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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烽的体表裂开一道道狭长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不断增长。 八角笼四周的火油,都暴沸起来。 单烽却像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只是死死盯着薛云。 哪怕天要塌了,他也要眼前这个人先死! 一根根无形的毒刺,刀山般捅穿了薛云的身体,与此同时,还有单烽狠厉的拳峰。 薛云却断断续续地狂笑起来:“这就受不了了?每一个对他有情的人,都能让你发狂?” “有情?阴险鬼祟,你的情,和你一样见不得人。就算披了人皮,也不过是一只猴!” 话音未落,单烽就被一股攻城锤般的巨力,当胸撞飞出去,连荆笼都生生撞破了一角。 这一刻,两人都忘了笼中禁制的存在,只想着用极尽恶毒的言语,用雄性与生俱来的凶心,把对方从头到脚,碾成灰烬! “恨我有用吗?他……他们……你守夜的时候,你的好徒弟……在你一墙之隔的地方被他缠得……”薛云道,五指握拳,荆笼四周的黄符,成沓向单烽涌去。 单烽眼前一黑,无数幻觉同时涌出。 乐极生悲符里,压在谢霓身上的那些人…… 白蛇摇曳,谢霓皮肤上蒸腾出的,充斥着情欲的潮红,披在背上的黑发,被热汗浸湿,藻荇那样漫及全身,又被无数只手揉乱…… 他们怎么敢去亲吻他的皮肤,触碰他的嘴唇! 单烽两眼赤红,屈膝向前直撞。 轰! 薛云隔着荆条,撞碎了一方岩壁,滑坠出一条黑红色的可怖血痕。 那张俊秀脸孔早已面目全非,牙齿都被血水染红了,颈上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猴毛,一副吊死鬼的狰狞之态,两只眼珠还狂热地突出着。 薛云颤声笑道:“你不敢看。我不一样!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得要命……我的小殿下——” 单烽劈手抓住一把黄符,和着血揉皱了,糊在他面上,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 薛云急促的呼吸骤停了一下,脸上泛起奇异的柔光。 幻觉中,幽幽暗香浮动。 谢霓向他仰起脸来,没有任何沉溺于欲望的迷蒙,手掌轻轻按在他后颈,脸颊静静相贴。 幽幽的玉簪香中,那抚慰的力度极不真实,仅一刹那就让他落下泪来。 用来和单烽搏杀的长刺,随之消散。 单烽顿时得到解脱,一把掐住薛云的脖子。 最后残存的理智,支撑着他——破阵! 烽夜刀光冲天而起,这一次没了阻碍,荆笼应声碎裂,黄符漫天飞舞。 他终于脱困了。可影子的气息却早已消失。 四周的石壁都是裂缝,火油一股接着一股往外喷,空气中都是赤红色的火雾,他甚至闻到了死猴子皮毛烧焦的味道。 他心里戾气狂涌,更是急躁。这地方太烫了,影子—— “金多宝在哪儿?” 薛云的喉骨几乎被勒碎,却还在用牙齿用力撕咬黄符,甚至用舌头卷住了,拼命吞咽下去,只要能从单烽眼皮底下截走这个吻,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这就是单烽的极乐时刻吗? 单烽面前的谢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凭什么,你凭什么!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单烽又一记重拳砸过去:“你还敢看!” 他立即后悔起刚刚的举动了。不管薛云在乐极符中看到了什么,他都要把这双觊觎谢霓的眼睛一拳一拳砸出来! “为什么?凭什么?你可以,燕烬亭可以,薄秋雨也可以,唯独我……” 单烽的拳头一顿:“你说什么?” 薛云怪笑两声,道:“你以为薄秋雨没尝过——噗!” 他口中喷出一口掺杂着黄符的血箭,轰在单烽眉心。 单烽身形一晃,整个脑袋像被猴爪搅成了浆糊,痛得双目直欲飙血,一片朦胧。 他看到了,谢霓苍白而纤长的五指,就这么倒扣在一副精赤的脊背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血水顺着肌肉的起伏而滑落,浸湿了那一幅烛龙纹身。 薄秋雨近年缠绵病榻,这样的体魄,显然是多年之前,在如此紧密的搂抱中,单膝抵住谢霓,发出碾碎牡丹的黏腻声响,不知多少次的分量,把谢霓垂落的雪白小腿都浸湿了。 不可能……不可能! 薄秋雨和谢霓的交集,仅仅是白塔湖……不……要是他们早已……谢霓对他留情了? 目光中,棘笼忽高忽低,天旋地转,无数血流擂击着耳膜,哪里还有薛云的踪迹? 薛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收!” 破碎的八角荆棘笼,化作一道道金光,贯入单烽四肢。 哪怕到了伤痕累累的地步,烛照犼的肉身,依旧不是外力能攻破的。 烽夜刀挥过,斩落金芒。 他只知道,薛云想找死。 刀光劈碎了薛云的遁形符,将对方血淋淋地抡在了地上。 薛云被刀背拍中,口鼻鲜血狂喷,一道五马分尸符甩出,竟是冲着□□去的。 单烽眉峰疾跳,背后一凉,提膝猛顶,撞断对方打响指的右手:“好啊,老子骟了你!” 他已不嫌恶心了,心里豁然开朗,烽夜长刀向对方两腿间疾剁! 薛云大叫一声,以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一个缩身跃到石壁上,可刀锋已至,两人同时听到一声连筋带骨的脆响。 喀嚓。 一截血淋淋的东西落到地上,抽搐了一下。 操,又是一截猴尾! 这家伙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把猴尾缠在了大腿上。 薛云挂在墙上,毫无劫后余生的惊惧,反而笑中带泪,把满脸的血污冲出了深深的沟壑。 “宝宝……还是你能帮我解脱。” 