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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霓霍地睁目,语气中已有崩溃之意:“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别想了,”单烽道,“你就一辈子,当这牢里的溺水鬼吧。” 他总觉有些怪异,莫名低下头,去咬谢霓的嘴唇,对方面色阴郁,却还是温顺地张开嘴,含住了他的舌尖。 身体的亲近,是作不得假的。 谢霓似乎……很依恋他? 又忘情地吮吻了片刻,他一手托住谢霓颈侧,正想更进一步,脸色突然就变了,整个人狰狞如厉鬼:“你封闭了五感?!” 【作者有话说】 莫名黏糊的小情侣[小丑]
第203章 赤霞吟 谢霓没反应过来,只艰难地喘着气。 等这一阵冰冷的晕眩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已被抱到了床上,单烽一手撑在他身边,指腹按着颈脉,神色晦暗。 “我刚刚说了什么?”单烽问。 谢霓把头侧到一边,又死过去了。 “说话。”单烽道,“我吵到你眼睛了,不想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可惜了,我刚告诉了你,从火牢里出去的法子。”单烽道,“城里一片废墟,可怜啊可怜,你是看不到了。” 谢霓慢吞吞道:“……他们又不是刚断奶的孩子。” 单烽只是冷笑,收回手,仰躺在一边,给谢霓的发尾编铃铛。 他攒了许多美丽的石头,有闪闪的虹辉石,也有指肚大小的晶莹明珠,都能用上。 只要待在谢霓身边,不管做什么,他都有种长醉不醒的满足。 难道是长留那时的遗愿? 可惜经不起细想,二人间的仇恨和隔阂,能立刻冷冷地勒进骨头缝里。 这些天,他对谢霓很粗暴。 理智告诉他,不要沉迷,不要再去相信。 可谢霓却用了另一种怀柔的手段,让他放肆之时,总觉得怀里抱着一段袖剑。 “现在完全清醒了?”单烽道,手指顺着编起的黑发,一把抓住了,手掌牢牢抵着对方的后脑,“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霓道:“你需索无度,我不是铁打的。” “原来是嫌我恶心,”单烽道,“我还以为,你在城里做了损人不利己的亏心事呢。对了,灵宫里的石像,我帮你砸了。” 谢霓这回当真是身形一震,却被更用力地按回了枕衾间,轻微的窒息感和晕眩感同时涌来,可在他二人之间,这却是情事的无声宣告。 像被笼罩在利爪獠牙下,他背后都起了战栗,冷汗直出。 那次划烂纹身后,单烽感觉到他的抵触有所减淡,便更执迷于从背后——仿佛和什么看不见的存在较劲。 但看不到脸,宣泄意味就暴露无遗。 只有在他向后摸索,挣扎着贴紧时,才会得到温柔的对待。 谢霓道:“你为什么非要自以为是,来插手我的事情?” 单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道:“看你死不了,又跑不掉,我就高兴了。” 手指的硬茧。 细碎的发丝,还有……那些珠玉! “怎么像浆果一样,”单烽道,“轻轻一碰,就破了,都流到我手上了。” 他还恶意地去揉捏谢霓的脸。谢霓终于从他指缝里透过气来,霍地道:“你把它毁了?这一劫还没过去!” 单烽道:“哦,那又如何?我都成恶鬼了,还要给你显灵啊?除非你多拜拜我,穿那身白衣。” 谢霓道:“那天夜里,雪河将军已经现世,却没了动静。不是梦——白云河谷有红莲业火,是不是和你有关?” 单烽一顿,没想到他会敏锐到这种地步,心中涌起一阵微妙的狼狈。 要是让谢霓知道,亲手推进浴日池的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他守城——那和踢不开的看门狗有什么区别? “我的力气,都花在你身上了了,是大泽雪灵上了年纪,降不下来!”单烽生硬道,“阶下囚,你来质问我?你刚刚耳聋眼睛瞎,气都快没了,是不是和石像有关?那幺蛾子,早该一把火烧死,你还非要和他一条路走到黑!” 谢霓道:“那么我该走哪条路?我能抓住的,只有炼影术。” “还有——”单烽几乎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只嗤笑一声,“是,你做事多绝啊,半点用不上我。” 谢霓道:“炼影术虽然虚幻,可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什么。” 单烽心头抽搐了一下,索性一把捂住他嘴巴,强行把他拖入情潮中。 就这样……肆无忌惮,痛痛快快地,在所剩无多的时间里,把一切遗憾都烧尽! 人世间的事情,不能留在火牢里。 谢霓只能看着他,因他而燃烧。 烧红的乌炭,钳着一段火,埋入香灰里,香与热难舍难分。 云母片莹莹的一片光,汗似地流,却被炭条悍然拨开,你煨着我,我挨着你。 隔火熏烤的牡丹香膏,辗转红透,芯子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手指一挑,腻腻绵绵,再也盛不住,一行行胭脂水,从香炉四周垂落,沁入枕被中。 单烽荒唐够了,枕着谢霓睡了起来,仿佛那是一团湿湿软软的云。 过了许久,谢霓方才抽开身,坐在他身边,看了他一会儿,闻闻他的味道。 单烽能感到那目光的分量,影子似的,或许在掂量着他心肝的分量,要割下来下酒。 