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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雅和时愿都是死于操作系特质能力,有某个从未听说过的玩家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在干预游戏里的NPC。NPC明显脱离了她的控制, 这种脱轨是有害的, 所以她强硬地将她们抹除了。 不对,操纵着傀儡丝的女人真的是玩家吗?这么强大的能力不可能默默无闻,而且她的能力明显超越了玩家们固有的认知。 她不仅能跨副本操纵, 而且获取到的残存记忆片段里,身体里埋设着她的傀儡丝的存在数量惊人。操纵系能力不代表它的拥有者能随意将别人变成傀儡,更别说一次性操控如此多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除非所有被她操纵的对象都是心甘情愿、毫无反抗的。 那些人的状态和他们置身的环境也很奇怪, 他们就像是被分门别类陈列在展览柜后的商品,像是一具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可是这里是死者的亡魂才能进入的世界,灵魂死去是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的。 他们还活着,却像是死了。他们温顺如羔羊,不知反抗挣扎,木偶一般任人摆弄。 可在那狭小的,转个身都勉强的空间里,傀儡丝能操纵他们干什么呢? 傀儡丝操纵着的不是他们的肉|身,所以,它操纵着的唯有他们的意识! 那个女人是在给那些人灌输记忆或埋入某种认知吗? 他们是玩家?梁沐无法想象什么样的能力能将玩家摆弄到如此地步,还不令他们有丝毫觉察。 梁沐盯着陈卓雅和时愿消失的地方。不远处雪白的桌布上还残留着喷溅的血渍,桌布大半萎靡地散落在草地上,冷盘和酒水碎了满地。 梁沐还能精确地回想起,陈卓雅在窒息中挣扎时,四肢痉挛颤抖的幅度,仍能想起,她的一只手如何在痛苦中无意间攥住身侧垂地的桌布。桌布被拽了下来,劈里啪啦,一片狼藉。 【这个世界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们被骗了,我们被控制了。】 绝望的泪水,疯狂的眼神。 【这几个月的人生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我们的生活就像戏剧一样被人操控着。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 如果那些任人摆布的傀儡其实就是NPC呢? 那个女人将副本的剧情、人物的设定灌输到他们大脑里,再将他们的意识投入到副本中,这样一来,言行举止、表情反应都与真人无异的NPC就诞生了。而这些NPC若有任何脱轨的可能,都能由深埋在他们灵魂里的傀儡丝调整、矫正。 论坛上早有零星的讨论,关于副本游戏越来越精细真实这件事。 “那个NPC真是吓到我了。反应好真实,有一瞬间我都觉得他就是人类。” “以前的NPC反应有这么灵敏吗?感觉时不时就蹦出几个特别智能、特别难打的怪。” “真实才有趣啊,以前的NPC虐起来反应就那么两样,有什么意思?我还巴不得副本跟真实世界一个样呢。” 有些NPC智能到令人错觉他是人类。 如果他真的是人类呢? 如果这些NPC是曾经死在副本里的玩家呢? 陈卓雅死亡前曾短暂从窒息状态中逃离,在那微乎其微的一瞬间,她无疑摆脱了傀儡丝的控制。她和时愿,她们二人之间至少有一个人拥有能对抗傀儡丝的特质能力。但很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能力重归沉寂。 不是AI意识觉醒,是活生生的人的意识在被反复操控、刷新中,突破了束缚,迸发出痛苦绝望的哀鸣。 幕后的操作者察觉到了异样,碾碎了手下不听话的玩偶,就像折下一枝花那样轻易。 那个女人是神明,还是神仆中的一员? 如果玩家在副本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如果死去的玩家就存在在那一排又一排的展示柜里的话,梁梦或许还活着! 短暂的喜悦后,心脏又坠到了谷底。 梁梦或许现在就在某个副本里,像陈卓雅和时愿那样,毫无所觉地被人摆弄着走向悲惨的结局。她会怎样被人愚弄,被人羞辱,被一批又一批进入副本里的玩家反复伤害、虐杀? 而她,永远都无法明白自己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甚至在副本刷新后,什么都不会记得,永恒地被困在反复上演的剧情里。 “新郎怎么还待在这里?你的妻子正等着你呢。” 突然有个NPC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穿着新郎服的玩家说道。 音乐声重新响起,管弦乐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投入地演奏着,梁沐看向前方由鲜花扎好的拱门处,穿着婚纱的“时愿”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模糊的微笑。 那到底是被重新洗脑后的时愿,还是单纯的一个真正由数据构成的空壳?梁沐无法分辨。 但眼前上演的一切无疑荒谬又令人反胃。 “又出现了。”玩家呆呆地望着时愿,“所以,刚才是副本出bug了?” 陌生的NPC长相平平无奇却拥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紫色眼眸,他抬手扶着新郎的肩膀,轻轻一推,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和些许令人难以察觉的恶意。 “快过去吧。”他低语道。 梁沐对这个突然站出来提醒玩家的NPC,心中浮起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出现的时机很巧,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人。 那个NPC突然侧脸看向梁沐,深紫的眼眸在背光处近乎于黑色,被他注视的感觉就像被野兽盯上,那种令人莫名悚然的眼神里一定缺乏人类的感情,只有一种魔鬼般粘腻的欲|望在暗暗燃烧。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梁沐,几步上前,露出一个爽朗亲切的微笑,毫无边界感地搭着话:“这真是一场有趣的婚礼不是吗?” 