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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衡眼神一变,抬手将鞭子挥出一声响,他肯定道:“你不是孙将军。” “孙文策”没有说话,拿着剑就朝甘衡刺来,招招狠厉,每一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的。 甘衡有些招架不住,孙文策好歹也是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的大将军,身板体格比甘衡强太多了,而且那内里的芯子虽然不知道是何人,但从这使剑的招数看来,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两人再一次鞭剑相接,甘衡拧着眉问他:“你到底是谁?” “孙文策”垂眼看了甘衡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但是甘衡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里头满满都是轻蔑和不屑! 原本孙文策在沉羌的风沙里磨砺了这么多年,早就糙得不能再糙了,可现在内里换了,甘衡竟能从里头感觉到几分诡异的清贵和傲慢。 这人到底是谁? 几番有来有回的打斗,甘衡有些脱力,这朝他刺过来的每一剑都蓄着大力,以至于甘衡每一次迎过去接住都会震得手臂发麻,那剑再一次袭来的时候,甘衡一个没接住,就被硬生生刺在了手臂上。 好险没有伤到筋骨,但却划出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 比恶鬼更兴奋的是那骨鞭,它一头扎进去,甚至还觉得这血不够似的,翘着尾巴尖还一个劲往里面钻,企图把伤口撕得更开。 “嘶……”甘衡一把将它摁住,恼道:“我估计我迟早得死在你这玩意手里!” 恶鬼们开始肆意狂欢。 “嘻嘻,自不量力竟同我们将军打架!” “血!好香的血!给我一口!” “将军杀了他!杀了他!” 甘衡一鞭子挥开扑上来的恶鬼,拧着眉疑惑:将军? 这些恶鬼口中喊的又是哪门子的将军? “孙文策”提剑步步朝甘衡逼近,就这几步同孙文策走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那股子名门之后被养出的通身贵气,一举一动都端正得很。 甘衡有些戒备地看着他,猛地扬鞭朝他抽过去。 “孙文策”硬生生抗下一鞭将骨鞭拽在了手里,他挑眉:“好烈的鞭子。” 甘衡试图将鞭子抽回来,却发现这玩意被这人握在手中,半点都动弹不得。 力气真大。 “孙文策”背手站立,拽着甘衡的骨鞭稳稳当当的,他毫不留情地点评:“鞭子是好鞭子,可惜人不太行,四肢无力、下盘不稳、丹田没货、基本功为零。” 字字珠玑、字字无情。 甘衡被训得面红耳赤,说他啥都可以,可这“丹田没货”不就是说他肾虚么?? “靠,你大爷的。”甘衡扯着鞭子跟他较劲。 “孙文策”抬眼看向他:“你们敕奴人使鞭子也就这点本事?” 话说得平淡无波,眼神里却透露着满满的讥讽和不屑。那种名门子弟不显山漏水的看不起人,全在那一眼里。 周遭恶鬼也讥笑起来,仿佛都在看甘衡的笑话。 甘衡手上一下子卸了劲,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敕奴? 现如今还哪来的敕奴,早在数百年前敕奴就四分五裂,早已不存在了。 而当年同敕奴作战最有名的…… “萧将军?”甘衡不确定道。 此话一出,整个黄沙谷里的鬼都炸了。 “将军!将军!这人认得你!” “既认出我们将军了!为何不拜!”
第18章 沉羌城(九) 史书上记载,萧将军名萧安,明明是文官世家里出来的公子哥,却偏偏爱上了习武,路都不会走的年纪就开始练剑,六岁那年就认了赫赫有名的武圣做师傅,才十二岁的年纪便已经上了战场,到死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岁,他短暂的一生,封狼居胥,荣誉加身,可一生夙愿却是破敕奴,让晏朝边界再无人敢来犯。 甘衡怎么也没想到,风光无限的玉面将军,竟是死在了这无人知晓的黄沙谷里,甚至尸骸都无人掩埋,于他的死,史书上也不过是死因不详一句话。 “既认得我,那便让开。”萧安长剑一指。 “萧将军……”甘衡站在那纹丝未动,“你若是带着这一群恶鬼出去了,届时阴兵过境,沉羌城里将无一人生还。” 萧安垂眼看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甘衡一噎,“我只是不信。” 萧安:“不信什么?” “不信说出宁死萧家儿郎,不死无辜百姓的人,会做出如此草菅人命的事。”甘衡直视着萧安,这分明是孙文策的一张脸,可甘衡却偏偏从那张脸上窥见了意气风发名门将军的英姿。 萧安轻笑一声,缓缓将手中的剑收起,他问:“现如今是哪一年了?” 甘衡答:“祁朝四十七年。” 萧安闭上眼,又问了一句:“敕奴……可灭了?” 甘衡一噎,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萧安死去的同一年,敕奴灭了晏朝,成为一方霸主。 萧安见他不答,心下也有几分明了,他叹了口气,仰头望着谷中的一方天,“出不出谷,由不得我。” 甘衡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那谷底冒出一条条血色脉络像根茎似地缠上萧安。 萧安看着他,“剑已拔出,此间恶鬼,不是你我能拦得住的。” 甘衡大惊,他看到那脉络一条条钻进孙文策身体里,浮在躯体表面,像凸起的经脉又像蠕动的血虫,在他身体里扎根,甚至逐渐将他缠绕成一个血色的茧蛹,茧蛹里枯骨丛生,不停地有恶鬼从里面冒出来! 