他手指微动,要睁眼时,谢霓就不见了。 单烽心中狂跳,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余光一瞥,却见谢霓站在一架小屏风后,幽魂似的,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心如擂鼓,甚至盖过了方才的极乐。 怎么可能呢? 单烽忽而道:“想去看晚霞吗?” 谢霓道:“我要出去。” 单烽痛快道:“可以。” 他打了个响指,水榭四周,黑蟒般的锁链松开了,金红色的火海虽没有进犯,热气却狂涌而入。 燃烧声铺天盖地,仿佛身在炼铁的巨炉中。 单烽缓缓道:“游出去。” 他就等着对方恼怒了。 可谢霓坐回了床边,黑发都被火光映成了灿金色,霞带一般萦在身旁,新换的淡蓝绸布松松环绕着身体,滑落下去。 单烽怔了怔,喉头猛一滚动,刚要起身,就被影子一把按住了。 温凉的黑影,蛇一般游过他手臂。 单烽道:“还没过河,就要拆桥了?” “你给的还不够。”谢霓道,扯了一段绸子,单手束起头发,另一手撑在他身边,“别动。” 仅这一刻,单烽的心就疯狂跳动起来。 神魂颠倒的感觉又来了。谢霓靠近他,清淡的玉簪香,倒让他胸膛里,滚起无数沸腾的小泡。 谢霓垂着眼睛,手背慢慢滑过他的脸庞轮廓。 单烽道:“你偷看了我三次了。美人计,你也演不好。还有一条路,把我一刀劈死,你就可以——” 话音未落,谢霓又在他颈边,贴了贴。这动作无比轻巧,好像捉摸不透的影子。 这跟揣着一尾蛇,又有什么区别? 单烽道:“谁教你的?” 谢霓只贴了一会儿,又猛然起身,按揉着额角,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 他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单烽道:“我还想问你呢。长留太子,这么荒淫?” 谢霓道:“我……很想你。” 单烽立刻道:“口蜜腹剑草?” 他起身下床,随手扯过外衣,头也不回地进了火海里。 谢霓一动不动,维持着按揉额心的动作,眼中困惑之色越来越重。 他并不是情感浓烈外露的人,可心中杂念丛生,一再纵容对方。 可百步之外,单烽的背影,和天火长春宫中那时,重合了。 依旧是强悍而利落的脊背,让他想化作影子,安心地沉睡在对方的影子里。 这种强烈的,近乎依依不舍的念头,仿佛是生生钻进他识海里的,又极为自然,像是把所有的遗憾都点燃了,汇成一道执念。 他怎么会情不自禁? 忽而,他手心里掠过一丝奇异的触感,一片熟悉的红枫,莫名浮现。 ——睡了没? 【作者有话说】 欺负小霓[可怜]小霓怎么会突发恋爱脑呢?
第204章 秋枫褪残丹 单烽在火海里越游越远。 白塔湖事发之后,他就被关押在湖底,忍受狂暴的真火冲刷。 就算是火灵根,也受不了这么多异种真火,那滋味就像掉进了炼丹炉里,时时被铁刷子刮着神经。 那都是谢霓带给他的困厄和痛苦。 转眼十年过去了,他反倒指望着一场苦修,来冲刷心中杂念。 可有太阳真火在,乱流一碰上他,就哗然四散。火海里那些异兽,个顶个的凶悍,看到他,夹着尾巴就跑了。 单烽索性寻了座铁山坐下,一手支着下巴,定定地出神。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凝聚出了片片红枫。 太阳真火,普照万物,他拥有了部分塑造火灵根生灵的能力。 一大片红枫林,立在他背后,乱流穿梭间,本来就颜色深赤的火海,更泛起金红的波澜。 他漫无目的地,在红枫上写了又写。 不对,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还指望着谢霓搭理他吗? 他捏碎了枫叶,不动了,还有意识地收敛了存在感。过了一会儿,眼前起了一阵乱流,一大群红鱼,放爆竹般四散。 嗯?出什么事了? 只见一只肥硕的金红色貔貅,在鱼群的掩护里弹射而出,有狴犴紧随其后,都像被狗撵了似的,飞快消失在他视线尽头。 单烽见它们举止古怪,不由坐直了。 说时迟,那时快,脚下的铁山轰隆隆震荡,一大群烛照犼从洞穴里窜了出来,身形遮天蔽日,怒火冲霄。 这可是火海底下的霸主,难怪那么多异兽都避之不及。 单烽当年在尸山上做了犼王,多年不曾回到火海底下,这些家伙已经重振了威风。 单烽听懂了,它们先痛斥了一番犼王的残暴,声音越来越愤怒。 族群中最小的犼,竟然在满月当日,失踪了。它们要血洗海底,将它找出来! 那小犼失踪前,还探头探脑的,说着什么美人儿。 单烽越听越不对劲,到底还是不放心,悄然跃下铁山,向火牢游去。 与此同时,谢霓漫步在火海中,脚步一顿,悬停住了。 没有想象中可怕,单烽留下的气息,倒成了他的佛龛,周围的火都避着他。 像钻进了大团大团的赤红色烟云,分不清是水还是气。不时有黑红色的狰狞兽影,在上方乱流里出没,体型都极为庞大,他能看到磨盘似的脚爪。 那脚掌向他迎头踩下来,却猛地一缩,飞快地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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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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