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禅继续笑眯眯地站着,同时不动声色地把灶台挡住了。 “阿容,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鱼汤。”江桥说着,想把今天抓的鱼剥鳞开肚下锅。 容禅连忙挡在江桥的面前,整个身体都挡住不让他看见锅灶。容禅说:“不饿,我一点都不想吃,你别动了。” 江桥:“啊?”他绕过容禅,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到里面一团焦炭似的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江桥看着容禅。 容禅第一次感受到尴尬这种情绪。 江桥看着容禅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但他又怕笑出来,让容禅太难过,便咬住嘴唇忍耐。过了一会儿,江桥说:“回来时我路过集市,买了一个饼,给你吃。” 江桥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得好好的饼,有一股谷物焦香的香气,尚有余温。 容禅是修仙之人,早已辟谷,除了增进修为之外,并无进食的需求。但是他还是会,为别人记挂着他,感觉到小小触动。 “我不用,你吃吧。”容禅说。 江桥一直摇头:“我不用,我吃过干粮了,这是给你的。” 渔民捕的鱼,如果当天来不及卖掉,一般会做成鱼干,下一次再卖,连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容禅才不信江桥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他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和人为了一块饼推来推去。 “你吃吧。”容禅说。 忽然听到了江桥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江桥脸红了。 容禅一笑,把饼掰了一半,说:“我吃一半,你吃一半,好了吧?” 容禅看着江桥,明明是个脑子不怎么聪明性格也不怎么活泼的小呆子,修炼资质不好,长得也普通,为什么他越看越顺眼呢。见不到他的时候,觉得很挂念;见到他的时候,又觉得很开心,忍不住想亲近。 江桥的木屋很小,连个多余的坐的地方都没有,两个人只好坐在床上。容禅看见江桥吃得开心,一个大饼也能让他吃得喷香,好像什么山珍海味,鼻子都要皱起来,就很想捏一捏他的脸。 不知不觉,容禅靠近了江桥,他看见江桥脸上细腻的绒毛,眸子一清到底,好像一汪清泉,怎么会不好看呢,好看死了,看得他心痒难耐……他都没察觉到,他离江桥越来越近,差点就要亲上他的脸。 后院忽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容禅和江桥对视一眼,小心地爬过床铺,爬到传来声音的后窗处。容禅趁机,把半个饼折了几折,全塞进了江桥嘴里。 两人透过微微打开的竹帘看到后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人正在试图捞江桥挂在屋后檐下的咸鱼干。 江桥无声地对容禅做了个嘴型:“是练大娘……” 又来偷东西了。 容禅也无声地向江桥回应了句:“看我怎么收拾她。” 容禅小心拿出他藏在床下的白色丝绸衣服,用一根竹竿撑住了,小心地递到正在偷咸鱼干的练大娘后面。同时容禅捏了捏嗓子,一个清冷幽怨的女声突然出现: “我的头呢,你见到我的头了吗……” 练大娘正踮起脚尖捞挂在檐下的咸鱼,猛然听见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白色的影子就飘在她身后,吓得当即尖叫一声“鬼啊!”,抛下手里的咸鱼,翻越栏杆赶紧回到自己家去。 直到练大娘回到自己家里,江桥才忍不下去大笑起来,笑得止不住,直跌到了容禅怀里。 练大娘横行霸道多年,这算是踢到铁板啦! 笑完了,江桥又想起什么,他伏在容禅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说:“其实……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练大娘想把小妹嫁给我,是因为去年冬天她借了我三吊钱,还不上了。练大娘家中两个弱女子,生活不易,就别和她们计较那么多了。我也没想要她们还这个钱。” “嗯。”容禅应了一声,目光如水,他说:“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种又土又俗的情侣日常怎么越写越顺手
第56章 石中火3 冷屏幽当年, 扛着全族入狱、有冤难伸的压力,流落到这渔村里, 是秋霜救了他, 精心照顾治好了他,还抚慰他那颗,因亲人死绝、自己流离失所而痛苦崩裂的心。冷屏幽全族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孱弱的身体背负着为所有族人复仇的重任。 孤立无援、穷途末路之时, 是一个小小的渔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渔民救了他。 为了救他, 两人还成了夫妻。 即使后来贵不可言、权倾天下、富贵盈门,冷屏幽仍然记得,和秋霜在一盏微弱的油灯下,分食一张饼的喜悦。 而这种喜悦, 得到过后便再不复拥有。 江桥又去捕了几天鱼, 然后攒到一块,到集市上卖了,换了些钱回来。 容禅因为不方便出门, 只能躲在渔村里, 快把他给无聊疯了。就连那时不时过秋家来占便宜的练大娘, 经过容禅几番整治, 也不敢过来了。容禅又少了许多乐子。而秋家新媳妇是个泼妇,嘴臭力气还大的名声算是传遍了整个村子。 