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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傅听到容禅的话,眼睛睁大,似是有惊喜:“这、这是殿下的见解?”他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阵,思索着,笑道:“见解新奇、意趣精微,非臣所能及也。假以时日,殿下必成圣矣,则臣教无可教。” 容禅已成金丹之境,在小宗门里可做开山祖师了,解读几句道经自然不在话下,超出凡人。只是他现在脑中多出一段记忆,一时分不清虚实,还有些混乱,狐疑地看着周围环境。那许太傅听了容禅的话,似是有心得,又反复念叨了几遍,叹道: “可惜殿下天纵之才,委顿在此山居草舍,臣、臣心有不忍哇……您本应端居金銮殿上,长乐宫中,聆听天下万民朝觐,享百官拥戴之福,可如今只有卑臣和乌将军两名属下,实在与您的高贵身份不相配啊……哇哇……” 容禅听得耳朵都有些发痒,根据记忆,这许太傅确实是个忠臣,不然不会被他外祖派来自小守护民间太子。可许太傅书读多了,人有些迂腐,爱文绉绉的,时不时还来一场哭谏,除此之外,也别无错处。 容禅悄悄挖了挖耳朵,安慰道:“许太傅,孤知你忠心,别哭了。” 容禅借自己的袖子给许太傅擦眼泪。 容禅借机观察了一下这个书房,整理了一会儿记忆。这书房简单却文雅,有一股读书人的方正之气。正前方挂着一副大字“众妙之门”,多宝阁中摆放着一些砚台、镇纸之类的,墙上还挂着一把长剑。透过雕花窗格往外看去,窗外是一个青草丛生的庭院,杂植着几株痩疏的树。 原来他的身份,是一个隐匿民间的太子。他本是当朝皇帝冷胤正宫皇后所出,嫡长子,但因皇帝宠爱妃子妙氏。皇后吕氏生产时为宠妃妙氏所害,罹遭产厄,生下太子便撒手人寰。为保住陛下唯一的血脉,皇后之父,镇守边关的吕大将军派人将太子从宫闱偷出,送至乡下抚养,并派了一文一武,许太傅和乌将军两名忠臣守护。皇帝只知其嫡子死了,却不知其实际还活着。 那宠妃妙氏,因服食过多驻颜药物,丧失了生育能力,因其怀疑太子未死,多年来四处搜寻太子下落,欲斩草除根。为保住外孙,吕将军还令太子自小身着女装,只当做一千金小姐养大。这许太傅平时,就扮作一辞官还乡的员外郎,太子是其独女,以父女相称。 既然当朝皇帝为冷氏,太傅又叫他太子,那么他的身份,多半就是冷画屏自己了。 许太傅哭完了,容禅得以保住自己的袖子,便说:“许太傅,要么咱继续读书吧?” 许太傅睁着红肿的眼睛,说:“殿下好学之心,令卑臣敬佩……” 容禅:“打住!”这许太傅也呸爱拍马屁了。 “殿下既好学,臣不能不披肝沥胆相随,殿下,欲成金丹而升天,非有志者,不能久矣……” 容禅考虑目下的处境,他估计是进入了冷画屏某一世的记忆之中,只是不知那秋光在何处?其他几个进入秘境的人,又在何处,在这一世记忆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或许要搜寻一番,才能找到其他人。 许太傅又讲解了一阵,见容禅面露疲色,便说:“殿下,要么今日咱们到此为止?午后乌将军还要教习您武艺——诶,似是京中有书信传来。” 许太傅走到窗边,伸手接下了一只白鸽。他自白鸽爪上取下一个竹筒,拿出字条阅读了一阵,十分高兴地走过来对容禅说: “殿下!有好消息啊!大好消息!吕将军派人传讯说,那妙嫔生下了一男婴,但不料三日就死了,气绝身亡啊!这妙嫔定是坏事做尽,遭此天谴,数次产子夭亡!这定是皇后娘娘在天有灵,惩治这祸国妖妃……” 容禅却不信这套,这皇后生前软弱,斗不过妙嫔,死后又怎么突然变得强横了。人之心性,一朝一夕不能改变。只是不知这一消息,会在接下来产生什么影响,冷画屏的记忆中可没有说明。 容禅说:“不急着高兴,焉知那妙嫔不会狗急跳墙,因后路断绝而变得疯狂。” 许太傅眉头一皱,觉得太子殿下说话怎么没有以往文雅,但他被这好消息冲昏头脑,也没有多想,便高兴地说:“殿下说的是,臣这就修书吕将军,与其商议对策……” 这时正好丫头进来传话,说午膳备好了,容禅便离开前往膳厅。路上,容禅也试了试,进入这悲画扇之后,他的修为似乎被压制了,许多法术都使不出来,估计他现在,只比凡人多一些灵气。容禅叹了口气,这冷画屏也有一番手段,陨落千年,留下的洞府都有这等威力,他是铁了心想让他们都经历一番三世情伤之苦了。 幸亏他们还能辟谷,不用吃饭。容禅装模作样地用了会饭,然后,便在这许家庄园中闲逛起来。他发现,这许家庄园虽大,很多地方都是空的,或者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只有少数木头一般的仆从,来来去去行走,问答也不甚灵敏。想来这冷画屏的记忆也并非完善,所以部分地方出现了空缺。容禅愈发坚定此处不过是一个幻境。 午后,乌将军来教授容禅武艺。他们在许家庄园后方的一个演武场中,练习射箭。乌将军是个身材精瘦、黑脸朴实的汉子,一脸风霜。他话不多,教授容禅也尽心尽力。只是容禅无论如何劝说,不论是他提议外出,或者不按既定课程进行,或者干脆偷偷逃课,都遭到拒绝或者失败。容禅明白了,这冷画屏的记忆路线估计是固定的,他只能按照大致的情节推进,而不能违抗其原本的命运。 又歇息了一夜,容禅在床上打坐调息,试图恢复灵力,但无果。他琢磨,只能尝试如何突破这个许家,从这里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丫头又来帮容禅梳洗。