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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烬亭目中掠过一丝光亮,道:“你很聪明。” 这些事情,也是因为他执掌紫薇台,有权翻阅舫中最为机密的卷宗,才能知晓。涉及上古大战,众神死尽,流传下来极其艰难。 可谢泓衣仅凭蛛丝马迹,就能推知得八九不离十。 “免了,”谢泓衣冷淡道,“敞开了说吧。这底下有羲和日母?” 燕烬亭斟酌片刻,道:“不止。” “什么?” 燕烬亭正色道:“我虽是羲和弟子,却也不想触碰它。那个东西,一旦被释放出来,是能毁灭一切的。” 谢泓衣道:“还能比眼下更糟?” 燕烬亭道:“生灵涂炭。羲和日母的确在地下,却是为了让它不要出来。” “你们倒是和雪练疏途同归了。”谢泓衣似笑非笑道,“雪练弟子奉行冰雪灭世之道,谁又敢说,生灵涂炭不是你们某些人飞升的契机呢?” 燕烬亭霍然道:“休得胡说!” 他心中烦乱已到了极点,一手按住火狱紫薇,想要借此来定住心神。 谢泓衣如被蛇咬了一口,毫不迟疑地一掌扇去,劲风扑面的瞬间,燕烬亭用紫薇枝向他手肘抽去。 砰! 劲力相击,谢泓衣已变招,用袖影卷住紫薇枝,向边上一带,那张镶满镜子的美人榻被抽了个四分五裂,螺钿小人们更是到处飞散。 二人脚下一空,同时被洞府斥了出去,落回色藏庙的冰雾中。 谢泓衣余怒未消,却听到了一串奇怪的声响。 窸窸窣窣。 很轻,很密。 从他的发间、颈后、衣裳里、袖中……齐齐爆发出来,那些虫足爬过般的细密痒意,丝丝缕缕汇聚成线,将他一把往后拉去! 他和燕烬亭同时出手,影线和火狱紫薇向他背后划落,割断了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影子贴着身周爆发,绞杀着目光所及的一切。 别说是活物了,就是任何一缕向他吹来的微风,都被斩成了无数片,空气中的白雾都被荡开,绝对沾不了身。 他冷静地清扫,不放过身上任何一个角落。火狱紫薇的棘枝如影随形,将残存的雪水蒸干。 干净了吗? 不……不对! 四分五裂的菩萨像,被猛扯了一把,砰砰砰地撞合在一处,歪坐在白骨莲台上。 拼合的准头欠佳,脖子的断口上,暴长出了三四条手臂,或折或屈,像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 断口的位置,还在淌着雪白乳汁。 它们实在太黏稠了,淌到哪里,就在哪里牵出丝,谢泓衣颈上一紧,被一股巨力再次拽了回去。 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来不及细想,他已撞在雨雪菩萨怀中。 他的皮肤一下就被乳液浸湿了,手腕、双腿,也像被柔软的丝织物铐住了,黑发更是四处黏挂,悬瀑飞泉一般。 啪嗒,啪嗒。 一滴滴乳汁滴到他眼窝中,莹白珠串般沿着脸颊曲线滑落。 谢泓衣浓黑的睫毛一阖,彻底被乳汁浸透了,一股股令人昏沉的甘美气息,灌进了脑髓里。 他几度强行睁眼,眼前都织满了白雾。 还有……一束银线,牵在燕烬亭身上。 不好! 劲风扑面,燕烬亭的身影向他迎面撞了过来,下颌骨正砸在他胸前,烫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黑衣剑修身上淡淡的硝石气息清晰可闻,和当年一般的面目可憎。 太近了,他用力抵住对方,用影线切割黏丝的同时,把人往死里勒。 后者反应也很迅捷,伸手一撑,抵住雨雪菩萨手臂抬起头来,薄唇都被撞出了血,目光笔直落在他胸前。 散落在莹白皮肤上的紫薇花瓣,早就被碾碎了,一缕缕凄厉的血线,向起伏的胸肋间垂落,也因此有了柔软的弧度。 所接触的每一寸皮肤,都被黏液牢牢粘在一起。 就在燕烬亭强行起身的片刻里,裂帛声大作,谢泓衣颈侧胸前的衣裳都被扯破了,皮肤亦被撕扯得发红。 更要命的是,他唇上亦占了一缕银丝,以让人头皮发麻的力度,即将锯断二人仅有的空隙。 再这么下去,非得再贴上不可。 谢泓衣恶心至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这种黏性,只局限在雨雪菩萨、他和燕烬亭之间? 庙里的其他雪练,一切陈设,都没有受到黏液的影响。 他一边飞快思索,一面趁着影线切割出的空隙,抬手抵住燕烬亭前胸,撑开距离。 “别乱动。”谢泓衣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听我的话。” 银钏被黏液牵动,红痣从一泓乳白中褪出。 燕烬亭依旧沉默,只有呼吸晃荡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泛起一丝猩红,虽然压制下去,却锈在漆黑眼底,令人很是不安。 谢泓衣掌心一沉,吸力更强了,一双看不见的蚌壳,死死把他们夹压到一处。 他捕捉到关键,霍地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燕烬亭反倒闭紧了双唇。 谢泓衣隐隐预感到那不是什么好话,勒令道:“说!” 下一秒,肘侧红痣就被对方的拇指用力按住了,缓慢却不掩粗暴地,将那片皮肤推回到了银钏底下。 燕烬亭以一种复杂的、带有憎恶的语气道:“你还说你不是白蛇。” “你还在想这个?” 谢泓衣简直难以置信。 是,也是他想岔了。为什么要费心破局?只要把这家伙的脑袋绞下来,自然就能脱困了。 