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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清微剑宗的人,在杀另一群清微剑宗的人。 “能灭清微剑宗的,只有它自己!”臧伯笃道。 “我为清微剑宗呕心沥血多年,又有谁能看到?我大半条命,都奉献给了清微剑宗,但清微剑宗给了我什么!?” “师父要将掌门之位给大师兄,我忍了,要给容夔,我也忍了,凭什么,还要给你一个外人!?”臧伯笃质问道,“我就活该给宗门打杂一辈子?这些年来,清微剑宗离了我哪转得开,但我算什么,一个被你们遗忘的,管杂事的长老!?” “我耗费自己的时间、精力,甚至自己的仙途,得到了什么……又有谁看在眼里过……”臧伯笃近乎癫狂。 茹忆雪知道臧伯笃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她至今不知臧伯笃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需要先拖住臧伯笃,好从容处理目前的乱局。她与臧伯笃处于同一境界,斗法激烈无比,许多清微剑宗建筑都为他们的打斗摧毁。茹忆雪吐了几口血,腑脏破裂,她倒在地上,缓和语气道: “臧师弟,如你想要这掌门之位,你来当又如何,你知我向来不喜这高位……” 臧伯笃眼睛赤红,目眦尽裂,全然尽失平日温和模样:“我岂要你们的施舍!” 说着又出手摧毁了一片宫殿,许多反抗的弟子死亡。 茹忆雪知晓臧伯笃已丧失神智,不再是往昔那个人,便装作不敌的样子,退回落霞宫内,臧伯笃自然追上。 清微剑宗的异样,自然惊动了宗内许多隐世的大能。清微剑宗内不乏已经合道甚至大乘时期的高手,因一心只追求飞升,不再理会任何俗物,连茹忆雪都不清楚那些大能到底闭关了多久。 因宗门有难,宗内那些已经隐世几百年的高手纷纷出了洞府,或大笑几声,或淡扫拂尘,打算收拾小辈的残局。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与他们所匹配的,不是那些发狂的小弟子,甚至也不是臧伯笃这样的领头反叛之人,而是另一个—— 与他一模一样,但性情完全不同的对手。 这些人仿佛他们的相反面一般。他们长相一致,修为一致,习惯也一致,只是品行呈现了两个极端。原身极善,则他的对手极恶。 试问谁最大的对手,不是他自己? 清微剑宗的隐世长老们,初轻敌,后逐渐表情凝重,因为他发觉面前这另一个“自己”,熟悉自己每一个出手的习惯,甚至也知晓自己每一个弱点,但毫无道义可言,招招是阴毒之极邪术,那些他知晓但从不屑于使用的歪门邪道…… 而这些与他们相反的人,皆是从那个破开的不断流淌黑水的大洞中飞出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不似心魔,也不似傀儡……是活生生的人…… 茹忆雪见清微剑宗的隐世长老出关,延缓了战局,便躲入落霞宫内。她要去寻找,一只深藏于历代清微剑宗掌门密室之中的铜铃。这只铜铃,身上写下了秘法,是清微剑宗与凤麟洲各仙门做下的约定,如任一仙门遭遇大难,摇响铜铃,其余仙门便会赶来营救…… 茹忆雪抢在臧伯笃之前,找到了那只铜铃,她揭去铜铃上的封印,施法摇晃这只铜铃,清越而隐秘的铃声穿越千里,传遍了整个凤麟洲,乃至西海、东海一些交好的门派。 这铃声旁人听不到,只有与之结下秘法的其余铜铃才能与之共振,因而知晓清微剑宗这里发生可能倾覆宗门的大难,前来救援。