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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见尘前往南海炎洲捕杀火光兽,既是为了试炼,也是为了火光兽的皮毛。火光兽形如巨鼠,有一百多斤重,身上的毛就有二尺余长,牙齿尖利。火光兽本身本事不大,但生长于常年燃烧的火山之间,且身上的皮毛也带有火毒,借地利之便,极为棘手。虽然如此,不少人也冒险捕杀,为了用它的皮毛制作御火法衣。 宁见尘修为虽高,但资历尚浅,成功捕杀了火光兽后,不慎触及它的皮毛。宁见尘当即感觉到一股热毒顺着臂膀直入体内,当下半个身体都被炎火焚烧。他急忙运转灵力,强行使用灵力镇压了火毒,才来得及返回门派。 但强行镇压不是长久之法。宁见尘被火毒焚烧的那半边身子,依然时常焦烂。皮肉被火毒烧焦之后又新生,痛苦不堪,也留下了许多疤痕。况且强行将火毒困锁在体内,也会烧焦五脏六腑,长久下来损伤丹田经脉。 凌虚子见徒弟此种情况,焦急非常,试了几种丹药和镇压之法,都无法解除火光兽这股天生火毒。凌虚子忽然想起清微剑宗有一个寒冰洞,洞中有三尺泉,便厚着脸皮求到了久未联系的茹掌门。茹忆雪看在往日交情,很快就答应了。于是凌虚子收到回信后,迅速带着宁见尘来到了清微剑宗。 说起这昆吾派,与清微剑宗有许多不同。清微剑宗修习道法剑术,昆吾派却起源于一把刀,及与割玉刀所匹配的刀法。年深日久,割玉刀早已遗失成为传说神物,割玉刀法却传承了下来。且昆吾派不按功法划分各峰,而是由多个小家族集合而成的门派,内部关系极其复杂。 凌虚子为宁氏长老,虽无子嗣,但是从小教导宁见尘修炼,比生父更多几分师道尊严。 凌虚子为徒弟求来了寒冰洞疗伤的机会,原以为万事大吉,但是高台上的仙尊们痛快答应了的事,落到实处后却产生了许多不大不小的意外,也产生了一连串后续影响。 “哎呦!哎哟!烧死我了!快跑啊!!!别追我!!” “这活我实在干不了了!谁爱干谁干!老子要走了!” 又一个倒霉蛋浑身是火地从寒冰洞里跑了出来,一边大声呼救,一边不断用衣袖扑打着身上的余火,直到头发被烧焦,身上多处烧伤,才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喊道: “我怎么这么倒霉,领了这么个差事啊!” 旁人讥笑道:“看,又一个倒霉蛋子跑出来了。” 那仙童看到有人嘲笑他,身上被毒火烧得难受,正愁没人撒气呢,就冲过去和那人扭打在一起,非把那人也弄得灰一块、黑一块,头发也烧焦几缕为止。 “哎呦哎哟!你怎么回事,说你几句,就急成这样了!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就打你就打你,让你笑话我!” “哎呦哎呦疼!那我可不管了啊!看招!” 直到这两个小仙童被旁人拉开。 “我说,昆吾派来的这人这么难伺候,能否禀明执事,不让咱们去了啊?”仙童羽衣说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去。”刚和另一个仙童玉屑打了一架的石英说道,他现在身上不仅烧伤,还有玉屑加在他身上的拳脚之伤,痛得很! “那怎么办!”玉屑唇角也破了,刚才挨了石英不少拳打脚踢,“总得有个人去,丘执事可不管咱们愿不愿意啊!” “我可不管了。”石英说,“我要不是倒霉被抽中了,也不去接这个班。一会我就跟丘执事说,我这烧伤了呢,干不了了,另请高明吧!” “现在,就看轮到你们哪个了。”石英幸灾乐祸地说。 还没被抽中过的玉屑和羽衣脸色一白。 “这人可真怪。”羽衣说,“听说第一个去伺候他的是云片大哥,干了不到三天,云片大哥就被烧伤回去养伤了。听说这差事还是云片大哥从丘执事那儿求来的。原以为有个近距离接触贵人的机会,不料贵人没攀着,自己倒躺床上了。” “真这么可怕啊?”玉屑说道。 “那还能有假?”石英正没处诉苦呢,说:“那人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冷的。你们不知道那寒冰洞,平时都是滴水成冰的,昆吾派那人进去后,一下子冷泉都被他煮热了,咕咚咕咚冒泡呢!洞里边雾气腾腾,顶上的冰块都被融化了,进去跟个蒸笼似的。” “这也就罢了。”石英接着说,“我进去后本想着换完灵石,摆上丹药就走了,谁知道那人还会突然发狂!身上呼啦啦地就冒出许多火来,我一下子被点着了!急急忙忙跑出来,想用水灭火吧,不料那水也是滚烫的!差点没把我皮烫掉!” 玉屑听到这话吓得哆嗦,心里更不想去了,他们都是低阶修士,多在炼气期,还没修道水火不侵、冷热不避的地步。本以为有幸遇到个高阶修士近身伺候,可以一步登天,不料是个苦差事。想来也是,好事情哪会落到他们这些小喽啰的身上! “后头接替云片大哥的金芝姐姐,也是干了两三天,就哭着跑回来了,脸都烧花了。”羽衣说。 “就是就是,若不是金芝姐姐对我好,我才不愿意去干这差事呢。”石英说。 “那咱们如今怎么办?”玉屑咬着手指担心道,“丘执事可不管咱们愿不愿意,就算排着队,咱们也要挨个去被火烤焦一番的!” “不知这人什么时候走啊!”石英喊道。 羽衣平时鬼主意最多,他早想好了对策,就等着这几个仙童达成一致呢,他看众人的不满都差不多了,就精明地提了个建议,说:“我倒有一计,可解诸位‘焚身’之急,不知有没有兴趣听。” “你说你说!”玉屑着急地说。 “咱不愿意去,找个替死鬼代咱去不就行了?丘执事只管有人干活,可不管干活的人是谁~”羽衣说。 “那你说,这个人是谁!”玉屑说。 羽衣努努嘴,下巴指向正在半山腰上担水的江桥,说:“让那个傻子去。” 玉屑一听,高兴地拍拍手,说:“妙极妙极!让那个傻子去,再合适不过了!” 羽衣又故作苦恼地说:“可谁去跟那个傻子说呢?怕他不答应呀!” 玉屑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我去跟那傻子说,他不敢不答应!都包在我身上!”说完就兴冲冲地冲山腰上的江桥去了。 羽衣躲在背后一笑,他鬼主意极多,但到要出头的时候,他又躲后面去了。就让玉屑那傻小子冲最前面吧,他在后面坐享其成就行。 作者有话说: ------ 小桥变傻了
