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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假若苏惊檀不是鬼，那藏在人群中的鬼就值得提防了。 餐桌两侧的玩家各怀心思，就连晚餐终于上桌也没什么心思动用。只有苏惊檀一个人对着从未见过的新菜色大快朵颐，味道极好、用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总差不过他进入游戏前的吃食。 苏惊檀的吃相很好，优雅不失迅速，是在高中紧张的学习里养出来的，加上他那张脸，看他吃饭相当赏心悦目。不远处侍立的管家和仆人们便看得很高兴。 但玩家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身边的玩家颇有些一言难尽地小声问了一句：“你不怕这饭菜里有毒吗？”心真大啊。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嘛。”苏惊檀吃得很高兴。 总之见苏惊檀吃了半天也没出现什么问题，玩家们倒是陆陆续续动餐具了。只有苏惊檀斜对面的一位新手玩家——他认识，那个早上崩溃大哭的——表现得与早上大相径庭，镇静优雅，时不时还看苏惊檀一眼。 苏惊檀一面切原料未知的肉一面思忖。 鬼……就是他了。
第6章 倒头就睡 用完晚餐是自由时间，管家不会干涉玩家们的自由活动，指挥仆人们收拾完餐具就消失了。名叫小五的老玩家主动和陈莹一起来找苏惊檀，提出他们晚上要去三楼一探究竟。 “老爷和夫人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我们猜测珐琅戒指的破局点在三楼。”陈莹解释。 苏惊檀点头，没有指出陈莹话里透露出的“他们已经找到水晶玫瑰的线索”的意思，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但是管家不允许我们晚上去三楼打扰老爷夫人休息。” 线不线索的不重要，苏惊檀勤勤恳恳读书到十八岁，打工没几天就猝死了，还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呢。别人下副本是找出路的，而进入游戏第一天就已经睡了超级软的床、喝到从没喝过的香甜奶茶的苏惊檀已经找好了自己的目标：他是来摆烂享受生活的。 反正在无限游戏里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玩物丧志一下怎么了。 正如他刚才说的，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苏惊檀没那么远大的志向，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留恋，就让他凑合过吧。 陈莹见状果真不再勉强，拽着小五回去找剩下的老玩家了。小五吐槽苏惊檀的嘟囔声被正主尽收耳底，苏惊檀装作没听见的，却瞥见那名他怀疑的鬼有些不善地看向小五。 苏惊檀眨了眨眼，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掠过一众玩家，径自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房间的隔音很好，苏惊檀将门窗都关了个严实，连窗帘也拉得密不透风。这一日他过得不如其他新人老人那样紧绷，也没有经历过怪物的猎杀，但他一个身体本就不好的已死之人……在副本里待上一天也难免疲惫。 何况他一个在现实世界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虽然少时过得不好，却也是从没有见过杀鸡之外的血腥场面的……当时看见园丁的大剪刀时没什么反应，此时回到房间陷入安静却后知后觉升起了一丝后怕。 他长叹一口气，靠回床上，脱掉的校服搭在床边的丝绒椅子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一片寂静，苏惊檀就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他累了，但生物钟作祟，此刻刚用完晚餐，他睡不着。 房中隐约再一次浮起浅淡的花香，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将苏惊檀疲倦的神经慢慢安抚下来。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前有些泛白，骤然翻起身、去找花香的源头。 ——还是口袋里的那朵雪白小花，安安静静地躺在苏惊檀手心里，香气干净又温馨，和这间房间给人的感觉很像。 就好像只要关上门、只要好好待在房间里，一切危险麻烦都不会找上门来。他可以在这里安心地睡到地老天荒。 于是说是生物钟影响睡不着觉，但实际上苏惊檀再一次入睡很快。侧躺的姿势，被子在腰上搭了一半，头发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眉眼被碎发遮住，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 他长期营养不良，有些贫血，加上高中时期常年在室内学习，苏惊檀的肤色是缺少血色的苍白，唇色也偏浅，睡觉时也紧紧抿着。 房间里仍然亮着灯，少年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因此头也有些疼。 一阵花香，被攥在苏惊檀手心里的花突兀漂浮起来，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拈住。下午出现过的长发青年再一次不请自来，立在床边打量那枚被苏惊檀摸过好多次的花，随后又重新妥帖地放回苏惊檀的校服口袋，将苏惊檀塞进被窝里，这一次的动作熟练得多。 丝绒椅子被拉过来，青年施施然落座，没多时又皱眉起身、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期间没发出丁点声响。 他俯视年迈的老管家，老人端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蕴着香甜的奶香。 “大人……”管家颤巍巍地将茶盏往前递，“少爷喜欢加了牛奶的红茶，喝了可以睡个好觉。” 青年皱了皱眉，轻声道：“他已经睡了。” 老管家失落地按下手，却又听青年偏冷的声线续道：“我给他放在床头温着，醒了可以喝。” 牛奶红茶被接过去，管家喜形于色地连连行礼，下一刻拍到面前的是轻轻关上的房门。 管家无奈地笑了笑，后退两步，视线投向天花板——三楼的方向。 “小老鼠又出来了……” - 苏惊檀一觉睡到天亮。 他做了很多个乱七八糟的梦，碎片化的，一时梦到自己在玫瑰园里荡秋千，一时梦到夜半醒来被一双手搀着喝了又一杯他最爱的牛奶红茶。 但真正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日光漏过窗帘缝隙在床沿投下一条线，苏惊檀打着哈欠半支起身，适时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苏先生，该用早餐了。”是一个更年轻的声音。 苏惊檀应道：“好的，马上就去。” 他收拾自己花了些时间，没料到打开门时门口还有人在等着自己。是一个年轻的男仆，比园丁大不了几岁，低眉顺目地站在门侧，见苏惊檀开门也没有抬头看他。 男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率先迈步，苏惊檀便跟着他，期间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晚我的房间来过人吗？” “我不清楚，苏先生，”男仆笑道，“您的房间是管家直接负责的，他现在有些事，才让我来唤您。” 苏惊檀点点头，没有追问。 虽然那好像是梦……但今早起来时，他嘴里有一股清甜的奶香。 大厅餐桌已经摆好了早餐，出乎意料的是中式早餐，跟塔兰庄园的西式建筑风格格格不入。餐桌两侧坐的人比昨天更少，苏惊檀数了数、只有五个，包括那个他怀疑的鬼。 苏惊檀落座时，楼上才慌慌忙下来一个人，是剩下的那个老玩家，苏惊檀印象里小五叫他老李，似乎是个资历深厚的老玩家。 此刻这位资历深厚的老玩家比昨天更狼狈，甚至断了一条胳膊，断臂的位置用绷带胡乱缠了，还在往外渗血。 一直等到管家出现，小五都没有出现，苏惊檀重新敲了敲系统、得到了昨天半夜的通报。 看来昨天晚上遇害的玩家是小五了。 碍于管家和仆人们在场，这餐饭吃的寂静、食之无味。只有苏惊檀吃得很高兴，他最喜爱的早餐搭配：一杯豆浆配油条包子。厨师的手艺很好，做的比他过去十八年吃过的都要好吃。 吃饱喝足后，包括老李在内的几名玩家都陆陆续续地出去了，对这座宅邸似乎避之不及。唯有陈莹在即将迈出门之前又折返回来，犹豫地打量苏惊檀半晌，低声道：“小心林歇……他是鬼。”
第7章 副本升级 看来在自己躲懒的时候，其他玩家的进度飞快啊。 见苏惊檀对林歇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陈莹看了看四周，又咬咬牙补充道：“昨天早上那个情绪崩溃的。” “他杀了小五。” 苏惊檀了然。看来他们找到鬼的身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陈莹提醒完便不再多嘴，匆匆出门了。今天没有分享消息环节，苏惊檀猜剩下的两个老玩家准备放弃新玩家们、单打独斗了。 但陈莹比那个老李心软得多，愿意跟自己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新人分享关键信息。 苏惊檀懒得出门，想着去三楼转转得了。白天的三楼相当正常，两侧挂着主人家的画像，每一间房门都开着，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被昨天夜探三楼的玩家打开的。藏品室就在走廊的尽头，苏惊檀没过去，想当然的藏品室里又黑又拥挤，他对这种环境没有兴趣。 老爷和夫人的卧室在藏品室不远处，苏惊檀晃悠到门口时，里面还有一个仆人在打扫卫生。 见有脚步声来，那名年少的仆人先是露出了极其阴狠的表情，在瞥见苏惊檀面容时又迅速换成了礼貌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单纯的高兴：“苏先生！老爷夫人的卧室昨天夜里进了几只小老鼠，现在还没打扫完，您想参观的话可以等清理完再来。” 苏惊檀猜得到，那丝阴狠不是对自己的，大概率是对夜闯三楼的玩家们。他们弄乱了老爷夫人的卧室，所以仆人们才会对他们恶面相向？ 况且，怎么一直没见过仆人们口中的老爷和夫人？ - 老李咬牙注意着园丁的动向，一面用传信道具焦急询问那边正寻找水晶玫瑰的陈莹：“还有多远？园丁追着新人去了，不确定会不会突然折返，你赶紧的。” 从小路穿过玫瑰花丛也不是一件容易事，玫瑰虽然不会攻击陈莹，但花刺依然会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留下血痕。她咬着牙回复：“快了，看到空地了，我看见发光的东西了。” 穿过玫瑰花丛是一处相当宽阔的空地，一座白玉桌椅，桌上摆放着茶盏，茶盏边正是一朵水晶雕刻的、流光溢彩的玫瑰。 “怎么这里有座秋千……”老李听见传信道具那边的陈莹喃喃道。 “秋千？什么秋千！看见水晶玫瑰了吗，赶紧拿了回来！园丁要回来了！”老李急促道。 陈莹抓住水晶玫瑰，只来得及再看两眼那座老旧的秋千，转头朝来时路狂奔而去。 只要离开玫瑰园，将水晶玫瑰交回老管家手上，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 苏惊檀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玩家在外面一直没回，宅邸内的佣人来往忙碌，路过他的时候总会不约而同地投喂一些小玩意。 有时候是小点心，有时候是包装精美的糖果，有时候是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红茶。 老管家笑得满脸褶子：“快趁热喝，现在天凉，喝点暖暖身子。” 苏惊檀想，昨天还会恭恭敬敬地喊苏先生，今天装都不装了。 他慢吞吞喝着牛奶红茶，还是熟悉的味道，和昨天园丁调制的、和梦里的味道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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