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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忮是精灵血脉返祖,天生得植物亲近。苏惊檀在见到温忮的第一面就自来熟地挽上了他的臂膀,两人的亲近瞬间超过了在苏惊檀面前刷了好些天面熟的温戾。 温忮摸了摸苏惊檀的脑袋,笑了一下:“今日父亲做了好些你爱吃的菜,还有玫瑰酿,这酒不醉人,跟果汁一般甜。” 苏惊檀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白昙,白昙垂着眼皮微微颔首,这是可以喝的信号。 没办法,酒这种东西,虽然苏惊檀已经成年了,但还没怎么尝过呢。都说喝酒的时候身边一定要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即使是温忮保证的不醉人,苏惊檀也没相信自己的体质。 所以最好还是看看白昙的意见啦。 白昙也摸了摸苏惊檀的脑袋:“你酒量不行,少喝一点。” 苏惊檀懂的!他就尝尝鲜嘛! 温忮给他准备的专用酒杯,约莫成年人食指高,容量极小、基本上喝个几口就见了底。 苏惊檀美滋滋地抿了几口玫瑰酿,意外地丝毫没有酒酿该有的辛辣,而是带着和果汁差不多的甜味。苏惊檀砸吧砸吧嘴,又央着温忮再给他倒。 抬头时偶然瞥见对面温戾盛酒的海碗,一看他倒的也是装玫瑰酿的酒瓶,苏惊檀默默地在心底赞同了先前江远生评价这家伙的“牛嚼牡丹”。 像他那么喝能喝的出味道来吗? 苏惊檀见温戾喝得畅快,自己也有些跃跃欲试。刚试图去摸白昙面前的海碗,就被白昙笑盈盈地按住了手背。 白昙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能轻松拢住他的整只手,按下来的时候带着些许不容抗拒的威势。 苏惊檀顺着白昙的手往上看,与笑意盈盈的青年对视,后者向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喔…… 苏惊檀悻悻地收回手,双手捧起还没他一只手大的酒杯,乖乖凑到温忮跟前去:“忮哥,我还想尝尝。” 两人的一番互动被除了温戾的桌上人尽收眼底,温夫人忍俊不禁:“小檀呀,温戾他是自己偷偷摸摸练出来的酒量,让他好端端地喝酒倒还不自在,可别学他。” 温忮给苏惊檀稳稳斟完酒,也抬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温戾。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苏惊檀敏锐地发现对面自己吃自己的温戾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海碗。 哦!他猜到了!温忮刚刚给温戾递的信号应该是—— 不要带坏惊檀。 深知温戾嗜酒如命的苏惊檀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啦兄弟。 一场饭吃得宾主皆欢。温将军的手艺不错,将家常菜做得出乎意料得美味,苏惊檀饭桌上一边吃一边夸,但下了桌悄悄拉着白昙凑到一边,超小声地嘀咕:“但白昙的手艺最好啦。” 白昙柔和了目光,捏了捏小孩自发探进自己手心里的手指,好笑道:“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争宠。” 苏惊檀摇头晃脑:“这不一样,我是说真心话。温将军的手艺很好,但是白昙的手艺最好啦。” 白昙哼笑一声。 他一个活得最久的怪物,哪有厨艺好不好一说。只是他养惊檀养的最久,对小孩的口味了如指掌,所以每次下厨都会向苏惊檀喜欢的方向靠罢了。 但…… 白昙看向笑嘻嘻的苏惊檀,心里软得要化成一池春水,轻轻地、温柔地盛起一朵很小的、柔软又干净的白花。 白花上方写着苏惊檀的名字,带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他怎么会这么招人疼。 苏惊檀已经不在他身边了,此时正凑在温戾那边研究海碗和大口喝玫瑰酿到底能不能尝出风味的话题。温忮捧了一卷书在看,时不时抬眸看两眼活力满满的少年郎。 等日子久了、NPC们进一步掌握了人类的情绪。 他们大概便会意识到,他们对惊檀的爱,远不止本能。
第94章 宫宴 此后一月,江远道在温佹的帮助下易了容,重新出现在阳光下。 再两月,老皇帝卧床不起,三皇子寻来的方士进献丹药,效果显著、但帝王活动自如后越发暴躁易怒,连国师都不再信任。 临近年关,宫里即将举办宫宴的消息传来,白昙说给苏惊檀听的时候,少年还在抱着话本看得快活。 “跟我没什么关系吧,”苏惊檀咬了一口糕点,催促白昙帮他翻面,“我可以不去吗?” “当然可以。”白昙弯了弯眼,“最近京城里暗潮涌动,几个阵营都不安分。这次宫宴还宴请了七品以上大臣,不出意外的话……” “会出很多意外。”苏惊檀接话。他刚艰难地咀嚼半天,一抻脖颈,借着在白昙递来的水艰难咽下,抱怨道,“这个好难嚼。” 白昙“嗯”了一声:“下次不买这个了——难吃刚刚怎么不吐出来?” “不能浪费粮食,”苏惊檀嘟囔,“种粮食很不容易的。好久以前在孤儿院,碗底的每一粒米我都会吃光呢。” 他一个翻身爬起来,乖乖任由白昙给他擦手,青年的动作细致温和,用柔软的帕子一点点擦过指尖、指缝,最后很轻地吹了一下,像吹去指尖看不见的尘灰。 然后苏惊檀听见了溢着笑意的一声夸赞。 ——好孩子。 - 宫宴定在大年二十八,苏惊檀熟识要好的朋友们都得入宫,但并不包括黑户江远道。 因此定北王府中午就派了马车去江家,把刚和家人用完午膳、哭笑不得的江远道接了过去。 江远道本想婉拒,但定北王府的车夫坚持是小世子再三强调、一定要将江家公子接到。在江远生和江灯的催促下,江远道无奈上了马车。 他猜到了苏惊檀有问题想问他。毕竟这些日子京城内动作不断,苏惊檀的小伙伴只剩下没接触过权力核心的少爷们,没人能跟他透露目前副本的进程,苏惊檀好奇得就差闯进皇宫直接问陛下你属意谁了。 