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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昙不是很在意地往房子那边瞥了一眼，对上露西亚的视线，随意地向她点了点头，又重新将苏惊檀扶正，“她不会介意的。” “她只会在意你的安全。”白昙又补充了一句，见苏惊檀这下彻底站稳才试探着撤手。 恰是此时，一道苍老的、润着笑意的女声慢慢响起：“小惊檀呀，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 苏惊檀眨巴着眼睛循着声音望去，对上了露西亚满是笑意的慈祥目光。 她应当已经很老了，和夺嫡副本会抓着他的手臂感叹他好好长大的阿婆一样年迈，只是露西亚的精神气更足，脊背挺直，除却皱纹与满头白发外和寻常人并无差别。 可能这也是异族的特异之处。即使年迈，他们也比人类更有活力、生命气息。 露西亚向苏惊檀招招手，她还没有现在的苏惊檀高，但苏惊檀望着她，依稀回忆起遥远记忆里的、与现在的露西亚别无二致的面孔。当时的小惊檀要抬起头才能看见露西亚的脸，当然，他需要费力地抬头看所有人的脸，只有看露西亚时不用太费力。 露西亚的身高并不高，在见到小惊檀时会第一时间蹲下身来。在小惊檀稚嫩的记忆里，露西亚阿姨总是很高、很壮，可以轻轻松松把他举起来，也可以温柔地将他抱个满怀。 但他现在再见她，少年恶魔比露西亚阿姨高出了好多，如果面对面站着，露西亚阿姨得费力地抬头才能与他对视。她的身躯也不再像记忆里一样宽阔高大……他从未发现露西亚阿姨有这样瘦小，因此下意识地半蹲下身与她平视。 露西亚弯了弯眼睛，眼角的褶皱挤得更深。 她拍了拍苏惊檀的肩膀，苍老的声音继续温柔：“都长这么大啦。” 苏惊檀突然意识到，露西亚阿姨并没有衰老，也没有因为年岁的推移缩减身躯。怪物们永远定格在同样的躯体里，即使再多个日月的离去也不会改变。 所以露西亚阿姨没有变老。 是他长大了。
第215章 我好好长大啦 露西亚的屋子很小，比苏惊檀在神眷森林住过的书屋还要小。一张只够容纳恶魔一人的床，一盏已经完全老化、几乎亮不起来的灯，还有剩下的挤满逼仄室内的木柜木桌与瓶瓶罐罐。 恶魔一族的长者，温和慈祥的露西亚，平日里就生活在这样狭窄又简单的木屋里。她和绝大多数恶魔都不同，也不常和其他恶魔打交道，她喜欢在副本休息时去副本中转站陪小惊檀玩；如果其他监护人都没有空，处在闲暇里的露西亚永远随叫随到。 她是让人相当安心的存在，就连挑剔的白昙也不会对她冷言相向。 屋子里其实没有能容纳两个男人坐的空间，苏惊檀不愿让露西亚操劳，尽管他知道露西亚只是外表是年迈的老者，实际怪物们的身体素质可能强过绝大多数玩家。 但苏惊檀还是拉着露西亚的手，往门外指指：“外面有好多石头椅子，我们可以坐在那里去！” 露西亚的住所附近没有恶魔来，保持了最纯天然的状态。形态各异的石头高低错落，苏惊檀挑挑拣拣，选了一高两矮凑在一块的巨石，露西亚坐那块高的，他则拉着白昙去坐两块肩并肩的矮石。 两人的长腿委委屈屈地蜷着，看得露西亚忍俊不禁：“没有必要迁就我的，小家伙。” 苏惊檀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迁就露西亚阿姨呀，是我想坐这个矮石头的！很好玩呀，是不是呀白昙？” 他抓着白昙的手摇一摇，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白昙的眼眸。白昙顺从地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是的，很有意思。” 跟苏惊檀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都会很有意思。 露西亚的话很少，她的躯体处处都是岁月的沉淀。恶魔翅膀耷拉在身后，犄角也不似年轻恶魔的明亮，但她温和地注视着苏惊檀，就好像能一直这样看一整天。 苏惊檀其实不太知道能开启什么话题，他已经不是那个抓着石头就能自言自语玩很久的小朋友了，露西亚阿姨也不再能用石头哄着他、陪他一起玩。 他第一次发现其实他与怪物们之间隔着岁月的鸿沟，怪物们活得太久太久，而他一下子就长大了。 所以怪物们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用过去老套的方式试探着讨好他，小朋友和成年人的玩乐方式截然不同，但很多怪物们的思想方式总是迟钝，所以没办法迅速地跟上他的脚步。 但没关系，他会停下来等着他们。 在爱与愿望里诞生的白檀花，本来就是为爱全世界而来的，不是吗？ “白昙教我，要先爱自己，然后爱大家、爱世界。”苏惊檀小心翼翼地抓起露西亚的一只手，苍老、瘦削、青筋明显，这只年迈的手曾牵着他走过塔兰庄园不平整的石子路，现在被他捧在手里，三只手亲昵地交叠。 露西亚耐心地听着，她甚至不曾疑惑苏惊檀挑起话题的原因和意图，只是像从前聆听孩童无规则无意义的絮语一样，继续微笑着倾听苏惊檀的声音。 “露西亚阿姨，我好爱你。”苏惊檀低头，脸颊贴上露西亚凹凸不平的手，很轻地蹭了蹭，“你会陪我玩最简单的过家家，会牵着我慢吞吞地走过碎石子路…… “所以我也可以陪你走得很远很远，在每一次副本的间隔陪你喝红茶——我记得你最喜欢塔兰庄园的红茶，夫人拿来招待客人的茶叶总是最好的。” “下一次副本结束的时候，我们在副本中转站再见，好吗？” 