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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直到皮肉被水泡得通红才被意识到不对的白昙挖出来，抽了条大浴巾擦干身躯上的水，又细致地擦干净了苏惊檀的鱼尾。 白昙去收拾残局，苏惊檀则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竟然跟白昙一起洗澡了！ 确定了心意之后的两个成年人一起洗澡……和白昙带着年幼的小惊檀一起洗澡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更别提白昙用沐浴露帮他搓泡泡的时候，苏惊檀一面叫着我自己来，一面咸鱼般的被白昙翻过身去。 “背上你洗不到。”白昙平铺直叙道。 苏惊檀弱弱抗议：“我柔韧度很好的，我能洗到。” 白昙断然道：“不。你洗不到。” 于是苏惊檀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挣扎，趴在浴缸壁上任由白昙帮他擦背洗头发。 人鱼的长发很难洗，和古风副本时的一样难洗。当时白昙也会帮他洗头发，但当时隔着浴桶呢，和现在两个人肌肤相贴、鱼尾缠鱼尾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所以白昙这是见他也确定了心意，完全演都不演了。 难搞的长发也被白昙用火系魔法烘干，此刻顺贴地躺在苏惊檀的背上，苏惊檀趴在床上没穿衣服，白昙其实给他找了件纱衣，但他不想穿。 人鱼嘛！就是要完全感受和亲近大自然！ 反正也不用见人，关键部位变成了鱼尾，现在在白昙面前完全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嘛。 苏惊檀抱着枕头昏昏欲睡。
第180章 鳞片和羽毛 但听到门开的声音，苏惊檀还是一下子惊醒了。 他半支起身子，鱼尾拍了拍床，手也拍了拍旁边的榻：“来睡觉！” 白昙好笑道：“这么积极？” “嗯嗯！”苏惊檀才不管别的呢，他在浴缸里玩累了，现在可以倒头就睡。 但白昙给他带来了一件意料之外的礼物。 ——两枚鳞片。 一金一白，金色的那枚比白色的略小一圈，很容易分辨出两枚鳞片的来源。 “我们褪鳞啦！”苏惊檀高兴道，小心翼翼地拿起两片鳞片，对着窗子眯着眼看。 鳞片是实心的，不透光，锋利的边缘应该是被白昙提前打磨过了，相当光滑，摸在指腹一点也不扎手。 白昙纠正：“不是褪鳞，这只是偶尔的掉鳞片。” 褪鳞是大规模的，而他在放干净浴缸里的水之后，只找到了这么两枚。 正好，一人掉了一片，他立刻想起了苏惊檀之前想偷偷摸摸拔鳞片的事。这下可以打消小孩的念头了。 “拿好。”白昙说，“我把你的魔法布袋带过来了，可以装进去。” 苏惊檀仰面躺回床上抓着鳞片玩，高兴地翘鱼尾：“好呀好呀。” 白昙拉了窗帘，房间里重归于暗。苏惊檀拿着玩的鳞片已经放回床头了，白昙躺下时，少年微凉的体温自发地靠过来，抱住白昙的胳膊。 “其实我是想把我的鳞片给你做个纪念。”苏惊檀闷闷地说，“我还想把天使翅膀最上面的金色羽毛拔下来给你作纪念呢，但卡洛伊斯说很痛。” “结果一下子我就变成人鱼了，也没有机会拔羽毛了。”苏惊檀轻轻地解释，“所以我想着趁还有机会，一定要把鳞片留下来。” 不过还好，鳞片自己掉下来啦。 白昙第一次听苏惊檀的真心话，他其实能猜到一些，但没想到苏惊檀还打过天使羽毛的念头。他初时应了声，房间里寂静良久，白昙又说：“其实羽毛，之前你在雅兰天的时候留下了几片。” “是吗？”苏惊檀立刻抱紧了白昙的胳膊，原本昏昏欲睡的，立马清醒了。 白昙“嗯”了一声：“你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掉的，我先收集起来了……怕你因为自己掉毛而伤心。” 其实小天使在成长过程中掉金色羽毛是很正常的事，但苏惊檀毕竟初来乍到。白昙收集了四五枚，用一根红线细细地固定在了一起，在苏惊檀携加有空间魔法的布袋归来时，白昙将那几片羽毛放进了苏惊檀的魔法布袋。 原本是想着等出去让苏惊檀一起放进他的收藏室的，没想到少年打的是送给他的主意。 苏惊檀支棱着想爬起来去找他的魔法布袋，但被白昙掐住后脖颈按回了床上。白昙的力道不重，像掐小猫后颈一样，苏惊檀立刻就老实了，兴许是合租副本化形成小黑猫的时候被白虎叼来叼去的后遗症。 但另一说，后颈本就是敏感的地方，苏惊檀更是，稍微一碰就会缩脖子，但这么一来好歹也老实了，乖乖窝进被窝里，鱼尾缠上白昙的鱼尾。 屋子里关了灯，正适合睡眠。苏惊檀先前闹了一阵子，先前在温水里又胡闹得累了，此刻被柔软的被褥一裹，疲惫就后知后觉地泛上来，整个人瘫在床上昏昏欲睡。 白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少年赤裸的上身，一点肩膀都没露出来。 “做个好梦。”白昙轻轻吻了吻苏惊檀的额头。 - 苏惊檀还惦记着先前和索希尔的约定。 “我答应过索希尔，要第一个和他合唱。”苏惊檀扯着白昙的纱衣，此时白昙还在慢条斯理地扣扣子，被苏惊檀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扯，扣子半天也扣不上。 他抽出空来，掀起眼皮瞧了眼苏惊檀仍旧赤裸的上半身，无奈道：“穿衣服。” “喔——”苏惊檀拉长了声音回应，扑到床尾去找喜欢的纱衣。 