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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衡看着他瘦弱的身影,这小皇帝眼神坚定,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甘衡心想,即便这小皇帝再体弱、再年纪轻,可也是坐于高位的九五至尊,心气在那呢。 甘衡无奈叹了口气,“若是圣上这般抗拒的话……那至少先试试我安眠的法子,总不能一直夜里都只睡囫囵觉。” 小皇帝盯着他不吭声。 “若是圣上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以身帮你试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皇帝也再没有推拒的理由。 “朕准了。” 闹腾了一夜,甘衡也算是有些收获。 第二天还得了圣上的恩准,可以外出采买药材,可算是能出宫透风了。 他出宫先是去找了韩宁,这韩宁早就在等着他来呢。 韩宁:“荀大师让我给你带句话,说秦善林身边养了只鬼,这秦善林倒是没什么,就是那鬼有点东西,这么些年来一直在研究炼尸炼鬼的技术,也算是个鬼才。” 甘衡:“你能不能也帮我给那老头带句话,就说这事我不干吧,他找个更行的吧,我应该是不太行。” 韩宁就在一旁捧着茶杯笑,“荀大师都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他说这事你要是不干,也没有别人能来干,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圣上被那血瘤耗死了。” 甘衡:“……”这老头真是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韩宁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银针,“荀大师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你瞧见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甘衡微微瞪大了眼睛,“幽冥针?”他怎么也没想到荀樾要韩宁交给自己的竟会是这个。 韩宁:“说是这针可以用来治圣上的病。” 这幽冥针先不说炼成一根有多难,单说这用起来便是极尽的阴毒,一般设阵术成,这小小的一根针扎进去,也能将活人超度!硬生生超度活魂! 甘衡起先还没想明白,这幽冥针怎么就能治圣上的病了,难不成是要他将圣上直接超度了?很显然不是……他突然想到韩宁之前说的,圣上那背后的瘤子仿佛会跳动、会呼吸,甚至还会咬人…… 甘衡心中一咯噔……莫非那背后瘤并非死物……而是需要用幽冥针超度的……活物? 当今圣上这么多年养在背后的……竟会是个活物?? 他接过幽冥针,一时间心绪百转,情绪难明。 “你这趟出宫不是专门为了抓药么?走吧,悬壶药馆里的稀罕药可是不卖给一般人的,我领着你去,那老板至少也会卖我几分面子。”韩宁施施然起身。 甘衡就有些纳闷了,他坐在那没动,撑着下巴问韩宁:“我倒是想问一下韩大当家的,放着四方赌馆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做,天天帮着荀樾那老头鞍前马后的,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叫你这般上心?” 韩宁抬起手,晃荡了一下手腕上的漆黑的链子,那手腕上的铃铛没有铃舌,怎么晃荡都不出声响,“这个还不够么?一对同心铃,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甘衡无语,“一对破链子就把自己卖了。” 韩宁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在去悬壶药馆的路上,甘衡还在跟韩宁吐宫里的苦水,就听到前面闹哄哄的。 甘衡看热闹的瘾又上来了,他随手抓住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人问:“大哥,前面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像是有人在吵架?” 那人乐呵乐呵的,“天大的稀奇事,两位姑娘因为一个男人打起来了!” 甘衡一听眼睛都亮了,“这还真是个稀奇事!” 只见那人群里确实是有两个年轻姑娘在争执,甘衡凑热闹地挤进去。 “诶,甘兄!”韩宁叫了他一声,想提醒他正事要紧,可是下一秒这人就挤不见了,韩宁:“……” “人本来就是先瞧上我的!”一姑娘插着腰气势汹汹。 “你几斤几两还先瞧上你的?你也不看看长什么成色,还敢在这跟我叫板!”另外一姑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气势丝毫不让。 甘衡心想,哦呦,还真是旗鼓相当,也不知道被争的那个男人又是个什么俊俏郎君。 “呸!你个黑心肝的,发了瘟的东西也提出来买。”姑娘啐道。 “你在这乱造什么谣?我这还活生生的!你说它发瘟,你看我解开了链子,它咬不咬你!”另外一个姑娘提起一根绳子作势真要解开。 甘衡越听越不对劲了,好像跟他想象中的剧本不太一样,他顺着那姑娘提着的绳子看过去,只见绳子那端拴着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 甘衡转头不确定地问先前那路人,“大哥?两个姑娘因为一个男人打起来了?” 大哥乐呵乐呵,“可不是,你看这不是都要打起来了么?” 甘衡一指那被绳子拴着的狗,“那这狗又是怎么回事??” 大哥:“哦,你说这狗啊,这两姑娘是卖狗的,这不都争着做那男人的生意嘛,价钱开得好,自然是争得要打起来了。” 甘衡:“……”大哥,遣词造句不是你这么缩减的啊…… 甘衡顺着大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顶轿子,这轿子甘衡细细瞧着还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间没想起在哪见过。 那轿子的窗户帘子突然被人掀起,一双节骨分明的手从里头伸了出来,朝着那被拴着的小狗一指,“买它了。” 话音刚落,那姑娘便喜笑颜开,麻溜地抱着狗送到轿子跟前,“哎呦,要不说大人眼光好呢!一眼就相中了这狗,这狗大小就懂事听话,你叫它往东,它绝对就不会往西!” 轿子里的人压根就不想听她多话,放下帘子就说了一句:“阿义付钱。” “是。”