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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坐在那里,无数条从无尽远的高处垂落的丝线贯穿了她们的关节,让她们与木偶师操纵的傀儡无异。 丝线。傀儡。多么像他曾经遇到过的操纵系的特质能力! 是神明的能力吗?还是加入祂麾下为祂服务的神仆? 玩家的灵魂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吗?要在死后不得安宁地上演一出出永恒的、扭曲的剧目? 梁沐的意识停留在陈卓雅和时愿不断变幻着场景的人生里,像是在旁观一出被剪辑过的电影。 陈卓雅的特质能力是【磁力标记】。在她视野范围内的任何地点、物件或生物,一旦被她的视线锁定,依据她选择的是斥力或是引力的不同,以及作用力的大小,达成以或高或低的速度靠近或远离的效果。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都在试图追逐她爱着的事物,远离那些束缚她、扭曲她意志的枷锁,两种情感都是如此的强烈,才凝结了这样的特质能力。 她在尝试后发现,因为她和时愿的灵魂共振的关系,她的【磁力标记】可以一直在时愿的灵魂上留下烙印。 “我就像被巨大的磁场吸引的金属,一靠近你,就朝你飞过去,紧紧贴在你身上。”她靠在时愿身上,倾诉柔肠。 冰冷的、泛着金属质感的蜂巢宿舍里,她们依偎在一起。不知何时就会死在副本里再也无法相见的阴影笼罩着她们,生死悬于一线的寒意让她们迫切地贴近彼此。 陈卓雅复活的愿望极为强烈。 时愿本来可以继续她平静美好的生活,是她把她拖入了深渊,害她惨死,害她在“游乐场”里艰难地求生。 她本是污泥里打滚的人,可她低估了污泥的罪恶和疯狂,她自以为可以对抗它、逃离它,多么的天真愚蠢!自吞苦果就算了,可为什么那样温柔明亮的时愿要被她连累,经受这等残酷的命运? 她想要通关游戏,祈求神明将时间拨回她们死亡之前的那一刻,挽救一切。 但“游乐场”太过残酷,有记载以来,上百万玩家来到这里,通关者不过寥寥。 像所有曾在“游乐场”里拼尽全力的玩家那样,她和时愿同样迎来了死亡。 唯一令人有所慰藉的是,那时她们正好置身于同一个副本。 她们相依着死去,就像她们来到死后世界之前那样。 陈卓雅奄奄一息地抓着时愿冰冷的手,涣散的眼睛里淌下一滴泪:“我都……我都用斥力推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还要回来?” “我已经没有通关的可能了,你回来只能搭上自己……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救你一次?” 时愿手指颤抖,试图回握:“我也想活下去,可是……我不能……我只是不能就这么丢下你。” 触肢拖拽着她们,把她们拖向漆黑的、充满剧毒的沼泽。可怖的怪物带着血淋淋的战利品,回到自己的巢穴。 肢体不断被腐蚀,零星半点的生命值被快速地消磨。 时愿的生命值最先归零。陈卓雅绝望地看着爱人的身体变成虚幻的光点。 “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陈卓雅本能地最后一次发动了自己的特质能力。 时愿的灵魂上有她永远不会消散的磁力标记,她选择引力,最大的引力,以超越一切的速度追着时愿的灵魂而去,让两个人的灵魂紧紧吸附在一起,再也不能有什么东西将她们分开。 这一切只是本能,只是巨大的哀恸迸发的、不由理智分辩犹疑的愿望。 陈卓雅那时并不知道“游乐场”的真相,不知道在副本中死亡的灵魂并不会真的消散。 是感情驱使着她,在死亡之前,在契约成立、灵魂被抵押给神明前的最后一刻,让自己的灵魂与时愿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因此,她们被投放到了同一个副本当NPC。 或许是出于神明的恶趣味,她们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着一对终将彼此仇视敌对的霸总和白月光。 随着一批批玩家的到来,时愿要反复地厌弃曾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陈卓雅要反复地暴露出自己丑恶的“真面目”、成为霸总和替身爱情故事里手段下作的反派、被反复地拒绝抛弃。 是因为爱意足够刻骨铭心吗,还是单纯是二人灵魂共振再加上特质能力足够特别的特殊性? 二人越是靠近,灵魂就越是震荡,察觉到她们置身的虚幻梦境的破绽。 【磁力标记】让两个本就共振的灵魂紧紧相贴,各自的特质能力越发深刻地在彼此的灵魂里发挥作用,干扰着傀儡丝对灵魂的精确运作。 【颠倒】让沉睡在被人灌输操控的迷梦里的灵魂本能地反抗傀儡师的操纵。 一次次上演着彼此背离、彼此敌对的剧情,灵魂里的哀鸣和痛苦越积越多,囚困心灵的牢笼裂开缝隙。 终于有一天,她们从这场充满恶意的戏剧里醒了过来。 梁沐看着她们被命运玩弄、痛苦地觉醒,然后意外地发现,在这对NPC反抗剧情导致游戏出现重大BUG的那一天,他就在现场。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似乎正是当时进入副本的玩家之一。
