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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吉已经死了,也没有人能和他随机,死的只会是他。
“仰灵,去叫李威、牧尧和康尼,今晚我们守在301。”夏孤下巴微抬了抬,“我就不信我们还能守不住一个人。”
仰灵立即站直身体:“是!”转身往二楼跑去。
慎无真看向夏孤:“谢谢,不过估计用处不大。”
先不说怪物是不是能够杀死,就说曹涛的死法也足以让人心存不安。什么样的火焰能烧掉人的皮肤肌肉,却丝毫不损坏外面的衣服?慎无真想到唐吉那句唯物主义,恐怕在这里是要改变思维了。
除了怪物,应该还有非自然的力量在其中捣鬼。
“你担心我们应付不来?”夏孤说,“这种不过是一些异能手段,与人类使用的不同,怪物的异能要更强大一些,你不知道也难怪,有空我慢慢再跟你讲。”
慎无真点头:“嗯。”虽然事情他已经有了头绪,但还需要一些验证,于是就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S的身份他心里大概有数,只是怎么引他出来是个难事。
午饭的时候再次见到了虞景明,他依旧像普通NPC一样为大家准备了食物,不过今天的似乎更加丰盛一些。
面包软了些,还搭了一叠黄油酱,肉汤炖的香浓扑鼻,只是众人依旧不太敢吃。
慎无真先喝了第一口,略带满足地眯了眼睛,连着几天胃里没有多少食物存在,此时一口热汤真是舒服得很。
大家见他居然敢喝汤,都看愣住了。
“哎,别喝啊,谁知道这汤里有什么......”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须小琴忍不住开了口,“万一是......怎么办?”
“是什么?”慎无真看着她,“我尝出来是牛肉汤,很香。”
刘银捂住嘴,站起来又跑到卫生间去吐了。
须小琴瞪了慎无真一眼,跑去看刘银了。
徐峰达笑了声:“怕什么,我闻着也挺香的,再说了,就算是那什么肉,保命要紧,再不好好吃点东西,估计还没被怪物弄死,我们就先饿死了。”说完,他也端起汤喝了一口,接着眼睛一亮,“好喝!”
夏孤也不含糊,端起来就吃,几个队员们也跟着开动,他们也都发现,似乎今天中午的食物和平常的并不相同。
被放出来的周宁宁依旧黑着脸,绝对不碰汤一口,他恶狠狠地瞪着慎无真,像是要吃人。
慎无真在无意看向他的时候发现,周宁宁头顶上的鸟状动物变得越来越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因为每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头顶上动物的颜色都会产生变化。
这种能力,估计是他身上所谓异能的最大用处。
可是他并不明白,让他们头上色彩变化的原因又是什么。侧眼看看其他人,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慎无真心中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抓了面包迅速塞到嘴里,站起来往后退。
椅子磕碰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让大家都是一惊,讶异的目光看着他,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但他们下一刻就知道了。
砰——周宁宁倒在桌上,头颅与脖子拧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眼口鼻耳中钻出无数黑色小虫,糜烂的内脏味道瞬间在餐厅中传出。
“我艹!又是这种鬼东西!”仰灵暗骂一声,立即站起身。
夏孤几人反应也非常迅速,边后退边摸出身上的武器。
但是徐峰达的速度明显就慢了很多,他离周宁宁很近,此刻已经有些虫子,爬到了他的身上。
他大叫一声,连忙往后退,可这些虫子粘到身上,就很难甩下来。而且逐渐地似乎不不见了踪影。
慎无真抬眼就看见徐峰达头顶上的黑色变得越来越多,忍不住出声:“小心,这虫子会致命!”
徐峰达一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虫子钻入的手臂,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对慎无真的话充满了信任,他大叫一声:“刀!刀!”
仰灵顿了顿,回吼:“妈的,我们只有枪没有刀!”说罢对着地上和桌面的虫子一通扫射。
慎无真把咬了一口的面包塞到口袋里:“我有。”
他摸出匕首丢给徐峰达,对方稳稳接住,拔掉刀鞘,咬牙闭眼,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砍下去!