人鱼要在海里畅游，并不适合穿厚实的布料。大部分人鱼都不喜欢穿衣服，少数会选择轻薄的、跟没穿没区别的各色纱衣。苏惊檀在塔尔拉维斯的宅邸就早已备好了各个式样的纱衣。 怪物们热衷于打扮小惊檀，尽管这种打扮并不能由自己亲自上手——但只要小少爷穿了他们准备的纱衣，也间接等于是他们打扮的嘛。 有的纱衣是系绳式的，有的是纽扣式的。苏惊檀喜欢前者，人鱼的皮肤娇嫩，他总觉得纽扣硌着怪怪的，先前还曾自嘲过“豌豆公主”。 但白昙一脸正色地附和又会让苏惊檀一秒破功。 “我才不是什么豌豆公主啦……”苏惊檀一边将有纽扣的衣物都塞到白昙那边，一边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 白昙又从善如流地附和：“嗯，你不是。” “你是豌豆王子。”白昙说。 而此时，豌豆王子已经挑好了一件银白色的纱衣。白色的布料大都透光，穿上身其实更显布料下的颜色——换言之，透肉色，而且相当明显。 但这是苏惊檀自己选的，白昙对少年的审美表示了极高的赞美。银白色的纱衣和纯金鱼尾搭配时更显神圣，苏惊檀喜欢地游来游去，最后被白昙揪回来，帮苏惊檀系蝴蝶结。 纱衣颜色基础，系绳款式就不基础。从袖子到后腰再到前襟，数不清的系绳看花了苏惊檀的眼，他自己只能系到身前的那两个系绳，最后索性完全放权给白昙。 少年坐在床沿乖乖仰着头，脖颈抻出漂亮的线条，他在等白昙帮他系好胸口的系绳。白昙骨节分明的手在下巴前起伏，动作流畅、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抽手时却被苏惊檀坏心眼地拉住。 白昙居高临下地俯视苏惊檀，而苏惊檀坐在床沿仰视白昙，狡黠地笑了一下。 他捉住白昙没来得及抽出的手，最先在白昙的手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少年小幅度地抬头打量白昙的神色，白昙没什么动静，眼神晦涩不明。 于是苏惊檀又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吻上白昙的手背。 下一秒，白昙的另一只手探下来，轻轻捏住苏惊檀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就着被苏惊檀捉着手的姿势，白昙低头在苏惊檀的嘴唇烙下一个吻。 时间不长，但足够铭记。
第181章 迷路 寻常人鱼出入塔尔拉维斯都需要跟首领瑞兰报备，但白昙和苏惊檀不需要。 准确来说，是白昙不需要。苏惊檀如果要出入也需要报备，由瑞兰安排人陪着他。 即使傀儡师已经死去，在苏惊檀的安全方面，NPC们仍然是惊弓之鸟，最底线的原则是不能让苏惊檀单独出行。 穿过塔尔拉维斯与现实的菲尔特洋的屏障，两条人鱼重新抵达了现实世界的菲尔特洋。海底仍旧是熟悉的破草破贝壳，有溯回的鱼群，有大片大片斑斓的珊瑚，但只有他们两条人鱼，携手往新的远方游。 苏惊檀不认识这里的路，他本能相信白昙的方向感，尽管海水里的四周似乎永远一个样，游了很久很久也看不见新的痕迹。 海底的一切都那么相似，寂静、空旷，耳畔只有涌动的海潮声。因此苏惊檀觉得他必须得偶尔说些什么，从这种似乎旷远无际的孤独中挣脱。 “刚被系统传送过来的时候，我也是在这样的位置。”苏惊檀游到白昙身前，挥挥手臂比划了一下。 好像把这一片海域都圈进去了。 “感觉菲尔特洋的一切都长得差不多呀，”苏惊檀嘟囔，“难怪我会迷路……” 他其实已经跟白昙抱怨过，刚传送过来的时候举目无亲，陌生的环境、孤独的自我，恍若迷失、被全世界的错觉。很多人会有深海恐惧症，苏惊檀从前自以为自己不会对这样壮美的海域感到恐惧，但直到那一刻才最真切地意识到，很多人的恐惧来源于什么。 白昙“嗯”了一声，向苏惊檀伸出手。主动挣脱了白昙的牵手要给白昙比划的苏惊檀又老老实实地牵回手，这样的回忆再一次唤醒了当初的茫然与恐惧，现在只有牵着白昙才会安心一些。 “菲尔特洋的大部分场景都是复制粘贴的。”白昙淡淡解释，“海洋的区域过于庞大，而人鱼族数量稀少，并不需要完整精致的海洋场景建构，所以主系统在这方面稍微偷了一点懒。” 就像在塔尔拉维斯的外城往外敷衍地贴图一样，菲尔特洋的场景其实只建了一部分，其他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场景的重复。 苏惊檀：！ “难怪我会迷路！”苏惊檀大声嚷嚷，义无反顾地开团就跟，把锅全部甩给了系统，“我平常才不会迷路呢！我不是路痴！” 有一部分人会坚决否认自己的路痴属性，并以自己认路为自豪。很显然，苏惊檀就是这类人。 白昙温声应和：“嗯，你不是。如果有参照物的话，你应当很擅长认路的。” 是的，这就是苏惊檀想说的话。 苏惊檀非常满意，并继续牵着白昙的手跟在白昙身后游。 菲尔特洋实在广阔，除了复制粘贴的场景，投放的低级NPC——譬如鱼群——也并不是随处可见的。要游很久才能见到一丛鱼，还概率会见到曾见过的丑鱼。 好在丑鱼受白昙的气息压制并不会主动靠近，大都绕着两人游。尽管如此，苏惊檀仍然从丑鱼们游远的姿态中看出了一丝诡异的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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