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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昙觉得他跟海神和小丑这两个家伙犯冲。 忍了再忍，白昙还是没忍住。他寻思要是真让这两个家伙一起上桌，这顿饭就吃不下去了。 于是头一次没征求苏惊檀的意见，白昙顺手开了两道门，一边一个，将小丑和海神扔回了他们自己的副本。 世界安静了。 苏惊檀也松了口气，抱着茶杯磨蹭到白昙跟前，偷偷深嗅了一口可乐鸡翅的香气，随后抿了抿唇：“他们回去不会闹吗？” 白昙冷笑：“随便他们。” 他的目光又扫过沙发那边一站一坐的NPC，两个人自觉地过来餐桌了。 苏惊檀照例坐在白昙身边，老爷和夫人坐一起，洛伊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长蘑菇。 苏惊檀刚想开口让洛伊到自己身边坐着，被夫人轻轻打断了：“就让那孩子坐在那儿吧，他有点社恐。” “啊？”苏惊檀一怔，“刚刚没看出来呀。” 夫人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白昙，没有多言。 苏惊檀悟了。 不是社恐，是单纯恐某个人啊。 是怕白昙把他也扔回塔兰庄园吗。 “不过吃完这顿饭我们也要回去了。”夫人是个活泼的性子，见洛伊和老爷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一次无奈地主动开口。 “诶……”苏惊檀摸了摸下颌，“可是你们好像刚放假不久诶……” 老爷适时出声，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C级副本开的次数比较多，并且开启的时间并不固定。” “你小时候去玩的很多时候，其实都有玩家在哦。”夫人笑眯眯地补充。 又是小时候。苏惊檀郁闷。 他对所谓小时候的很多印象都只停留在梦中，碎片式的，他曾私下里问过白昙有没有什么恢复记忆的方法，白昙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顺其自然。 好吧，顺其自然、顺其自然——苏惊檀其实对自己小时候没那么好奇，但耐不住每一个遇见的NPC都会提起他的小时候。 这种割裂的感觉就像八岁前和八岁后的人生完完全全地分开了，他只是八岁后的苏惊檀，对八岁前的惊檀一无所知。 但每个夜里他嘟囔着问白昙“我真的是那个惊檀吗”的时候，白昙又会将额头贴上他的额头，让青年身上好闻地白檀花香充斥两人身边，也萦绕在他的鼻尖。 然后白昙会说：“你一直是你。” 那么“我”又是谁？苏惊檀看见过很多个寻找自我的哲学问题，从来都是一笑置之，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真的掉到自己头上，他也开始被这个哲学问题困住。 他要做谁？他又是谁？ 很多人会在无数个哲学问题里绕圈，最后被无穷的思考与求索困疯。 苏惊檀总是想，如果实在想不出来、那就算了吧。反正他已经完美通过了高考，今后也不再有需要求索的地方，没心没肺地活总比清醒痛苦地活更让人心动。 所以他干脆选择做一个快乐的傻子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白昙顶着——这是在重逢后的无数个日夜里，白昙无数次许诺的。 唔……何况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怎样糟糕也不过再死一次。 但如果享受快乐，总能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的……吧？ 苏惊檀开始快乐地吃饭，至少现在享受白昙的手艺就很有意义。 唉，如果再死一次，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饭了——白昙的手艺怎么这么好，他一棵树还会刻意去学做饭吗？ “惊檀。”正琢磨着，苏惊檀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咬着鸡翅懵懵地循着声源处看去，是没有动筷子的白昙，他在剥虾。 见苏惊檀看过来，白昙将刚剥好的几只虾放进少年碗里，又慢条斯理地脱了一次性手套，抽了张纸细细擦拭干净每一根手指。 “小丑的副本要开始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大概得提前去做准备。”白昙说。 苏惊檀夹了一只虾嚼嚼嚼，又夹了一只递去白昙的嘴边，暂时堵住了他的话茬。 “那要什么时候去呀？”苏惊檀含糊道，还在努力嚼美味的红烧虾。 白昙几乎是没怎么咀嚼便吞下去了，抽出空来回复苏惊檀。 “吃完饭就去。”
第40章 副本-科里街1874 苏惊檀睁眼时，意识到自己正陷在一堆柔软的被褥里，目之所及一片昏暗，辨不清时间。 他不知是睡了多久，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嗅到空气中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白檀花香时，他又想也不想地躺平了。 人一旦在温暖舒适的地方瘫久了，就完全不会再想动了。四肢软绵绵的，意识很清醒，但就是不愿意睁眼。 真要有什么事的话会有人来叫他的——唉，还好来之前吃了一顿饱饭。 这一睡又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等到迷迷糊糊被抱进一个有些硌的怀抱里，苏惊檀才强打起精神试图撑起眼皮。 这一睁眼就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抓着人衣服纽扣的手不可置信地挪到眼前，缓慢地舒展了几下，随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白昙、白昙！” 抱着他的正是白昙。他这次没再穿敷衍的衬衫长裤，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当正式的西装，西装面料有些硌人，上覆金线一点点缝绣的暗纹，总之是小孩子娇嫩的皮肤不会喜欢的类型。 但如今…… 苏惊檀震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变小了？