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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苏惊檀低叹，他还是挺怕被听觉灵敏的玩家察觉到最后砸了拍卖行的生意的。 卡希尔但笑不语，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向苏惊檀摇了摇头。 渡鸦则没那么多顾忌，冷笑一声：“你就不怕被找麻烦？”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呀朋友。”卡希尔笑眯眯地抿了一口红茶，优雅地将茶杯放回桌上，翘起二郎腿，“真不真假不假总归是我说了算。” 他又看向苏惊檀，狐狸眼眯着从容自若：“我们不会坑苏苏的哦~我偷玩家的钱养你呀~” 苏惊檀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牛奶红茶压压惊。 为玩家默哀。 NPC想着坑他们就算了，同为玩家的渡鸦也不把他们当人看。 那你说当什么？ 当然是提款机呀。 苏惊檀不愿就拍品真假继续话题，省得底下的玩家没事干真给听见了，此时无比思念起白昙来，有白昙在哪里还需要他费心费神地打圆场。 也是这时，一看就是智商税的巨龙的眼泪终于拍出高价，一层大堂的一个玩家喜滋滋地去交钱了。 苏惊檀：“你老实说，那个巨龙的眼泪到底是什么。” 卡希尔：“不知道呀，应该是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的眼泪吧……” 他也不是专门经手拍卖行事宜的，只是默认授权他们鱼目混珠打噱头啦。 苏惊檀沉默，卡希尔又迅速找补：“但宣传的功效是完全没问题的！” 坑一下玩家怎么了……但是我绝对不能在小惊檀心里留下阴险狡诈的坏印象。 下一件拍品已经呈上来了，是一只一人高的……蛋？拍卖师介绍这是一枚人鱼蛋，立刻吸引了苏惊檀的目光。 他想到了索希尔。当时塔西雅捡到索希尔的时候，也是这——么大的人鱼蛋吗？ 卡希尔也跟着看过去，守在窗口的渡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是说不买卖活物吗？” 没孵化的人鱼蛋……应该也算活物吧。 这枚人鱼蛋卡希尔倒是知道一点，“这是拉维娅上个副本结束的时候在海岸捡到的，她找了塔西雅，经检测发现蛋内完全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她才托人带回来交给了我。” “目前看来，这应该是人鱼蛋化石。”卡希尔摸了摸下巴。 人鱼蛋化石的定价并不高，毕竟不能孵化出人鱼，也几乎没听说过有人用这种东西当炼金材料，在场的宾客都兴致缺缺。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NPC富豪在叫价，原因是他们觉得这蛋长得很好看，可以带回去撑场面。 苏惊檀没参与两人的讨论，只是拧着眉注视台上那枚安静的、一动不动的人鱼蛋化石，白檀花的香气轻轻地浮起来，在无人发觉的时候将他簇拥。 “我好像听见……它在说话。”苏惊檀轻轻呢喃。 靠着窗框的渡鸦迅速闭嘴，看向有些茫然的苏惊檀。卡希尔也站起身，缓步行至窗边，占据了另一侧窗框，遥遥往下望。 渡鸦向苏惊檀招了招手：“过来。” 坐在沙发上其实也能看见那枚蛋，但还是窗边的视野更好。苏惊檀放下茶杯走过去，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护住。 从这里，他能更清楚地看见人鱼蛋上的每一缕细节……还有蛋周围萦绕着的蓝白色光晕。 “它在发光。”苏惊檀说。 渡鸦皱起眉来，罕见地和卡希尔默契对视一眼。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颜色的光？”卡希尔问。 “蓝色、白色，掺杂在一起，像雾一样轻。”苏惊檀闭上眼，关闭视觉能让听觉更灵敏，但他还是听不清从人鱼蛋化石传来的声音。 或者说，是他听不懂。 “蓝色代表人鱼族的水系魔法，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卡希尔若有所思，与此同时也意识到不能再让人鱼蛋化石的拍卖继续了。 他干脆利落地示意侍者举牌叫价，眼都不眨地扔出全场最高价——也是相对于起拍价而言的天价数字。 反正是他自己送来的拍品、他自家的拍卖行，他叫多少都不用付钱。 全场哗然，拍卖师迅速看向叫价的包间，触及卡希尔的视线后了然低头，加速了拍卖进程。 “还有人要出价吗？”她意思意思地问了一句，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了三下拍卖锤，成交。 另外几个竞价的富豪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看见三皇子和他身边的苏惊檀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识趣地闭了嘴。 视线从人鱼蛋化石挪开的苏惊檀察觉到了底下不加掩饰的打量，一大部分来自于NPC们的友好视线，还有一部分是玩家们的。 他们在看卡希尔的同时，也在看苏惊檀这只貌美的小天使。 下一秒，苏惊檀被往后拽了拽，一直藏在视觉死角的渡鸦出现在苏惊檀刚刚的位置。 他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 窥探的视线消失了。
