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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想着掏出腰上挂着的、苛丑送给他的黑色玉佩。 他问苛丑:“我记得你岐山那楼里就有挺多好东西的,都是哪来的?” 苛丑面不改色:“嗯,捡的。” 甘衡大惊:“还有这种好事?” 他啧啧了两声,又问:“那……这玉应当也挺值钱的吧?” 图穷匕首现,甘衡这实在是人穷坏心思就蹦出来了。 苛丑看着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怎么了?” 甘衡“嘿嘿”一笑,“我先拿这个换钱,等我见到荀樾那老头了,我再找他拿钱把这玉佩赎回来。” “休想!”苛丑气得额上青筋直跳,仿佛甘衡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你竟还想拿它换钱??” 甘衡自觉理亏,小声辩解:“哎呀……会赎回来的,会赎回来的。” “想都别想!”苛丑恶狠狠地将玉佩抢过来,又再次给甘衡挂在了腰上。 “那现如今你叫我怎么办嘛。”甘衡也有些委屈,“十万两黄金,就是把我卖了也没有啊。” 苛丑瞧见他这样,便问他:“干嘛非得去见那老头?” 甘衡皱着眉,他也在心里问了自己很多遍,是啊,为什么非得去见他。 奉先城入了夜,四处都点着灯笼和烛火,反倒是比白日里还热闹几分。 甘衡听着外头的喧闹声,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么些年……好像同谁都关系不深……也就在南堤时同文曲星和齐述两人走得比较近,现如今你也知道了……”甘衡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抠桥洞里生长的野草。 “往常回奉先同荀樾见了面,我便知道我下一步该去做什么,若是不见他……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苛丑伸手将甘衡抠野草的手拉过来,一点一点替他擦干净手上的泥土,甘衡这双手应当是生得好看的,骨架清秀、指尖细长,但也确实不是一双享福之人的手,细细摸过去便能感受到指腹的粗糙和手心隐隐的茧,甚至在用力时手背上还有根根青筋。 “管他做什么?你随我去岐山,我们住在那不好么?”苛丑勾了勾甘衡的手心,“你想把岐山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听你的,你若是嫌岐山雾大,我便散雾;你若是嫌岐山鬼多,我便将他们统统都轰走;你要是嫌岐山冷清,我总归是也有法子叫它热闹起来的……你不是还答应了那个小姑娘,说要去岐山喝喜酒的么?同我一起回岐山,多好。” 甘衡被他这一字一句说得眼热,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样脆弱一个人,兴许是因着今日特殊,他实在是心思敏感,叫苛丑这么一哄,竟是要落下泪来。 他连忙尴尬地蜷起身子,将脑袋埋进膝盖里,丢人至极地吸了吸鼻子。 苛丑追着他问:“好么?” 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温声软语地哄着甘衡,竟还是只恶鬼。 他说:“不行的……苛丑,岐山的喜酒,我应当是喝不上了。” 苛丑十分坚定:“你要是想喝喜酒,岐山上反正那么多恶鬼,我随便凑两个成亲。” 甘衡一下子又给他逗乐了,“噗,你这样问过人家恶鬼的意见么?” 苛丑:“不重要。” 甘衡:“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岐山楼阁里的金像供奉的是何人?还有一旁牌子上的字又是什么意思?” 苛丑一听这个,脸瞬间就垮下来,面色阴沉道:“那牌子上的字是我刻的,至于那金像……” 他说着磨了磨牙,眼睛里都是杀气:“你就别问了。” 甘衡心里嘀咕,见苛丑这样杀气腾腾的,就好像是那金像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第44章 见财神(二) 苛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要钱么?我知道有个地方来钱快。” “哪?”甘衡还真有点好奇了。 “赌坊。” 甘衡就纳闷了,你说这鬼啥都不知道,倒是把赌坊摸得门清,他狐疑地看着苛丑。 苛丑被他看得莫名奇妙,坦然道:“这些人养鬼不就是求财或者求权么?岐山里头的恶鬼没少被抓过去养的。” 甘衡听着这话先是看了看小曰者,又抬头看了看苛丑。 他想了半天抵着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句:“那我养你们两个是为了求什么啊?” 小曰者一脸没有用的无辜,心里头有些发虚,甘衡以前养他是用他来捉鬼的,但他实在是弱,不太顶用。 苛丑一扬下巴,“随便求。” 那架势大有甘衡求什么,他都能灵验。 甘衡就乐了,“那就……先求个黄金万两吧。” 苛丑凑过来,眼角眉梢都带着邪肆的笑,“那便如大人所愿。” 四方赌馆门前。 甘衡摸着兜里的两个铜板,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别扭,他实在是觉得自己进这赌馆就跟太监进妓院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是一个没钱,一个没把,都挺局促的。 小曰者拉着他的手臂,还想劝他一下,他用甘衡的至理名言道:“甘衡,算了吧,你就只剩两个铜板了,你不是都说你这命破财嘛,可别把两个铜板都折了进去。” 甘衡每次瞎凑热闹就喜欢把自己这破财命挂嘴上,小曰者觉得这样劝肯定好使。 却不想,甘衡整了整衣领子,提步就跨进了赌馆:“那破老头会算个屁的命,再说了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小曰者:“……”好嘛。 