但这次许太傅来得同样很早,几乎是容禅刚起床,许太傅就来他房门前请见。 “请进吧!”容禅说。目前这许太傅话最多,他也许是冷画屏记忆中一个重要的人。 许太傅一进来就说:“殿下,今日有外人进来,还得麻烦您装扮成女子,掩人耳目。” “什么!”容禅虽在记忆中知道,这太子自小被当成女孩儿养大,穿女装是习惯了的,但他昨日醒来还是一套正常的男装,谁知今日就要变成女子了。 许太傅没有多说,直接和丫头吩咐,让他帮容禅打扮。 容禅脸色古怪,但为了不露出马脚,还是先不反对。 那丫头手巧,直接挽起容禅的乌发,开始帮他挽发髻。同时太子的衣柜中,也有一溜洁白素雅的女装。幸亏都是温婉秀气型的,不至于太过招摇艳丽。 丫头一边梳发,一边赞叹道:“小姐,您真是天生丽质,貌若神女呀!您瞧这眼眸,这柳眉,我敢说,天底下,找不出比您更美的女子。” 当然了,因为我是男的。容禅想。 他又偷偷想了下,这冷画屏大能,平时,莫不是也喜欢女装…… 然而,容禅性情和容貌都七分肖似其母,天下第一美人茹忆雪,只有三分清冷和倔强神似其父。所以,等丫头梳妆完毕,镜中出现了一个精致秀气,温婉如仙的贵族小姐模样。 怪不得这太子能从小扮成女孩儿,因为他本身就长得十分俊俏秀丽。 这时,忽听得楼下传来赵管家的声音:“这打柴的,快,往这边走!别污了我们家的庭院!” “诶好,是是。”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容禅眼眸突然一变,镜中秀丽的女子眼神忽然凌厉,他冲出绣楼,倚在栏杆上,往楼下招手。那丫头拿着一只珠钗,还未来得及往容禅头上插,说道:“小姐,还有一根珠钗呢……” 容禅往楼下喊道:“江……石头!看这儿!” 江桥……不,在冷画屏的记忆里应该叫石头。他朝楼上一望,憨憨笑道:“许小姐。” ------- 作者有话说:①②③《抱朴子》 ------ 第一个副本,但这个副本估计比较长,我的错…… 本来是打算通过这个副本让攻受培养感情的,每一世都写了大纲,结果就是写、多、了! 已经尽量精简了,配角戏份一笔带过,能不写就不写,但要完整讲完这一世的故事,还是得十来章左右。 可能是我写攻受互动比较上头,越写两人相处字数越长。 算了算了这本就又又又又又又祭天吧。
第40章 隙中驹2 容禅提着裙摆, 一路蹬蹬蹬跑下了楼,直至行至江桥跟前, 才停住脚步。他道: “你, 你怎么在这儿?” 江桥憨憨地说:“小姐,我来送柴火。” 那头赵管家又喝道:“还在那儿干嘛!快,快把柴火送进厨房里。诶诶诶——小姐!您怎么到这儿了?这儿污脏, 您快上楼去!” 江桥朝容禅点了点头, 笑了笑,一幅认不出他的样子。江桥背起一大捆有他两个人高的柴火, 穿过后院的小门,把柴送进仆役和牲畜居住的后院,堆在柴房里。 容禅不顾阻拦,一路跟着江桥, 他小小声说:“江桥, 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认得我?” 江桥放下柴火,擦了擦汗,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呆呆地摸了摸头, 说:“小姐, 你叫我什么呀?我是石头。” 容禅脸色古怪, 他指着自己,问:“你认不出我是谁?” 江桥看了看, 不知怎么脸色红了起来, 他低头看地面,眼睛含水,不敢看容禅:“您是许小姐。” “许小姐?” 容禅记忆之中,得知这“许小姐”自小和石头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小时候太子就经常身着女装,和石头一块儿爬树、上山、下河、摸鱼,这石头是个老实憨厚的柴夫家孩子,也不懂得太子的真实身份和性别,一直和太子一块儿玩耍。直到太子需要开蒙读书,男女分席,来往才少了些。但两家仍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子和石头时常见面。 而这太子,明显地,对石头怀有别样之情…… 明白这一切后,容禅笑了一下,伸手拦住江桥的去路,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我哪里敢。”江桥就好像一块放在笼上蒸的馒头一般,不住地冒出热气。 “那我怎么不见你过来找我?” 江桥吞吞吐吐地说:“这几日,我跟我爹,上山砍柴去了,所以,所以没来……” “哦~原来如此。”容禅拉长了音调,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秋石啊,您,您忘啦?您叫我石头就可以了。”江桥急急地说。 看来江桥多半就是那个“秋光”的前世了,容禅心想,怎么这傻小子还和以前一样,这么不灵光,入了戏也醒不过来的。这样也好,有的是机会逗弄他了,出去再笑话他。 容禅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不许隐瞒!不然,以后别来登我家的门!” “小、小姐,您问,我一定好好答。”听到许小姐不让他进门,江桥急得额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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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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