这才是鬼血骨的本体! 那些冒出来的恶鬼一个个井然有序地站立,数百人穿着盔甲手拿兵器,整装待发。 最后那茧蛹里枯骨和血色糅杂,竟是硬生生爬出来了一个人! 这些恶鬼们借由孙文策的血肉又重新从炼狱里爬出来了! 那人骑在丛生的枯骨上,浑身散发着睥睨众生的孤傲姿态,沾着血色的脸更是剑眉星目的英气。 当真是担得起一声“玉面将军”! 甘衡要是没猜错的话,眼前这恶鬼便是萧安了。 那血色的茧蛹似心脏一般跳动,周遭脉络欢腾鼓舞,恶鬼阴兵们扬起手中的长枪高喊:“将军!何惧!” 甘衡退后一步拦在谷口,手中骨鞭也在跳动,“萧将军,得罪了,这谷口我必须要守住的。” 萧安垂眉,不发一言,身后的数百名将士杀意腾腾地喊道:“杀!杀!” 而后那些阴兵便如席卷之势直朝甘衡奔来。 这些将士们应当就是三百多年前晏朝的萧家军,一个个勇猛无敌,打的都是不怕死的战! 有一句诗便是用来形容他们的:百军行行路万里,千城破破敌万军。这数百人的军队,最擅长以少胜多,且无一败仗。这可是一支可以破千城、破万军的军队!甘衡一人如何能招架得住! 几番下来,甘衡身上到处都是淌血的伤口,一条鞭子根本就有抽不完的恶鬼。 萧安端坐在枯骨上,凝视着甘衡,下一秒那茧蛹外欢腾的经络便直直朝甘衡刺去! 甘衡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只觉自己下腹针扎似地疼。 完了,肚子不会又得破个洞吧?他心有戚戚然地想到。 结果低头一看,好悬,苛丑送他的玉牌替他挡下了这要命的一击,挂在他腰间的绳子断裂,玉牌就这样掉到了地上,里头那一点血色红得发艳。 可甘衡还没庆幸多久,萧安那柄长剑猛地从朝他飞过来,惊得甘衡连忙抬手用鞭子挡下,剑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压得甘衡喘不过气,他咬牙高声喊:“萧将军!你为何还要出谷!现如今敕奴已灭!外头的都是沉羌无辜百姓!你们要杀的究竟是何人?” 萧安不答,身后的战士摇旗呐喊,“杀!挡路者杀!” 那剑的力道逼得甘衡连连后退,已经退到黄沙谷谷口了,甘衡紧咬牙关,嘴里都咬出了血腥味,他忍无可忍地怒道:“孙文策!你丫的只管拉屎不管擦屁股么?你是请了阴兵打赢蛮子了!那沉羌城的百姓怎么办?跟着你一起喂这些恶鬼么?” 剑一寸一寸朝甘衡逼近。 这话似乎还真有作用,茧蛹的跳动突然慢了一拍,缠绕的血色里突然伸出一只有些苍白的手,孙文策从里面爬出来一半,整个人都带着没有丝毫血色的虚脱惨白,他哑声道:“他……奶奶个熊……都快把老子的血抽干了……” 甘衡大喜:“孙文策!” 孙文策似乎还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他看着黄沙谷里乌泱泱的士兵,整个人都傻了,他愣愣地问甘衡:“不是……这人都哪来的?你叫的啊?” 甘衡简直要被他急死了,“你别管哪来的了!你赶紧从那破蛹里出来!” “哦哦。”孙文策失血过多脑子一时间也转不过,便索性不想了,乖乖地听甘衡的话就想往外面爬。 可惜他半截身子才探出来,就被那血色的脉络又缠了上来。 孙文策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什么玩意?” 其他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孙文策又再次被缠了进出,茧蛹再次闭合了。 “靠……”甘衡咽下喉间漫上来的血腥味,整个人脸色也有些苍白。这孙大将军也不中用啊…… 这样下去,他和沉羌城里的人非得都死在这不可! “甘衡!”小曰者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双圆圆短短的小手竟是直接握上了那柄长剑。 甘衡眉头一皱,“松开!” 哪有这么笨的鬼,奔着剑徒手就握了上去,这不是找死么? 可小曰者却压根没有松开的意思,那黑色的水从他手中冒出。 “甘衡……你走。”小曰者紧紧抵着那柄长剑,又重复道:“你走!” 甘衡哭笑不得,“我走哪去?我既然已经进到这谷里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这。”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小曰者泪点了,他又眼泪汪汪地看着甘衡。 “行了,别哭了,一会被打惨了有得你哭的。”甘衡逗他。 小曰者便吸着鼻子,老老实实不肯掉下一滴泪来。 “还能撑住么?”甘衡轻声问他。 小曰者吸着鼻子很郑重地点点头。 甘衡认真瞧着那红色茧蛹所在的地方,他不能就这样被一柄剑制衡住,若是那些恶鬼此时扑上来,他将会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先下手为强。 甘衡眼神一冽,找准时机,猛地将骨鞭扬了出去。 那鞭子通灵性,就跟甘衡想的一样,像跟刺一样猛地扎破了被脉络缠起来的茧蛹,犹如心脏破裂一样,迸溅出血色。 甘衡大喜!成功了! 但是下一秒,长剑便穿过小曰者的身体,那剑尖离甘衡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是小曰者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小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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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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