第160章 它好像复活了 人鱼蛋化石被送到了苏惊檀所在的包间。 他对这枚化石的兴趣最大，因此也不再关注接下来的拍品。卡希尔吩咐人拉了窗帘，将室内保持在最安静、最昏暗的氛围下，方便苏惊檀打量这枚人鱼蛋。 “还在发光吗？”卡希尔和渡鸦是看不见苏惊檀口中的光的，只能依靠询问来确定。 没有人质疑苏惊檀，尽管人鱼蛋化石几经转手，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上面还围绕着蓝白色的光，甚至还在发出声音。 苏惊檀点了点头，围着人鱼蛋绕了一圈，稍微比划了一下光在的位置。 卡希尔和渡鸦沉默地瞪大了眼睛，还是没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出哪怕一点光点子。 苏惊檀又贴近了人鱼蛋，几乎将耳朵完全贴上了蛋身，现在人鱼蛋发出的絮语声音更大、更清晰，但他还是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苏惊檀尝试着复述了几个音节，抬头希冀地看向渡鸦，又看向卡希尔。 前者摇了摇头，他也听不懂；后者则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 “这是不是人鱼语？” 既然是人鱼蛋发出的声音，又是玩家和外来、本土NPC都听不懂的语言，很大可能是人鱼自家的语言。 在场没有人懂人鱼语，但苏惊檀有场外援助。他缓缓看向了渡鸦……手腕上不起眼的手环。 “这个可以联系塔西雅吗？”苏惊檀问。 索希尔应该听得懂吧？ 卡希尔这才发现渡鸦手腕上还有两个附加了一堆魔法的手环，饶有兴致道：“哦？这是塔西雅留下的？我可以帮忙挑出联络魔法尝试联络——不过苏苏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索希尔那孩子不是正常在人鱼族中长大的人鱼，他的人鱼语有一些还是塔西雅教的。” 苏惊檀默然片刻：“那塔西雅应该也知道一点吧……” 在大魔法师卡希尔的帮助下，借助手环和塔西雅的联络很快建立起来。不知道塔西雅那边在干什么，有着很明显的水声，信号也不太好。 塔西雅声音冷淡响起：“有事？你还会用联络魔法？” 苏惊檀咳了一声：“是我啦塔西雅，卡希尔帮了大忙。” 塔西雅的声音立刻温和了许多：“惊檀，晚上好。卡希尔？你也在帕斯卡尔帝国吗？” “没有出去鬼混。”卡希尔笑眯眯地同塔西雅打了招呼，不约而同地忽视了手环的所有者，自顾自地开始说明来意，“惊檀发现人鱼蛋化石会发光还会说话——就是拉维娅在海边发现的那枚，给你看过的——我们怀疑这声音是人鱼语，请你看看。” 卡希尔难得有礼貌，苏惊檀还惊奇地多看了几眼他，确定没有被夺舍。 在场除了苏惊檀没有人能听到人鱼蛋的声音，所以依旧采取了让苏惊檀复述的方法，塔西雅和索希尔在联络魔法的另一端听着。 周围安静，苏惊檀磕磕绊绊地模仿发音，少年清亮的声音在模仿人鱼的腔调时显得空灵、缠绵，他琢磨着开口，却发现人鱼蛋突然没有声音了。 苏惊檀：？ 少年停顿了半晌也没听到人鱼蛋重新说话，茫然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卡希尔和渡鸦：“它不说话了。” 卡希尔和渡鸦能说什么呢，他们压根听不见啊，只能试图安抚有些慌张的苏惊檀：“可能是它困了要睡觉了……” 联络魔法的另一端响起很低的交谈声，应该是塔西雅在和索希尔说话。苏惊檀乖巧地保持了安静，等待塔西雅给出最后的结果。 “这应该是古人鱼语，但究竟是不是化石还不能确定。索希尔说他在蛋内刚有意识的时候也这么说话，这应该是传承于人鱼血脉中的的本能。”塔西雅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咬字很清晰，给苏惊檀一种科研大佬的感觉……不过塔西雅好像也确实是科研大佬。 “惊檀复述的音节没法拼凑出完整的句子，但有几个音节，比如mama是妈妈的意思，这是通用大陆语，古人鱼也这么说。”塔西雅解释，“其他的音节……其中有一两个是‘好怕’‘你在哪’的意思，其他的我就无能为力了。” 苏惊檀若有所思。 “那它现在不说话了……”苏惊檀小小声，“不会是听见我复述它的话了吧？” 联络魔法那边的塔西雅笑起来：“很有可能。” 试问，一个躲在蛋里懵懂的小人鱼在叫妈妈的时候，听见外界唯一的声音用同样的语气也叫自己妈妈…… 正常的、有智慧的小家伙应该都会惶恐地闭嘴吧。 苏惊檀悻悻地离人鱼蛋远了一点，抓着渡鸦的手腕继续对手环说话：“那这是不是能证明这个不是化石，里面确实是有生命存在的？” 塔西雅还是那句话：“很有可能。” 毕竟只有苏惊檀能看见蛋在发光、听见蛋在说话，他们完全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痕迹。 不过联想到死而复生的江远道，塔西雅觉得这其中跟苏惊檀一定有什么联系。 “它还是那么大吗？”塔西雅问，“恕我直言，我捡到索希尔的时候，人鱼蛋只有手掌那么大。那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人鱼幼崽蛋。” 随着塔西雅话音落下，几人眼睁睁地看着人鱼蛋开始缩小—— 一点一点缩小，最后成了手掌大小。 卡希尔：？？？ 卡希尔一把拉过手环大喊：“兄弟！它变小了！现在是成年人手掌那么小！” 联络对面的塔西雅也沉默了。 “看来它能听懂我们说话。”渡鸦哼笑一声，“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惊檀忙护着小人鱼蛋：“不要这么说它！” 虽然无限世界的生物本来就都是怪物……但他总觉得渡鸦说的不好听。 NPC们说怪物是在自称，就像人类说自己是人一样；但从渡鸦这个纯人类玩家口里说出来……总感觉他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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