容禅已经无聊到, 削了几根树枝, 趁无人时在院子里悄悄练剑的地步。他想夏惜命竟然能够在幻境中保留一部分灵力,那么他应该也可以,只是不得其法。他这几日做了些探索,已经小有所成, 有了些心得,感觉那种灵力凝滞的感觉消解了一些。 练红盏在旁边偷看了几回容禅练剑,偷学了一些清微剑宗的剑式。只可惜确实没有趁手的武器。 练红盏觉得容禅这个人面冷,但只要不惹到他,安全尚有保证。如何能不惹到容禅,标准就很微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练红盏已经摸索到了一些与容禅做邻居的诀窍。 那日容禅又在院中练剑,练红盏偷偷摸摸地在门缝后偷看。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含着冷意的目光望向她这边,练红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迫不得已她从藏身之处出来,跟容禅打了个招呼: “容仙尊,天气真好啊!” 容禅:“……” 闲聊无效。练红盏赶紧换了个话题:“您这剑招真是精妙,无剑胜有剑,剑意孤绝!” 容禅眼睛微眯,捏着树枝的手略紧了一些,练红盏察觉到了危险,补充道:“江师弟真是幸运,能够遇到您。他那天还跟我夸您来着。” “他说什么了?”容禅说。他知道江桥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秋霜,没想起来。 练红盏说:“他说,阿容人特别好,对他也特别好。” 容禅冷冰冰的脸上,蓦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过身,继续练剑。练红盏松了口气,这是,蒙对了?不过自此,容禅就不管她偷学剑招的事了。 约傍晚时分,江桥卖完鱼回来了。容禅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渔村生活,每日打坐练剑,只要在江桥回来之后,一切恢复如常即可。于是,望见江桥差不多到村口时,被挥洒的剑气击倒的栏杆就扶了起来,石墩子回归原位,容禅嘴里含着的草茎也吐了出来。 江桥进院门时,就看见笑眯眯的容禅倚在门边等他。 江桥一笑,进屋之后,掏光了身上几个口袋,把卖鱼挣到的三十个铜板,都交到了容禅手里。 虽然不算真的……但是他们现在,好像真的一对夫妻一样生活……江桥也稀里糊涂地,没有想太清楚,真心把容禅当做了自己媳妇对待,上交全部收入。 “你给我这个干嘛?”容禅说。 “你是我媳妇,嗯……我挣的钱都给你……”江桥的声音越来越小。 容禅有些惊讶,他不料江桥还有这心思,于是便目光暧昧地看了他几眼。 小傻子对媳妇还挺好的! 容禅把在掌心的铜板数了数,分毫不差,他桃花眼含笑,眼尾微微向上一挑:“都在这儿了?没藏私?” “没有没有。”江桥说。 “真的?” “嗯嗯。” “男人有钱就变坏!”容禅故意露了一张表情凶恶的脸,说:“我可要查一下,有没有藏私房钱!” “啊?” 近日两人虽然都睡一张床上,但江桥十分守礼,容禅也没有多少占便宜的机会。他眸光一闪,打趣地说:“让我来找一下。” 江桥见容禅坏笑着向他走来,本能地转身想逃跑,却不料被容禅从背后抱住了腰。容禅掐住江桥的腰,就开始上下悄悄地摸索。江桥被容禅一碰就浑身发痒,还想笑,一直挣着容禅的手。 容禅原本只想逗他一下,上下摸索遍江桥的全身,细细的腰,柔韧的肢体,真怀念……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诱人香气。把他抱着自己的怀里时,就像抱着一个人偶一样。但还真被他从江桥的衣角中发现了什么。容禅脸色凝重地从江桥的衣角中摸出一个硬物,取出来一看,是一块玉。 容禅拉下了脸,问:“这是什么?”好家伙,还真藏私房钱了! “这,这是我捡到的……”江桥说。 “是哪儿捡到的?” “集、集市上……” “真不是什么野男人野女人送的?”容禅疑心病犯了。 他觉得江桥好,就觉得在别人眼里江桥也是个香饽饽。 “不是不是!真是我捡的!我打算明天去集市还给人家呢……丢了玉,很着急的。”江桥说。 容禅知道江桥不会对他撒谎,捏了江桥屁股几下,江桥就红着脸逃跑了。 容禅说:“这玉质地也一般,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可能是镇上百姓丢的。要找不到失主,就往县衙问问。” 江桥说:“嗯嗯。” 容禅想,江桥每日一个人出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是不是还是跟着去比较好,担心秋霜会经历什么坏事。 容禅却见江桥好像躲着他,便说:“你躲什么,给我过来!” 容禅把江桥扯过来一看,见他老是背着手,把两只手有意无意地藏到身后。于是容禅一把抓住了江桥的两只手,把他手掌摊开一看。 江桥的两只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割痕。因为江水很冷,整个掌心也被冻得通红。有些伤痕已经被水洗得泛白了,有些还在密密麻麻地渗血。 容禅皱着眉问:“怎么受伤的,受伤了也不说。” 江桥说:“鱼鳍……还有竹篾刮的,不是重伤。” 容禅说:“那你躲什么?” 容禅用江桥家里的一些酒,还有药粉,帮他清洗了伤口。因为江桥交了底,所以容禅对他家里有什么东西一清二楚。清理了伤口,容禅又找出之前冷屏幽落难时那身白色丝衣,打算撕了给江桥包扎。这是他家里唯一适合包扎伤口的东西了。 江桥制止住容禅,说:“阿容……这衣服很贵重,是你之前留下的东西……何必毁了呢?” 容禅说:“留着没什么用,撕了倒还能派点用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7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