或许是刀锋太快,徐峰达甚至还没觉得太多疼痛,就看到手臂落地,被地上的黑色虫子包裹。
那黑色虫子在断臂上隐没,似乎从未存在过,而剧痛随之而来,徐峰达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栽倒入地上的虫堆里,被眼疾手快的李威一把扶住拉到一边。
等眼前再有光亮的时候,徐峰达看到地上的断臂迅速瘪下去,比之前多了一倍的黑色虫子从断臂皮下涌出。
虽然黑色虫子变多,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孤狼小分队很快将这些虫子清理得干干净净。
慎无真再次抬眼,见徐峰达头上的黑色停止了蔓延。
果然如此啊。
再看,每个人头上多少都有一线黑色,这实际上代表的是死亡概率。一旦黑色蔓延,那么死亡就会随之而来。
可是在这些人中,他见到有两个很特殊。
一个是头顶全是黑色几乎看不见蓝色生机的虞景明,另一个……
头顶没有半点黑色,最终却死于非命的唐吉。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20章
思绪清明的一瞬,慎无真察觉到周围的色彩变换,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夏孤他们似乎有些惊疑地冲他伸手,但他整个人像被谁狠狠推了一把,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没有落在坚硬的地板上,因为地板似乎为他开启了一个深渊,他掉入了这个巨洞中。
头颅爆炸般地疼痛起来,慎无真忍不住呻.吟出声,在极速的坠落下显得无力,任人宰割。他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周围的一切光怪陆离起来,仿佛灵魂被剥离出身体,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生不如死。
彩色的空气在周围扭曲,他的脑中、眼中都是这些斑斓的颜色,像是被塞入了大块大块的干涸颜料,转动得极其缓慢,思绪在疼痛和扭曲中变得迷离。
耳边似乎又听见了隐约的钢琴声,依旧是那首Gymnopedie No.1,萨蒂的《裸体舞曲》,曾经在网络上掀起过一阵浪潮,但慎无真记得自己应该是第二次听。
第一次就是在公交车上,与唐吉相遇的公交车上。
巨大的耳鸣声冲破了钢琴的声音呼啸而来,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脸上却被人狠狠删了一巴掌。
“你弹得是什么东西!我一会儿没来,你就给我弹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女人严厉的声音在旁边传来,似乎伸手揪住了他并不长的头发,可依旧让头皮产生撕裂般的疼痛。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别打,别打....疼。”
“知道疼还不好好用功?!”女人恨铁不成钢,“我花了这么多钱给你报钢琴课,就给我弹成这个样子?你看看那个野种,成绩好不说,钢琴都自己开了音乐会,你那个老爸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要给他出钱让他去国外读书,你呢?你呢?!”
“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心血,培优家教一样都不少,还花了大价钱让你这个废物去私立学校,结果就给我弹这种鬼东西?网络上的快餐音乐比得上肖邦莫扎特吗,你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去学学好的,你去学学那个野种怎么讨你爸的欢心也行!”
女人恨恨地在他身上掐了一把:“今天给我弹够8个小时,不然不许吃饭!”
慎无真想要躲避这种虐待般的伤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似乎整个灵魂被禁锢在这个躯壳中,能听到、感受到身体上发生的一切,却没有半点支配的权利。
他听见自己这具身体开了口,是胆怯的、害怕的抽泣声:“对,对不起妈妈,我一定好好练琴。”
可接着,他就听见了这具身体的心声:可我不喜欢弹钢琴啊,我喜欢画画,为什么妈妈不让我画画呢?
女人摔门而出,钢琴的正对面有一扇落地窗,光线中能映照出他的身影。
是一个身量不高,看上去年仅8、9岁的瘦弱男孩。
他揉了揉身上被掐疼的地方,抽泣了几声,双手放到琴键上,一板一眼地弹起练习曲。
慎无真很早的时候也学习过钢琴,后来上大学之后就没练了,他看出来,这男孩弹钢琴的天赋确实不好,一首简单的练习曲,磕磕绊绊半个小时才弹下来,等到练习第二遍的时候,刚刚练习的内容似乎忘了个干净,重新磕磕绊绊再来一次。
就这样反反复复,车尔尼849中一条练习曲硬是弹了两个小时,可依旧磕磕绊绊。
他感受到腹中的饥饿,口中也干渴无比,可女人说了,练习不够8个小时就不能吃饭。
天亮到天黑,饥饿的感觉逐渐褪去,男孩似乎变得困顿起来,手上越来越不灵活,指尖甚至产生了刺痛。
他抬起手,看到手上被磨破的血泡,又流了眼泪,血水弄脏了钢琴琴键,他的哭泣也无人在意。
折磨人的练琴时间终于过去,女人给他端了碗面。
“把这首练习曲完整弹下来不许断,不许错,就给你吃。”
结果可相知而,疼痛的指尖让原本就不够熟练的乐曲变得更加难听,一碗面泼在了他的身上,男孩被烫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尖叫,裸露在外的胳膊瞬间变得红彤彤一片,青菜叶子泼在他身上,汤面的味道弥漫整间屋子。
“吃吃吃!你这辈子都别想吃饭!你这个蠢猪,笨成你这样为什么要投胎到我肚子里?!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女人骂了半天,男孩黏在腿上的衣服已经要用剪刀剪开才能处理伤口了,她骂骂咧咧离开,似乎还想再打两巴掌,但看着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模样,皱着眉头摔门出去了。
男孩流着眼泪,去浴室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被烫到的地方起了水泡,他忍痛在凉水中浸泡了一会儿,再找到药箱,挑了水泡抹上药,再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虐打和谩骂,也习惯了独自在暴风雨之后收拾残局,舔舐伤口。
深夜来临,女人似乎睡下了,饿着肚子的男孩偷偷打开台灯,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斑斓的色彩和细腻的线条让他的眼睛逐渐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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