单烽背后涌起一阵寒气,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使他脏腑翻涌,烽夜长刀循着薛云的目光,掷了出去! 沿途阻隔的岩石,都被这摧枯拉朽的一刀粉碎。 他看到了金多宝的身影,不知经历了何等残酷的折磨,在血水里艰难地蠕动着。 影子轻轻掠过,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飞灰—— 又一次。 血肉泡影! 过往和现在重合,两幅烧红的砧板夹着他,在血肉飞溅中,砰然扣合! 单烽脑中轰地一声,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成了难以理解的形状。 薛云凌空摔在岩壁上,纵声狂笑起来。 “我杀了他恨的,他杀了我恨的……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算什么东西。” 单烽喝道:“那是金多宝!” 薛云断断续续地发笑:“我管他是谁。你们都耍我……都把我当猴子耍。” 单烽脸颊都在抽动,以空前冰冷的目光看着他:“这条畜生道,你自己选的。” “我解脱了……都是畜生……你算不到我……我偏要……偏要……” 薛云的瞳孔随着呼吸而剧烈收缩,眼前金多宝和薄秋雨的身影交替闪现。 他看到自己像一株铁笋一般,一层层掀翻那些压在顶上的巨手,滋味却那么难以形容,像用牙齿去咬热铁,腥甜苦涩中,到底是什么在熔化? 薄秋雨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如此挑拨下,他要杀的人却不是单烽,而是金多宝。 死胖子……走狗!他最恨金多宝的时刻,莫过于得知对方又耍了自己一次。 至于单烽……这世上有的是比死更痛苦百倍的事情。上天的眷顾,他偏要从单烽指缝里夺走。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突然被一阵清凉的柔光所取代,薛云双目涣散:“谢霓,你再抱抱我——” 可他耳中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是么?你以为槐国蚁梦,是谁算出来的?又是为什么,金多宝堂堂首座,却只有一条路可走?” 怎么会听到薄秋雨的声音? 薛云的瞳孔猛地缩紧了,脑中白光腾射,喉咙底下发出嗬嗬的响声。 难道……难道…… 这也在薄秋雨的意料之中? 薄秋雨悠然笑道:“你,跑得掉吗?” 【作者有话说】 羲和雄竞局
第184章 残阳饮血 或许是临死时的灵光乍现。 在这短短一瞬间,薛云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恨金多宝,一生中从未给他选择的机会。 但这背后,薄秋雨又做了什么? 凭羲和舫主、灵烬衍天术主人的身份,就足够让金多宝深信槐国蚁梦阵的存在,因而走投无路,对他用上乐极生悲符。 金多宝是什么人?当世最强的阵修之一。好端端的,符咒的落点怎么会偏移? 就是这一分落差,将薛云的人生毁于一旦。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金多宝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乐极生悲符出了差错? 如果再早一步,他也不至于毁在耍猴人手里,从而被带进长留,触发“乐极”;如果再晚一步,他就会目睹长留的毁灭,看到谢泓衣被掳的过程。 背后有一只手,掐准了符咒失效的时间!如此戏谑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金多宝。 这也是他始终不敢和金多宝撕破脸的原因。他太害怕金多宝暴露本来面目了。 薄秋雨在这时候松口,允他入羲和,看上去的确从槐国蚁梦中保住了他全家的性命,金多宝自然不会起疑,只把他的痛苦当成阵法的反噬。 他含恨扮演着孝子,金多宝亦对他百依百顺,越看越是居心叵测。 而同时,仇与愧就成了最坚固的枷锁,让金多宝彻底沦为了薄秋雨的走狗。 金多宝卷入天火长春宫一事后,薛云对他的恨也抵达了巅峰,以至于到了今日。 父子二人对峙、纠缠、同归于尽,天火长春宫的当事人全部死绝。 这其中的每一个字,他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薄秋雨只需要袖手旁观,杀人不见血。 太可笑了,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但有一点,他和金多宝,都是费心炮制的棋子,为什么选在这时候废掉? 难道薄秋雨确信,这就是棋局的尽头? 图穷匕见,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薛云双目中几乎喷出血光,喝道:“杀了薄秋雨!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可笑……可笑,你到如今,连该杀谁都不知道!”薛云笑得浑身都在抖,“你又在棋盘上的哪一格?” “在哪一格,你都看不到了。”单烽森然道,“你怎么敢用谢霓的手杀人?” “哈哈哈,要是让你看到那样东西,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薛云突然啐了一口,“呸!薄秋雨,靠你给的东西,和你抗衡吗?老子还没那么傻,我破局了,破局了——” 单烽心头一团毒火突突直跳,眼前薛云的面孔都化作狰狞的残影:“什么东西?不在你身上,你让影子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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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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