一旁的小厮接过狗,就从兜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了人姑娘,对于买一只狗来说,实在是价格不菲了。 甘衡看得咋舌,难怪这两姑娘会争起来呢。 姑娘得了银子高兴得不行,她毕恭毕敬地朝着轿子一拜,“齐大人,下次有想买的也只管来找我,我这儿啊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那姑娘口中的“齐大人”三个字,瞬间将甘衡震住了,他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那轿子又要再次从甘衡眼前离开了。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韩宁,终于是找到甘衡了,他看着甘衡怔愣的样子,不知道这人瞧见什么了,便唤了他一声:“甘兄?” 甘衡整个人这才犹如魂魄回体,撒开腿就朝那轿子追去。 韩宁被吓了一跳,“诶诶诶?甘兄?” 甘衡边跑边大喊:“齐狗!!!!” 整个街道的人都诧异地朝他望来,似乎难以置信会有人叫这么个名字……
第60章 背后瘤(三) 甘衡跟着轿子追了一路。 那叫做阿义的小厮听到“齐狗”两个字,恨不得指挥着轿夫抬着轿子赶紧走,乖乖,这满奉先城,谁敢这么叫他家的大人! 却不想轿子里坐着的齐大人拍了两下轿身,“停轿。” 轿子这才晃悠悠停下来。 甘衡喘着气,这才慢下步子朝轿子走去。 他和轿子里的人隔着帘子相对,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甘衡莫名有些紧张,方才一路上叫“齐狗”叫得那样放肆,现在轿子就在自己跟前了,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叫齐述“齐狗”这事,说起来还有点历史渊源,当年他俩都饿肚子,饿到半夜实在是睡不着了,就上别人家地里去偷苞谷,结果被对方家里养的狗逮着了,这齐述也不是什么好人,明明是两人一起偷的苞谷,他引着狗就追甘衡一个,自己倒是躲在树上什么事都没有,甘衡被那狗追了半个苞谷地,一边跑,一边被吓得眼泪狂飙,只能无能怒喊:“齐狗!” 齐狗这个称呼便是这么来的,起先甘衡喊出来没过脑子,现在回过味来又有几分不自在,这么多年没见的人了,人家都已经是朝廷官员了,甚至成了那劳什子首辅的干儿子,现如今自己这般叫他,实在是有损面子,也不知道这人还念不念当年儿时的情义。 只见那轿帘子被里头的人掀开,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衫的男人便露出面来。 甘衡同这人视线对上,第一反应就是十年未见,对方确实同当年大不一样了,那眼底的漠视和冰冷让甘衡感觉极其陌生。 在他印象中,齐述虽然不怎么掺和他们的事,当从来都不是这样冷漠的人,这人即便说得再无所谓,但等到了岑夫子真正抽考的那一日,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他和文曲星默写不出来被责罚,齐述只会无奈地叹口气,然后老老实实帮他俩兜底…… 可现如今这坐在轿子里的男人,周身全然都是上位者的气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唯一让甘衡觉得熟悉的,便是那当权者冷硬的杀伐果决…… 甘衡心底那份期待骤然冷却,在这种情形下,竟是两相对峙,彼此都在警惕着。 直到齐述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确定地问道:“甘衡?” 甘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我还怕你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我了。” 齐述眉眼微动,而后翘着嘴角笑了笑,“怎么会,就你小时候做的那些一鸣惊人的事,怎么会把你忘了。” 甘衡被他提起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他没脸没皮的,丢人的事确实做了不少。 齐述从轿子里起身冲阿义道:“你先回去吧。” “是。”阿义便领着轿子走远了。 甘衡经不住感叹:“你现如今也是出息了,我才来奉先城不久,就听了好多关于你的事。” 齐述垂下眼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褶子,“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甘衡一乐,“怎么会,都说你是风云人物,写的那篇什么治什么来着,反正写得贼厉害就是了。” 齐述也被他逗笑了,“不提这些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奉先城见到你。” 甘衡长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想到啊……我幼时的玩伴竟然也有这么发达的一天。” “去醉香阁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甘衡本来是不打算同他客气的,只是突然想到他是同韩宁一起出来的,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齐述叙旧了。 “我今儿还有要事在身,请我吃饭的事我先记下了,改天改天。”甘衡说着就将他拉到一僻静地方。 齐述好笑道:“怎么?你这是在躲谁呢?” 甘衡:“你现如今的身份实在是树大招风,这不同你说会话还要避着点人呢。” 齐述闻言笑了笑,没有回话。 甘衡实在是有太多想问他的了,“齐述,我听甘飞说你同岑蕊成婚了?她现如今是不是也在奉先?” 齐述微微一愣,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你回过南堤了?” 甘衡点点头,“回去过了,见到了岑夫子……怎么也没想到岑夫子竟会成了这样……南堤也荒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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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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