第11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春去秋来,江桥已经十八岁了。 他在清微剑宗后山长大,由一哑叟抚养。对于小时候的事,他记得不太多,只隐约记得他是山下农家的孩子,从小被带上山来的。 江桥平日在清微宗后山做一些杂役之事,如侍弄药田,挑水扫洒之类。后山极少有人来,他也很少和外人接触。因此除了一些低阶弟子,知道他的人不多。 江桥正担着两桶水,一步一步沿着山路从山脚往山上抬。虽然仙人有移山倒海之能,但仙尊的法力怎么能浪费在这些低阶杂事上?因此,诸如扫洒、劈柴、担水、烹煮之类的杂事,还是低阶修士来做,也是修行的一环。 江桥什么都不会,平时只跟着哑叟做一些杂事。不仅如此,他人还有一股修仙之人少有的“呆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弄上无咎山来的。这也是这些低阶仙侍中的谜团。 玉屑冲到江桥身前后,先是撞了他一下,然后江桥辛苦担到半山腰的一桶水,就被撞洒了一半。“哎呀!”江桥连忙去扶,但是水也洒了一半。这意味着,他又要爬到山下,重复这一过程。 玉屑满不在乎,他粗鲁地对江桥说:“傻子,丘执事有个活让你干。” “什么事?”江桥怀疑竟也不怀疑一下。 眼前这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偏瘦,皮肤微黑。一双眼睛虽然清澈,却有种不明世事的懵懂。常年在药田干活,让他手脚粗糙,如个农家少年一般。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他乍看起来正常,接触几回就发现,他比一般人记性差,反应慢,偏又好脾气从不发火,因此常常受那些低阶仙童、仙侍欺负。 如在凡间,像他这样的少年只是憨直一些,但偏偏在天才多如狗,人人都是美人高士的修仙世界,江桥便如个异类一样。 玉屑一股脑儿把一堆灵石、丹药扔到江桥怀里,指着山脚下那个寒冰洞说:“那个寒冰洞,看见了吗?昆吾派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丘执事让你每日进去,给阵法更换灵石,补充丹药、食水,不得打扰那位贵客,明白了吗?” “明白,我——” “我什么我?哪个阵位应该放什么灵石,这玉简上都写了,你照着图示来放,别放错了不然等着丘执事来揭你的皮。”玉屑噼里啪啦一股脑儿都说完了,又怕江桥搞出什么事来,拍了怕他的肩膀,吓唬道: “丘执事让我盯着你呢,要是哪天你没去,等着挨打吧!” 玉屑左右看了看,觉得这傻子应该翻不出什么风浪,被烧几下怎么了?又烧不死人。玉屑便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江桥捧着一大堆丹药和灵石,愣愣地看着玉屑离去的背影。等到玉屑离去了,江桥才完整说了一句话: “但是,我还要挑水。” 江桥看看手中的丹药灵石,没法,只能先放进背篓里。又因为两桶水被玉屑撞倒了一桶,为了保持平衡,他无法挑着一桶水上山。于是,江桥只得重新下山,装满了两桶水,才又担上山来。 因为中途被玉屑打扰,江桥今天干完活的时间晚了。不过他常常这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哑叟,吃饭了!”挑完水后,江桥把简单的饭菜捧进茅草屋里。 小屋里漆黑一片,不过这似乎对那个老人没什么影响,他端坐桌前。江桥又窸窸窣窣地,掏出烛火点燃了,才坐在朴素的木桌面前。 在开始吃饭之前,江桥又摸了一下哑叟的手,牵着他让他摸到眼前的碗碟,他才开始吃饭。 江桥又自言自语地说:“不好意思,哑叟!我今天回来晚了,我们今天吃,豆腐,青菜……” 饭菜很简单,油星都不多。修仙之人逐渐辟谷,但江桥还在炼气期,只有炼到筑基期,才开始不饮不食。因此江桥还需要吃饭。 但哑叟和江桥不同。仔细一看,发现他是一个又哑、又聋、又瞎的人。江桥小时候不会做饭,放了一大块盐块进去,他也照吃不误。只有手上的触觉,还留着一些。因此,他是一个近乎“五感缺失”之人。 可以说,江桥点灯,是为了自己,江桥说话,也是为了自己。因为在他面前的哑叟,听不见、看不到、说不出、尝不到,世界是一片黑暗。江桥面对着一个孤寂的世界,而就是这样的哑叟,把江桥抚养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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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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