第71章 我相信 笼罩整个世界的红光迅速退散, 一切恢复如常。 阳光在花枝树影间摇曳,远处宾客的笑语声隐隐约约。 关越拧紧眉。 透过望远镜,梁沐一副恍惚的样子, 像是方从梦中惊醒。他到底触发了什么导致了方才的异象?他又从中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有关玩家和傀儡丝的秘密吗? 【你看到了时愿和陈卓雅的过去。你明白了“游乐场”里的玩家是如何被选中,如何求生,如何死亡, 以及死后如何被操控利用的。】 【除此之外, 你从她们的过去里看到了自己。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那似乎是通往另一个秘密的线索。】 【恭喜宿主获得病毒碎片x4(限定条件:一次性对所有攻略对象使用)】 【恭喜宿主获得“被遮蔽的记忆”】 【这是时愿和陈卓雅送给你的礼物。它已等待许久, 等着你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等着合适的时机来临。作为你曾帮助她们的回礼。】 “刚才发生了什么?”陈卓雅和时愿对视, 惊觉于彼此脸上相仿的哀恸之情。 像是做了一场极为悲伤却记不分明的梦。大脑里一片空白,心脏却紧缩着疼痛,眼泪如泉涌。 蒋墨将纸巾递给两位朋友。他也将目光投降梁沐。刚才触发的画面只有梁沐一个人清楚。 “该从何说起才好呢?”梁沐压了压心里涌动的各种思绪和情感,努力将自己从时愿和陈卓雅的记忆里抽离。 他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时愿和陈卓雅身边, 眉心蹙起, 浅色的眼瞳里闪动着深深的忧愁。前倾的脊背, 交叉的双手, 给人以痛苦而肃穆的感觉。 对于如何阐释当前离奇的处境,他在与时毅他们的沟通中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可那时的情形与现在不同。 自己只是作为NPC存在在副本游戏里的事实, 固然令人震惊,令人迷茫于自己的身份和价值,但那时, 游戏副本的运作尚未对他们造成深刻的伤害(起码以当时的认知而言)。 但时愿和陈卓雅所经历的一切,无疑是……梁沐已无法用语言去确切地描述那种荒谬、残酷,被充满恶意地、肆意摆布的人生。 觉醒系统暗示他,他曾经帮助过时愿和陈卓雅。 那份记忆里, 副本剧情的发展与他们如今经历和探索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剧情里,并不存在时愿反抗游戏从而觉醒了自我的意志,修改了自己的角色身份,这一展开。 那个剧情里,确实存在病毒,存在有轮回设定的TRUE STORY路线,但那个周目轮回的设定是曲星熠曾经吐槽过的绝对无法接受的发展方向——NPC察觉到了让自己无法自拔地爱慕的恋人其实是玩家,他的感情、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于是他彻底黑化了,找到了游戏后台的病毒程序,篡改了游戏数据,只要玩家想要离开游戏,游戏就会清零重启,将NPC和玩家永恒地囚禁在爱恨交织的扭曲漩涡里。 很少有玩家那样深入副本核心、成功触发隐藏剧情线。大部分玩家只是走着寻常的刷好感路线,极少部分进入隐藏剧情线的玩家,则要在NPC反复无常的针对和极端的求爱里,努力将NPC的黑化值归零,让NPC放下执念,选择放手。 看着时愿和陈卓雅在写好的脚本里打转,实在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除了时愿之外的可攻略NPC,虽然从样貌和经历上与曲星熠他们别无二致,但梁沐却本能地感觉到,他们和他熟悉的友人们是不同的。 剧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在保留原先框架的情况下,具体的发展全部改写。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有外来的、决定性的力量改变了这一切。 我帮助了时愿她们吗? 梁沐仍记得在这份回忆的最后看到的自己的脸。对眼前NPC跳脱出游戏控制的变故,他放大的眼瞳里满是错愕、疑惑,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东西,被迎头重击一般僵立在原地。 梦里总是出现的那个女孩。 《我和我的影子》里小男孩在诡异的世界里不断寻找的女孩。 从前的他,是否在“游乐场”里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亲人? 【只要那个女孩的灵魂没有消散,你就总有与她相遇的那一天。】 【她现实世界的躯壳很快就要迎来死亡……你要在肉|体死亡的时间到来前找到她,解除神明对她灵魂的控制。】 在那个震动的时刻,他是否想到了自己死在副本中的亲人,明了了她的灵魂可能并未消散,仍存在在“游乐场”里的某个角落,心中升起了既充满希望又愤怒悲伤的复杂心情? 梁沐想起曾经在觉醒进度达到90%时,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破碎片段: 他就置身于一片狼藉的圣心教堂外的婚礼现场,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他颓然静坐。 一团莹绿色的数据突然浮现在他眼前。他们不知交流了些什么,他抬手触碰悬浮在空中的光团,似乎发动了某项能力。 眨眼间,光团散做了一片数据的风暴,又最终化作了人形。 是这个未知的、屡次出现在他梦境和错乱记忆中的存在,让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导向了如今的模样吗? “我要说的事情听起来十分荒谬,”梁沐深深看着时愿和陈卓雅,神情认真而恳切,“但还请你们给予我些许信任,耐心听完这个故事。”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谈论着什么?知晓多少我们尚不清楚的秘密? 关越放下望远镜,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个二级副本原本不需要玩家太过费神。级别低的副本不仅危险程度低,线索的获取难度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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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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