” 不太白视结界如无物,许景昭跟着不太白走了出来,但是前面的宴微尘跟庄少白情况诡异。 宴微尘周身气息很冷,浑身上下凝结着血气,但身上瞧不出什么,反观庄少白身上有些许狼狈,多了些血色,瞧着伤得有些重。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 宴微尘见许景昭无恙,神色稍缓。他早知道庄少白贼心不死,却没料到他胆大至此。 他的视线在许景昭手腕上的锁灵镯上掠过,在望向庄少白时,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他都不舍得这样对昭昭。 不太白瞥了一眼庄少白,冷哧一声,推着许景昭往前走。 许景昭迈开步子,庄少白在后面捂着心口,唤了一声,“昭昭。” 许景昭脚步顿了下,却没有回头。 庄少白眼眸里刚闪过一丝希冀,但瞧着许景昭向宴微尘走去,眼眸里的光彻底黯淡,他抬手,指尖绕着一根细长的链子,然后缓缓收拢。 许景昭脚步停滞,身不由己地向后飞退,落在庄少白身侧。 宴微尘走上前一步,瞧着庄少白的眼眸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但他怕伤到许景昭,不敢妄动。 庄少白忽视了宴微尘,只是盯着许景昭,那双眼眸里带着痛楚,“昭昭,不能留下来吗?” 自从知晓真相后,庄少白祈求了千千万万遍。 但每次都是拒绝。 许景昭仔细瞧着庄少白,依稀还能瞧见小白的影子,他很轻地摇了摇头,“小白,我们终究要走自己的路的。” 他不是救世主,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是假神明,庄少白是真信徒。 他寄许景昭为信仰,那高楼注定要坍塌成泥。 庄少白眼睛红了,嘴巴还未说话,滚烫晶莹的眼泪先从眼眶滑了下去,他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许景昭,抱得很用力,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滴落到许景昭的肩膀。 他总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咔嚓一声,金镯碎裂,庄少白毁了那镯子,还他自由,他松了手,将人推向前去。 “你走吧。” 许景昭沉默了下,终究是迈出了步子,师尊还在前面等着他。 庄少白转身离去。 或许,眼睁睁看着许景昭走向别人,对他而言太过残忍。 等到许景昭走到他身边,宴微尘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忐忑,刚刚庄少白跟他说,许景昭已经知晓…… 宴微尘从未有过这种心情,他想要开口,却瞧见了许景昭有些疲惫的眉眼,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先回春隐门。” 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是能找到神魂碎片就是最大的收获,许景昭将那骨架放在冰棺里,神魂则放在灵力充裕之地温养,或许百年,千年,终有养好的一天。 但自南洲回来后,许景昭精神便不好,昏沉沉睡了大半个月,宴微尘日日守着。 直到天地再次放晴,许景昭精神终于好了不少。 他手臂托着下巴,枕在燕归堂的桌案上,拿着毛笔拨弄着风铃,瞧着它在光下泛着微光。 宴微尘走近,将另一只相思铃挂在旁边,轻声道:“昭昭,我有事要跟你说。” 关于帝王境,昭昭不问,但他也是要说明白的。
第117章 渊源 许景昭懒懒枕着手臂, 细碎的阳光在他柔软的发丝间跳跃,镀上一层浅金色。 “嗯?”他微微侧首。 宴微尘指尖无意识蜷缩着,嗓音里还带着些许紧绷, “关于帝王境……” 许景昭抬起眼眸, 日光在他琉璃眸间流转,声音慵懒,“帝王境里的小满,应当也是你……师尊?你要说这个吗?” 宴微尘坐在许景昭身旁,“你早就知道了吗?” “猜出来一点点,我想听师尊说……” 宴微尘凝视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 声音放得极轻,“那确实是我年少时的事。” 他俯身靠近,发丝垂落间带来淡淡玉兰香:“你想亲眼看看么?” 宴微尘闭上眼睛, 指尖凝出一缕银辉,轻轻点在许景昭额间, 他记忆里有许景昭的父母, 他想让许景昭也看看。 春隐门的景致如潮水般褪去,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朱墙金瓦的皇宫深处,成了往事的旁观者。 宴微尘幼年不好,宴玲珑身份特殊,他是作为老皇帝的血包诞生,没见过父母, 也没人管教,只有十日一次被取走的血瓶子。 他住在偏殿里,无论冬夏都只有一袭薄衾,直到他十六岁那年, 他的血对老皇帝不管用了。 皇宫里新来了一个姓乌的国师,听闻能让老皇帝寿命永存。 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是再想如何填饱肚子,顺便想着怎么把身上的伤讨回来。 十六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宫内不断有人莫名丧命。 宴微尘是游离在皇宫边缘的废皇子,他偷溜了出去也无人发现。 只因新来的嬷嬷说漏了嘴,说他的母亲关在摘星楼,当夜他便偷偷潜入了那座禁地。 摘星楼内寒气刺骨,守卫松懈得反常,宴微尘溜进去,一路攀爬到楼顶,赫然望见一具巨大的龙骨架,少年怔在原地。 这是……他的母亲?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骨架里却窜出来了一道虚影,小小的宴微尘呆住,却并不害怕,只觉得亲昵。 宴玲珑残留着意识,见了宴微尘一面,也是最后一面,她给了宴微尘传承,之后就散入人间烟火。 摘星楼里的动静惊动了护卫,宴微尘刚觉醒真龙血脉,意识恍惚从高耸的楼阁坠落。 却没有落地。 身子悬在半空时,他听见清脆的女声:“咦?这儿怎么还有个孩子?” 钟婉棠跟裴乘渊模样极为年轻,宴微尘悬在半空,钟婉棠好奇地打量着他。 旁边的许景昭呼吸一轻,宴微尘凑到他的耳边开口,“那是我见伯父伯母的第一面。” 隐匿身份的仙君夫妇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少年。 宴微尘瞧着两个浮在半空的人,惊得忘了挣扎,“你们是谁?” 正在靠近的钟婉棠瞪大眸子,“乘渊,他能瞧得见我们。” 钟婉棠又转过去,“你能瞧见我们啊?” 宴微尘望着脚下万丈虚空,抿紧了苍白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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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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