他看向与新娘结伴接受亲朋祝福的新郎,像是品尝珍馐,又或是欣赏一副价值连城的艺术作品那样,陶醉地眯起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很有趣,完满无缺。” “看到这样一场美满的婚礼,真是不虚此行。”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NPC。之前意识投射在傀儡丝上只停留了片刻,附着点就消失了,没有获取到更多的残存记忆,傀儡丝的主人一定发现了他的动作。身边这个全身都散发着令人反感气息的NPC是她另一个傀儡吗,又或是她的伙伴? 梁沐:“你是什么人?” 他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紧绷,问话的同时就发动了【万物有灵】,试图获取对方的记忆。智慧程度越高的对象,发动能力越困难,无生命的物体可以隔空投射意识,像人类这种生物就必须要有肢体接触才能获取对方的内心活动和记忆。接触时间越长获得的越多。 男人灵敏地向后一跃,避开了梁沐的触碰:“好险,这种能力还真是作弊啊。” 他这么抱怨着,表情却游刃有余。接连闪避过梁沐的几次进攻后,他苦恼地蹙起眉:“跟人打斗可不是我擅长的事。” 梁沐直觉他快要离开了,意识退而求其次地投射到对方身上的衣物,但果然除了粗糙的路人NPC设定相关的碎片外,什么都无法得到。这只是一具NPC的空壳,直到不久前才有外来者将意识投影进去。 他是来看这场婚礼的。 为故障而来,为被操控的傀儡挣扎着发出的哀鸣而来,为残酷的扼杀而来。 他在陶醉地欣赏着这一出惨剧。 “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他确实不太擅长打斗,险险避开攻击的同时踉跄了一下,迎着梁沐向他胸口袭来的一击,干脆向后仰倒。 “希望你能活到那一天。”他微笑着,深紫色的眼睛充满了恶意。 梁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但一切都迟了,这具躯壳的眼睛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深褐色,他正扑腾着手臂,茫然地看着自己。那个男人离开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继续订阅的读者!
第96章 病毒程序 婚礼结束了, 宾客散了个干净,空荡荡的场地上只留下梁沐一个人。 他在这个副本里的故事线还差最后一个节点没有走完,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在副本里死去的玩家其实并没有死, 有人将他们变作自己的傀儡,让他们被困在NPC无限轮回的人生轨迹里—— 这算什么?无间地狱,不得往生? 神明欺骗了所有玩家。这个骗局的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找他们这些可悲的人类来给祂不断精进游戏世界的真实性, 陪祂过家家, 满足祂构建成千上万个副本剧场,这种无聊又恶趣味的愿望吧? 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 神明为什么要骗玩家相信副本里的死亡是真正的死亡呢? 如果是为了增加游戏的刺激性,让每一个玩家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为了保命而全力以赴的话,其实根本没必要增设这个骗局才对。 告知所有玩家实情, 只要你在游戏中失败你就会被炼成傀儡, 变作游戏里反复被刷新、反复被虐杀、倒尽大霉的NPC, 永世不得超生——想必真相的震慑效果不比死亡的骗局差, 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成为NPC却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为什么要多次一举呢?不可能是担心玩家心理承受能力吧。 还是说, 玩家的“死亡”才是玩家可以被轻易操纵摆布, 被投入副本成为NPC的必要条件…… 寒意自后背蹿上头顶,头皮一阵发麻,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一瞬间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梁沐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早就存在,从他的灵魂被系统捕获,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开始就存在, 却从没被他深思过的细节。 为了争夺复活的机会,玩家得以灵魂为赌注进入游乐场。 赢了就将实现复活的美梦,输了则于副本中死亡,沉眠于黑暗之中。 大部分玩家都本能地认为,以灵魂为赌注与签“生死状”无异,本来被系统找到的玩家都早在现实里死过一次了,准确来说,他们没有命这种东西,有的只有自己的亡魂。 当然也有一些玩家认为,在游戏里死亡后,他们的灵魂会被神明吞噬掉。这种想法并不流行的原因在于,绝大部分人不认为自己的灵魂有什么价值,值得一个既能创造如此奇妙盛大的世界又能赐予他们超能力的神明放在心上。 虽然文学和影视作品里总把人类的灵魂当作很有价值的东西,引得不管是邪神还是恶魔都要对之垂涎不已,设下种种陷阱套路、费尽心思来骗取,但这些价值不论是建立在宗教、神秘主义还是人类中心主义之上,一个现实中的人类对于自己的灵魂到底值不值得如此推崇,却是心知肚明的。 人类的数量以亿来计数,对神明而言,对超乎人类认知的存在而言,人类与蝼蚁有什么区别呢? 梁沐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从傀儡丝上获得的残存记忆却如一根扎进肉里的刺,反复地挑动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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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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