但茹忆雪不知,千年未用,时移世易,许多人已经不将这只铜铃当一回事了…… 此时凤麟洲各处,有的仙门中,铜铃被压在木箱内,贴上封条,搁置于密室之中,摇响而无人知晓;有的铜铃,被供奉于祖师神像之下,但听见其铃音,宗门之主也只是摇了摇头:“清微剑宗哪里需我等小派来救,怕是开玩笑吧。” 也有的仙门,早就眼红并对清微剑宗心怀嫉恨:“清微剑宗有难?来得好!在斩蜃楼比试中如此羞辱我门派弟子,夺尽机缘,早该倒霉了!” 也有如灵宝宫这样的仙门,初听到这铜铃之声心悸,正欲祭出法器前往,而后吴掌门又想:“清微剑宗日日年年,自我宗门之中取走资源及弟子,扼杀我门派生机,哪需要我来救?其自救足矣。”因此他也停下了。 因此铜铃虽摇响,数百仙门之中,响应者寥寥无几,大部门仙门不信如庞然大物般的清微剑宗会真的遭受灭门危机,也有相当多仙门,因平日与清微剑宗积怨、摩擦甚多,故意忽视那铃音,而认为是玩笑,或在戏弄,不想来救。 昆吾派因蜃楼试炼结束自蓬莱岛返回流洲,必经凤麟洲,此时正盘桓清微剑宗附近。凌虚子接到门内密信,说清微剑宗有难,摇铃求救,因他们一行人正在凤麟洲,便请他们先去查看。 凌虚子拿到密信,对宁见尘说:“茹掌门不是莽撞之人,竟然动用了千年未动的清音铃,看来清微剑宗那边一定有大事发生,我们立刻前往无咎山吧。” 宁见尘道:“是。”想到清微剑宗,他又想到江桥,不知他现在如何,是否安全。但他试着给江桥传讯,毫无回应。宁见尘不由得皱了皱眉,江桥,也遇到什么了吗? 此刻,江桥正爬在三千阶的最后几十阶上,他的手脚已经血肉模糊,裸露着雪白的骨茬,他近乎一动不动,远看好似一具尸体,但仔细看来,他仍在缓慢地,像一只不肯服输的蚂蚁一样,试图爬上高峰,但他不知道,峰顶正在发生一场危及性命的乱局…… 遥远的东海之滨,生洲。 生长茂密的丛林密草之中,一个如野人一般戴着蓑帽的男子,正从树根下阴湿的草丛中,拔出一株莹白的小草。他嗅了嗅草叶上的露珠,觉得这株仙草还不错,或许有治疗效果,便将之扔入了背篓之中。 他浑身穿着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胡子一大把也不刮,若不是他身上背着一把用布条缠裹的青铜剑,有少许剑气,真看不出来是一个仙人。 “或许这能治疗仙骨吧……”谢蓬山喃喃念道。 这十几年来,他走遍了十洲,钻入各种深山密林之中,企图寻找天材地宝,疗愈他曾经亏欠的弟子江桥,但是他一直未找到满意的药草,也一直没有脸回归宗门,因此一直流离在外。 这时,谢蓬山腰间已经十几年未亮过的宗门玉牌突然亮了起来。谢蓬山拿起玉牌一看颜色,却是脸色一变,清微剑宗发生了什么,竟发出这种急召所有弟子火速回援、拯救宗门的号令? 宗门中明明有掌门师嫂在,还有师妹,有许多隐世大能,连他们都护不住宗门,需要召唤在外弟子回援吗? 必是危及根本的大祸! 谢蓬山不想太多,此刻也顾不上恩怨情仇了,他蓦然抽出背后的照胆剑,那些个包裹的碎布条化为齑粉。他周身散发灵光,一改之前的颓废糜烂之样,默念几番口诀之后,竟是打算带着照胆剑,一路瞬移返回宗门。 ------- 作者有话说:更新新!!