苏惊檀抬眼注视着露西亚的眼睛，她的眼睛并不浑浊，总是蕴着温柔的笑意。纷争副本很忙，开的时间多、休息的时间少，但露西亚总会抽时间来照顾他。 其实年幼的小朋友最喜欢疯跑，喜欢一切热闹、刺激的事。但在露西亚这里，小惊檀总是很安全。 露西亚的眼神终于微微颤了颤，薄薄的嘴唇翕动，她似乎想说什么。 苏惊檀于是弯了弯眼，重新将她的手搭上自己的发顶。 “我的记忆都恢复了哦。”苏惊檀笑弯了眼，“我不知道有没有想起一切，但我想起了你。” “露西亚阿姨，我好好长大啦。” － 西多亚扛着醉醺醺的米歇尔赶到时，苏惊檀还拉着白昙坐在石头上，露西亚则已经回了屋子。 扛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拖沓得过于明显，因此苏惊檀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突兀的动静。侧头望去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西多亚，少年恶魔赶忙站起身试图迎过去。 被白昙一把拽住，苏惊檀一个没站稳，稳当当地跌进白昙怀里。 坐在了白昙的腿上。 “他们不需要帮忙。”白昙轻描淡写道。 苏惊檀：“哪有！西多亚都累成那样了！” 白昙一个眼刀子扫过去，警告西多亚：“你继续装。” 于是苏惊檀眼睁睁看着刚刚还要死要活的西多亚一瞬间站直了身体，将肩上的醉鬼砰一声扔回地上。 发出一声肉体碰撞的闷响。 ——听着就疼。 苏惊檀龇牙咧嘴地感同身受，然后发现落地的米歇尔毫无动静。 “……不会摔死了吧？”苏惊檀小声。 白昙还没出声，西多亚就已经轻笑一声：“米歇尔哪有那么脆弱，没事的哦。” 他在懒洋洋地活动手腕，丝毫没有刚刚气喘吁吁、奄奄一息的样子。 苏惊檀：……？ 你也是影帝哇？ 白昙瞥了一眼地上睡死的米歇尔，冷笑：“把他弄醒。” 苏惊檀歪了歪头。 “要醒酒汤吗？”扑面而来的酒气有点刺鼻，苏惊檀仅用一秒判断出米歇尔喝的酒可能大大过量了。在苏惊檀单纯的认知里，喝醉了酒就是要喝醒酒汤的。 但西多亚摇了摇头：“不用哦，小惊檀稍微转过头去～” 漂亮的魅魔冲他笑一下，魅惑技能无声发动，苏惊檀立刻被迷得找不着北地扭过头去，直接埋进了白昙的颈窝。 刚因为西多亚对惊檀使用魅惑而准备揍人的白昙：…… 被简单地收买了呢。
第216章 设计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叮铃哐啷一阵巨响，伴随着时不时涌起又落下的热浪。西多亚的哼笑偶尔响起，米歇尔的声音倒是一直没出现……苏惊檀只是知道，那场面应该不会太好看。 果不其然，米歇尔鼻青脸肿地醒了，酒意全消。 “哎呀小惊檀，你什么时候来的呀。”米歇尔笑嘻嘻地凑上来，鼻青脸肿的俊脸在挤眉弄眼下显得万分滑稽。 苏惊檀老实回答：“刚来不久，是弗洛伦斯送我们来的。” 对不起啊米歇尔，你再做这种夸张的表情我就真要不顾同僚情谊直接开笑了。 好在西多亚及时将米歇尔拎走，拯救了努力憋笑的苏惊檀。 “本来要让你带我们去住处。”白昙抱着苏惊檀安安稳稳坐在巨石上，但抬起一脚，将近在咫尺的米歇尔一脚踹走。 西多亚及时止损，避让到了一边。 慢吞吞爬起来的米歇尔：“啊？” “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更好的导游人选。”白昙冷笑一声，“露西亚和西多亚，都比你合适。” “现在，把你的衣服收拾好，然后滚。”白昙捉着苏惊檀的手指懒洋洋地把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懵懵懂懂的米歇尔，“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把惊檀带到了。” 苏惊檀适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所以白昙让西多亚把米歇尔拎过来，又让米歇尔挨了一顿打，只是为了通知米歇尔他们来了吗？ 真是霸道的暴君啊…… “另外，”白昙轻啧一声，“你需要适当担负起恶魔首领的责任。” 苏惊檀听懂了，原来还是顺便来视察的。 “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我不介意让其他人来做这个首领。”白昙慢悠悠。 没成想那边米歇尔直接“嗷”了一声，重新扑过来：“让其他人做吧！我求求你了！” － 一直到西多亚带领他们到恶魔族准备的房子住下，苏惊檀都还在回味刚刚的闹剧。 “为什么不成全米歇尔啊？”苏惊檀礼貌拜别西多亚，转身关上门就立马抓住白昙开问。 “……啧。”白昙抿了抿唇，“一是因为恶魔首领属于纷争副本的高级NPC，必要时刻作为BOSS出场，贸然调换系统那边比较难办。”所以他只是吓吓米歇尔，想让他尽点责任，别整天让弗洛伦斯两边跑。 “弗洛伦斯累出问题来了就很难找到第二个牛马了。”白昙简单评价。 苏惊檀：…… 小白昙你学坏了！都会叫自家NPC牛马了！ 虽然确实跟打工的牛马没什么区别，但也不能直接就这么叫出来扎人家心啊！还好弗洛伦斯不在场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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