他的唇角弯了一下,手指一曲,燕烬亭立刻定定看他,道:“你想抱着一具无头尸?” 谢泓衣讥嘲道:“尸首比人清净,不会胡思乱想。” 话出口的瞬间,他心中一惊,隐隐想通了什么。 雨雪菩萨的邪术,为什么能用在他们二人身上?以什么为媒? 他和燕烬亭唯一的联系,就是天火长春宫中那一场□□。 而色藏庙中的雨雪菩萨,执掌的便是色欲。 难道…… 谢泓衣手臂拧转,将银钏蹭脱了半寸,恰有一滴黏稠的乳汁溅在红痣上,缓缓滑落。 燕烬亭嘴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颈侧浮出明显的青筋,二人间的黏力几乎像刀网一般,深深勒进皮肤里。 谢泓衣瞳孔淬着残忍的寒光,冷冷道:“你想咬它,是么?” 燕烬亭没有回答。他厉声逼问:“扭捏什么?说话!” 【作者有话说】 单某人再不来小燕就要寄了
第175章 隔叶听絮语 燕烬亭看着他的眼睛,道:“是。” “道貌岸然的畜生!” 燕烬亭终于起了火气,道:“倒打一耙的蛇妖。” 谢泓衣眼中厉色一闪,二话不说,用影子把这张令他憎恨的脸,一圈圈捆缚住了。 但二人间的黏力只增不减,很快,谢泓衣便向对方欺近过去。 燕烬亭寒星般的瞳孔中,飘入一团阴晴不定的丝云。 “我知道了,”谢泓衣闭了一下眼睛,“原来如此,只要动欲,就会中它的招。原本不会这么严重,但你……” 他冷笑道:“你还在想怎么欺辱的我。” 燕烬亭道:“你自愿的。” 谢泓衣被他的厚颜无耻所激,一时间,连眼角都沁出了激荡的赤色:“明明是你强行——” 以他的性格,实在说不出被□□的事来,半截话梗在喉口。 燕烬亭瞳孔却紧缩了,以一种堪称恐怖的神情看着他:“你说什么?” 谢泓衣道:“管好你的脑子。六根清净,这邪术就能破。” 燕烬亭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生生挣破了黏液的束缚,一把扼住了他手腕,喃喃道:“你说的是真的……不可能……” 他心中激荡,二人满身的黏液立时被一股巨力扯断了。 这一次,断裂的黏液,终于消融在空气中。 果然,欲望消退了,这邪术就会破。 大概是燕烬亭被揭破了伪善的面目,无法再自欺欺人了,才会这般狼狈。 谢泓衣捕捉到破局的机会,也顾不得许多,逼视着他道:“是你用铁链捆着我,打断了我的肋骨,强迫我和你媾和,我想杀了你,可惜力气不济,没能勒断你的脖子,你还说我是白蛇?” 他每吐出一个字,燕烬亭冷肃的神色就崩毁一分,仿佛神像金身剥落,露出狰狞本色,显然被撬动了道心。 真是可笑。 谢泓衣看天下火灵根都是一般的惺惺作态,也没什么报复的快意,只觉得厌烦恶心。 可燕烬亭却一把扼住他肩侧,面上一片沉沉的寒意。 “证明给我看。” 谢泓衣一掌扇去:“你这个畜生!” 他都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袖影如刀。 雨雪菩萨那几只巨手,还抱持着他的腰身和手臂,都被生生抽得碎裂开来。 燕烬亭背后的火狱紫薇,就在这时猛然撑开了棘枝,紫薇花纷落。 他不管四面八方袭来的劲风,而是摧动了狴犴法相。漆黑虬结的枝条将二人死锁在内,也把眼前这道阴沉多变的影子,囚在目光中央。 这样的距离,最宜于逼问。 “冒犯了。”燕烬亭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令人误解,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你很擅长障眼法。” 他自幼在紫薇台修行,心性纯净,对旁人话中的真伪很是敏锐,但这也仅限于肉眼的范畴,对方要是修行过什么玩弄人心的功法,还是有机可乘的。 狴犴法相一出,勘破一切伪装。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隔着棘枝一重又一重的狰狞剪影,一切光线都像被铁剪绞断。 昏暗中,只有谢泓衣颈上一段冰白的光泽。衣裳被一只手拉拢了,黑发萦身披落,可下颌处晶莹的乳汁,还有紫薇花狼藉的残瓣,都一缕缕往衣裳里滑,让他想到神龛中开裂的玉瓷。 但谢泓衣的目光却锋利尖刻得多,玉瓷菩萨像一朝摔裂,甩出满地蛇蝎来。 和师叔的道侣闹到这一步,已经注定无法收场了。 即便是燕烬亭,也感到一股难言的压力,有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压在脊背上。 但他也不会收手。这一切,必须有个答案。 “如果我当真做过那等恶事,要杀要剐……”燕烬亭道,“都不必脏了你的手。我问你,当年在庙中,到底是谁——” “哪来的庙?”谢泓衣道,“天火长春宫中的壁画,你敢看么?” 燕烬亭道:“我从未去过天火长春宫。” 又在这几个字上僵持住了。 为什么谢泓衣认定他曾经去过天火长春宫? 破庙中那一片深红凄迷的牡丹花海,还在骷髅丛中摇曳。 也是这样的距离,白蛇欺近他,萦绕他,收紧巨尾,把令人意乱情迷的瘴气灌入他血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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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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