第104章 满天风雨下西楼3 白无弦原本在炼丹房中照看炉火, 忽听得外边一阵吵闹声。 她出门之后,见到弟子都打成一团, 仿佛失了心智一般。她出手将这些弟子镇压, 又听到清微剑宗中心的玉京金阙传来更多喊杀声,心想怕是出了事。她祭出本命法器子龙鼎,一路飞行至战场中心。 战场处处断肢残躯, 遍地是血, 无一下脚处。白无弦皱着眉头,驱使子龙鼎, 撞开一大群缠斗在一起的弟子,并使他们晕倒,暂时停息。沉重的子龙鼎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声,并散发淡淡的药香, 一时间, 战场中许多人都因这嗡鸣声捂住耳朵晕倒,暂时停止了纷争。 白无弦继续在战场中寻找,不一会儿, 找到了正在被许多修士围攻中的茹忆雪。“师嫂!”白无弦叫道, 她飞过去替茹忆雪挡下了一道攻击。 “这是怎么了?”白无弦见茹忆雪亦受了许多伤, 非常担心。 茹忆雪取出几枚丹药吞下, 说:“我无事……师妹,你先去救其他弟子吧。你记着……你臧师兄已经不是你师兄了。” “啊!”白无弦这才发现, 她未见到臧伯笃的身影, 而她隐约看到那一群与清微剑宗对峙的修士中,有一人很像臧伯笃…… “来不及多说!事后再同你解释!”茹忆雪运功消化了药力,继续加入战斗之中。 昔日的仙境,变成了一片血海。 白无弦渐渐发现了, 这两拨战斗的人,都穿着一样的清微剑宗的服饰,甚至面孔,也是平时熟悉那些,只是做的事大相庭径。她是个丹修,于战斗一途并不擅长,同时她也心软,因此只是暂时将那些打成一团的弟子分开或打晕,尽量不伤及他们性命。饶是如此,也让白无弦觉得左支右绌。 太多了……太多了……是整个清微剑宗的弟子都跟着臧师兄叛变了吗? 宗内这么多长老大能,为何不出来主持大局? 白无弦正在驱使子龙鼎,炼化、播散药粉,使得试剑坪中的弟子冷静下来,手脚僵直不能动。这时,她未料到,一道隐藏的攻击正在她背后酝酿。 “小心!”白无弦反应过来时,身后的攻击已经被一只抛来的蓑帽挡去,随即,那个试图偷袭她的弟子,被一剑刺死。而这时,白无弦才看到那个救下她的人。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白无弦喊道。 来人正是谢蓬山,他一身灰色布衣,胡子都来不及刮,一路接连换了好几个传送点,才瞬移了好多段路程回到清微剑宗。白无弦见到谢蓬山,清泪几乎落下,一是思念,而是宗门危急之刻,师兄竟然回来救援宗门了,还救了她。 “师妹……”谢蓬山看到白无弦的神情,怎么还会不明白,他扶住白无弦,说:“别哭……告诉师兄发生了什么。” 白无弦双眼含泪道:“师兄,臧师兄带着一群弟子叛变了,正在屠杀宗门!” 谢蓬山大骇,但情势危急,他也来不及探究其中根由了。照胆剑围绕在他周围,飞剑流转,自动帮他挡去了许多攻击。谢蓬山召回照胆剑,先是划了一大圈,剑光逼退了许多神情诡谲、姿态诡异,虎视眈眈地围绕着他们的修士。 谢蓬山将白无弦护在身后,焦急道:“师妹,你是个丹修,战场不适合你,你速速逃命去吧!师兄在这儿垫后。” 白无弦执着谢蓬山的手臂,摇摇头,道:“师兄,清微剑宗亦是我的家,我能逃到哪儿去?此生能再见到师兄……已经无憾了。” 谢蓬山张了张唇,望着白无弦亦直视着他的目光,是啊,他们一起自小在清微剑宗长大,师妹对宗门的感情,不会比他少。而白无弦望着他的眼神,炽烈亦哀伤,其中情意溢于言表。 谢蓬山后背与白无弦相对着,他们一同抵御那些发疯叛变的宗门弟子的攻击。谢蓬山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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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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