苛丑跟在身后闷笑了一声,对上小曰者哀怨的眼神,他俯下身把小曰者的脑袋点得一仰一仰的,“没用的小鬼,你看好了,看好甘衡这十万两黄金是怎么来的。” 小曰者悲愤地捂着被戳疼的额头,心里委屈,也不是他想这么没用的啊。 甘衡揣着两铜板从这桌溜到那桌,把每桌的玩法挨个看了个遍,直到最后停驻在了一个桌子前。 这桌玩法简单,就是单纯的根据骰子摇出来的数字算大小,就大和小两个押注的,押中的概率大,赢面就小,但对于新手来说,是很好的试水的玩法。 苛丑见他在桌前看了老半天了,但是却迟迟不下注,便问他:“在看什么?” 甘衡摇摇头,轻声同他道:“我看半天了,大概也听出了点规律,这骰子撞盅的声音,是能辨出来大小的,虽然摇的是几点听不出,但是赌这个绰绰有余了。” 苛丑有些惊异,“你能听出来?” 甘衡狡黠地朝他一笑,“实不相瞒,我除了点子背了点,在别的事情上都还是挺厉害的。” 四方赌馆里没有窗户,墙上柱子上全都悬着夜明珠,那光亮明晃晃的都要将这赌场照成大白天了。 甘衡离苛丑那般近,在这明亮的光晕下,苛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肌肤的所有纹路肌理,甚至是脸上轮廓边缘细小的汗毛。 毛绒绒的、嫩生生的。 那样狡黠又自信地笑意,实在是让人挪不开眼。 苛丑心想,他的甘衡就不应该是方才蹲在桥洞里自艾自怜的模样,他应当不必担心、不必忧虑、不必畏手畏脚,就应当站在这万般耀眼的地方,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全天下的人都没有他的甘衡耀眼。 苛丑总觉得他脸颊边细小的绒毛是在勾引他,当然他也没忍住,他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没有碰到脸,只是在差之毫厘的地方感受到了很细微的毛流感,“你不是有两个铜板么?你先赌第一个,我相信你。” 甘衡被他的手碰得有些痒,那种不碰到脸,只是在脸颊边上轻轻蹭过的感觉格外让人有痒意。 他挠了挠被苛丑蹭过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问他,“那我可真赌了?” 多么有意思,甘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事,这鬼却信誓旦旦同他说,相信他。 苛丑给他兜底:“去押注吧,你不是向我求了十万两黄金么?一个铜板起家足够了。” 正好这桌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押注。 甘衡拿着一枚铜板认真地盯着那盅半响,屏气凝神细细听了半天,一声轻一声缓…… 最终盅里的骰子归于平静,甘衡内心也很笃定。 是大没跑了。 他将手中那一枚铜钱押在大上,一颗心都提起来,准备好看庄家揭盅了。 却没有想到这时候来了个财大气粗的,抬手就将十几两黄金压在了“大”上。 甘衡眼皮直跳,仿佛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紧接着他就看到摇盅的人袖子里探出一个巴掌大脑袋的恶鬼,这恶鬼像是人为改造变小的,浑身都泛着不正常的青色,他阴冷地“咯咯”笑了两声,拿青色的脑袋顶了盅一下。 甘衡就听到盅里头一声骰子被碰撞的轻微声响。 靠,变成小了。 果不其然,盅被庄家揭开,“四!小!” 甘衡:“……” 他实在是气不过,明明!明明他都听出来了!这人耍诈!! 他扯了一把苛丑的袖子,也是气上头了,他指了指那庄家袖子里的恶鬼,眼神凶恶地冲苛丑比了一个刀脖子的手势。 苛丑见状没忍住笑意,跟哄什么似的,“你押吧,剩下的就交给我。” 这回甘衡听准了,他深吸了口气,又再次押了“大”。 巴掌大脑袋的恶鬼再次探出头来时,苛丑打了个响指,瞬间黑雾就将那鬼五花大绑起来。 庄家揭盅:“六!大!” 甘衡喜笑颜开,好歹是中了,他冲苛丑大笑道:“哈哈哈,赌钱嘛,运气也没那么重要嘛。” 苛丑看着他两个铜板赌了半天,手上还是两个铜板没忍心戳穿他,只揽着他换了一桌,“我们去别桌看看吧。” 不然这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赢,要赌到什么时候去啊。 甘衡今天爽了,他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赌狗的快乐,难怪那些人一上了赌桌,阎王爷都拉不下去。 因为有苛丑的加持,他今儿一晚上邪门的好运。 想要什么就来什么,想押什么就中什么,简直就是扫把星转性变成财神爷了。 甚至赌到后面,个别聪明的赌徒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甘衡赌运极佳,都开始跟他赌了。 结果就是每次甘衡这一桌,赔庄家一个,其他人全赚。 庄家当然坐不住了,哪有开赌场还坐着赔的道理。 很快,甘衡十万两黄金还没赚到,四方赌馆就有人下来请他了。 他还正在兴头上乐呵乐呵地点钱呢,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就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 甘衡脸上笑容一僵,意识到自己这是火烧大了,还不等这几人吱声,甘衡就往苛丑身后躲了一步,装无辜道:“哥!这些人不会是看你赢钱多了,过来抢钱的吧!不能啊!这可还在赌馆里呢!我听人说四方赌馆里韩大当家的可是最讲信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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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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