白昙？？” 白昙将他抱得很稳，抬手掂了掂小孩，给睡醒的苏惊檀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我没在做梦吧？还是这是幻觉？”苏惊檀晕晕乎乎地又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瞬间龇牙咧嘴地松开手，好疼。 白昙腾出手抚了抚苏惊檀被自己掐的发红的脸颊，叹气道：“是真的，我们已经在副本里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父母双亡的贵族少爷，我是你的管家。”白昙温和地抚了抚苏惊檀的额角，“因为副本需要，暂时出现的是你的幼年时期。” 其实是主系统看这个副本危险系数有点高，为防再次出现意外，直接给苏惊檀塞了一个幼年角色，又强行给副本流窜者安排了一个管家身份，好让管家可以时时刻刻带着苏惊檀。 毕竟无限游戏里，哪里都比不上白檀树身边安全。 苏惊檀大概六七岁的模样，实际上他也搞不懂自己现在的身体处在怎样的状态。是白昙告诉他现在七岁，由于出生就身体不好，看上去像只有六岁的样子。 “老爷和夫人在前些年的一场恐怖袭击中去世了。”白昙面无表情地给苏惊檀介绍副本背景，“这里是1874年的科里街，科里街是当今时代最发达也最富有的地方，但由于这里的统治者软弱腐败，贵族才是科里街的实际掌权者。” “贫民与反叛分子是科里街的另几大势力，他们与贵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您的父母身为贵族却亲近普通人，经常举行慈善活动，这令贵族与没有受到恩惠的反叛者颇为恼怒。他们联手策划了一场巨大的恐怖袭击，包括您父母在内的一百三十一人于这次恐袭中去世。”白昙一板一眼地棒读，其实在他看来，这些副本信息让系统宣布就行了，但主系统非要以“让惊檀有代入感”的理由强迫他来介绍，“作为他们指定的唯一继承人，您继承了他们的所有财产。” 苏惊檀认认真真地听着，一字不漏地听完、确定白昙没有话说了才提出自己的问题：“我在这个副本里是重要NPC吗？” 其实是的。但由于副本BOSS本人的强烈抗拒，此前这个角色一直是空着的背景板，唯有这一次苏惊檀回来才重新将这个背景补全。 “副本BOSS格里芬，是科里街最著名的小丑杀人魔。”白昙解释，“他今年十七岁，是您同父同母的哥哥。” 苏惊檀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猜到格里芬和他的背景故事之间的联系了。 “我们的父母被策划谋杀，所以哥哥疯了、要报复所有人？”苏惊檀推测。 白昙的目光柔和下来，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冷硬，只不过不是对苏惊檀的。 “嗯。但需要纠正的一点是，小丑不是在那之后疯的。”白昙温和地帮苏惊檀梳理额发，手指触碰过小孩柔嫩的头皮，熟练又轻柔，“他一直是个疯子，你们的父母对他毫无办法。他在你出生后两年就离开了家，要求父母宣布他的死讯。” “但他很喜欢你，一直会偷偷回来看你。”白昙说。 - 【欢迎来到A级副本-科里街1874】 【先进的技术发展引领科里街过早地进入繁荣时代，但巨大的贫富差距同样存在于1874年的科里街。对抗不仅仅存在于贵族和平民之间，走私的蒸汽枪、汽油火铳以及改制武器对科里街的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 【现在是1874年7月，此前六个月平均每十五天发生一场恐怖袭击，其中有三分之二为同一个人发动。】 【他的脸上涂抹了夸张的油墨，穿着色彩大胆的小丑服装，与以暗色调为主的科里街格格不入。他的小丑服下永远藏着意想不到的大杀伤力武器，小丑出现的时候，小半个街区与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会一齐上天。】 【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通缉令上，他叫小丑杀人魔。】 【最后一次袭击里，小丑杀人魔宣称将在七月终结一切。】 【主线任务： 1.找到小丑杀人魔的真实身份 2.感化/杀死小丑杀人魔】 【现在，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苏惊檀此时正被白昙抱着参加一场假面舞会。 舞会中的小孩并不多，但被人抱着的只有苏惊檀一个。苏惊檀有些害臊，挣扎着想要下去，但白昙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臂，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苏惊檀下不去，只好尝试接受，但还是不死心地悄悄跟白昙咬耳朵。 隔着面具，他的声音有点发闷，听起来有些怏怏不乐的。 白昙换成一只手臂稳稳地托着苏惊檀的臀部，另一只手空出来严谨地帮小少爷梳理额前被假面挤乱的头发。 虽然有心想说不，但事实很明显。 “知道。”白昙说，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尽管进了副本拿了NPC的身份，但他白檀树的力量和身份还在那儿，没人敢对他和苏惊檀不敬，“但我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的话，我也可以让他们回归本色。” 回归本色，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让NPC们全部ooc放飞自我啦。 不过这样一来，头疼的就变成系统和玩家了。 毕竟他们要想发现小丑的身份，从苏惊檀这里入手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贵族们都对这位他们亲手谋杀的同僚的孩子表示亲昵……线索大概会完全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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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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