苏惊檀睡了一下午,江远道由白昙做主安置在定北王府总是用不上的积灰客房。期间二人畅谈一个时辰,没人晓得谈话的内容,就连睡醒的苏惊檀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 他只是瞅着过早漆黑的天气在床上翻来覆去,意识在清醒和美梦之间拉扯,身体左扭右扭地不想起床。但胃已经开始哀鸣着抗议,少年埋在枕头里哼哼呜呜了半天,才慢半拍地想起白昙怎么还没来叫他。 被哄惯了的少年身子都睡酥了,没有坚定的意志力支撑自己起床,索性继续将被子往上一拉——肚子啊先委屈你一下,睡着了咱就不饿了哦。 苏惊檀迷迷糊糊醒了又睡没多久,房间里的灯便点起来,昏黄的、柔和的,床上再次熟睡的少年毫无所觉。直到白昙微凉的手探入被子,将睡梦中的苏惊檀冰得一个激灵。 ——白昙总是能用出各种各样的、喊他起床的方法。苏惊檀从来防不胜防。 苏惊檀猛地惊醒,下意识捉住罪魁祸首,又被白昙的手凉得皱了皱眉。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一步嘟嘟囔囔地开口:“你的手好凉……你冷不冷啊?” 白昙失笑地摇了摇被苏惊檀捉住的手,小幅度地挣了挣,但挣脱的意愿并不高,就这么被苏惊檀抓着手,俯身趴在床边轻声哄着:“起来歇一会儿,否则又没胃口用晚膳。” 苏惊檀一睡起来就不知天地为何物,被喊醒的时候总是没胃口,每次都要哄好些时才勉强能上餐桌。 但饭吃晚了容易积食,尽管苏惊檀本人睡得也比较晚,但白昙坚持认为这样不健康,因此午觉和晚膳时间一向隔得很开。这次是跟江远道聊晚了,冬日天黑得早,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忘了时间。 于是苏惊檀被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榻边准备了好几个炉子,即使单衣起身也不会冷,苏惊檀迷迷瞪瞪地靠在床头,伸手等白昙给他穿衣服。 苏惊檀懒洋洋地任由白昙折腾了半晌,才慢半拍地想起今日的日子:“宫宴开始了吗?” 白昙笑了一下,把苏惊檀落在身前的长发挽去背后:“各家都早已入宫准备了。” 具体宫宴如何,他们身在宫外的是无法知晓的。 “那远道哥也来了?”苏惊檀慢慢坐起来,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期间又龇牙咧嘴、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好像抽筋了。” 他伸懒腰抽筋不是第一回了,而且兴许是抽筋抽习惯了,现在每次都是同一个地方抽。之前他自己一个人抽筋的时候不会缓解,硬生生呜咽着等抽筋过去才跛着下床找白昙诉苦,那之后他整整瘸了一个星期。 白昙闻言忙熟练地按上苏惊檀惯常抽筋的小腿肚,果不其然摸着那处的肌肉一跳一跳。他对待小孩抽筋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往下捉住小孩的脚,勾住痛得僵直的大拇趾往上掰,同时掐住少年纤细的小腿有规律地按揉抽筋的地方,没多时苏惊檀吸气的声音浅下来。 “好像不怎么疼了。”苏惊檀尝试勾了勾脚。 白昙便放开了他的脚,但仍然捉着少年的小腿慢慢揉:“伸懒腰不要太大幅度,尤其不要大幅度地抻腿。”每次给苏惊檀梳理完,白昙都要补充着提上一句,但有时候小孩睡蒙了没这个意识,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惊檀:“唔。” 见着苏惊檀反应没那么大了,白昙拍了拍刚受了磨难的小腿肚:“好了,起床。” “其实我饿好久了。”苏惊檀跟着白昙下榻,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胃,“但是不想动,你又没来喊我,我以为不是很晚呢。” 白昙从善如流:“是我的错,没注意时间——江远道已经来了,你不是想看他吗?” “我只是觉得远生哥和阿灯都进宫去了,他一个人用晚膳好孤单哦。”苏惊檀小声道,“他以前都一个人待了那么久了。” 刚推开门的白昙一怔,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不远处候在门外的江远道,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但回头摸了摸苏惊檀还未束发的脑袋:“好孩子。” 他们的惊檀一直都是这么敏感、温柔的好孩子。
第95章 约定 定北王府人也不多,平日里都是苏惊檀和白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用膳,一个不大的小圆桌,上面摆了不多的菜品。苏惊檀坚持太多了他吃不完,所以尽管在完全可以骄奢淫逸的夺嫡副本,他也没有同意安排满汉全席的菜色。 加上江远道也只有三个人呢,所以白昙只命令厨房多加了三道菜,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江远道是完全的大家礼仪,用膳时文雅安静,只是听着苏惊檀一边吃一边跟白昙讲话,时不时会插一两句嘴。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笑着注视苏惊檀。 这还是几个副本外加副本中转站以来苏惊檀第一次被人这么长时间又专注地盯着,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用瓷碗挡了挡脸,人往下缩了缩,露出一双眼睛去看江远道:“远道哥……你看着我做什么呀,是饭不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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