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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没理他,放出神识扫了一圈,他侧移一步,完全挡住陈宁安的身影,然后才掏出小半串玉藤果递给他:“就剩这么点儿了,多一颗都没有。” 陈宁安看着只有半串的果子,心中迟疑,他试探地询问:“二少爷,另一半是您吃的吗?” “不是。”楚铮道,“我前几日闭关,没顾得上炼丹,就摘晚了,这一串的上半部分被鸟啄了。” “哦。”陈宁安放心了,不是楚铮吃剩的就行。 他接过果子,悄悄探头往外看,想找找雪翎在哪。 楚铮按着他的头顶往下压:“快吃!不许再给那只鸟。” 陈宁安听话地缩在他的阴影里;“二少爷,我都吃了,您还怎么炼丹?” “你废话真多,还吃不吃?”楚铮瞪他。 陈宁安没吭声,一口一个果子,吃得很快。 “慢点。”楚铮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皱眉,“这果子水多,你别呛着。” 一会儿让快吃,一会儿让慢点。 看似说得截然不同,其实表达的是同一种意思。 陈宁安默了默,低声道:“谢谢二少爷。” “别说废话了,快点吃完。”楚铮又开始催促。 耳边一直回响着吸溜声,楚铮忍不住嫌弃,他从乾坤袋里摸出几颗百花丹,朝后一扔。 雪翎张开鸟喙,先后吞下百花丹,咂摸几下,煞有其事地点评:“二少爷,你这丹药炼得一般,不够甜。” 陈宁安压低脑袋,抿着快要翘起来的嘴角。 楚铮冷笑一声:“滚。” “好吧。”雪翎叹了口气,“宁安,我要滚了,二少爷,你记得把宁安送回去,他崴的脚刚好,不能走太多路。” 楚铮登时皱起眉,低头去看陈宁安的脚:“什么时候崴的?怎么崴的?崴的哪只脚?” 陈宁安吃完最后一颗果子,舔了舔嘴唇,按照顺序回答问题:“五天前崴的,晚上没看清,一脚踩坑里,崴到右脚了。” 楚铮疑惑道:“我院子里还有看不清的地方,在哪?” 陈宁安敛着眼皮,遮住心虚,他是夜里跑出去练剑,收剑时没看清,一脚踏空石阶,才崴了脚。 “就在屋里。”陈宁安含混道,“夜里起来,困得睁不开眼,一不小心就崴了。” 楚铮忍不住训他:“没好透,还出来瞎跑!” 陈宁安小声道:“已经好透了。” 楚铮嗤了一声,没搭理,他扔出剑,把人带到剑上。 两人御剑而行,凉爽的晚风从他们身边无声流过。 天色彻底暗淡,远处一片漆黑。 夜幕中的繁星随着光线的明亮,渐渐消失。 远方的山腰间漂浮着白茫茫的云雾,地上的草叶挂着清澈的露珠。 秋风萧瑟,尤其是清早的风,带着浓重的寒凉。 陈宁安倚在柱子上,搓着微凉的手,忽然心生感叹。 时间过得真快,他来楚家已经三年多了。 他小时候走在田野间,看着田里那些大人时,经常会想,他可能活不到长大成人了,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及冠了,看样子应该还能活很久。 忽然,寂静中响起一道破空声。 楚铮双手抱臂站在剑上,身上单薄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陈宁安看着落在近前的人,忍不住羡慕,他要是有灵根能修炼就好了,那他也能御剑飞行,再也不惧暑热严寒。 楚铮一看见他就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又站在这儿,不是让你进屋里等吗?” 陈宁安站直身体,没再倚着柱子,他道:“我就在这候着吧,等您沐浴完,我再跟您一块儿进去。” 楚铮走到近前,按着他的肩头,往前推了一把,冷声道:“别废话!进去!” 陈宁安无奈,只得往屋里走。 楚铮训斥的话语响在身后:“天气又冷了,以后不许再站在门口,之前吹冷风害了风寒,病了一天,脸烧得通红,饭都吃不下,这才多久你都忘了?长点记性吧!” 陈宁安推开门:“是,我知道了。” 楚铮挥手把门合上,才转身往浴房走。 陈宁安进了门,便脱去外袍,这屋里维持温度的阵法一年四季都开着,始终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状态中。 他把外袍收进身上的荷包里,来到榻边,在自己的位置上摆了一个暄软的蒲团。 坐在榻上,闲来无事,陈宁安趁这个时间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蛇蜕,拿剪刀剪成拇指大小的菱形。 楚镜要用来贴在傀儡蛇上,总共需要三千片,他才剪了六百三十二片。 活儿很简单,就是要一直保持耐心,确保每一片的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 大概又剪了三十多片,陈宁安听见了推门声,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中这一片剪好,然后把东西都收进荷包里。 他掏出竹筒,倒出里面的温水,用帕子擦干手。 楚铮在他对面坐好时,他收起帕子,把干干净净的手递出去。 楚铮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了一下他右手的手背:“这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多了条疤?” 陈宁安摇头:“没注意,应该是不小心划倒的。” 楚铮追着问:“你干什么了?能划到手?” 陈宁安仔细回想:“我前些日子修剪花枝的时候,被花刺划的。” 楚铮的指腹在那条疤痕上摁了两下:“院里有专门修剪花草的,用不着你动手。” 陈宁安点了点头:“是,我下次不做了。” 楚铮抬眼看他,这人就爱侍弄点花花草草,听绿妩说,他有时会打理窗外的花园,河边的那片空地上,被他栽了很多花,长得十分茂盛。 他御剑经过河边,偶尔能见到那只鸟衔着桶浇花。 “你想做就做,做的时候要注意点。”楚铮叮嘱道。 陈宁安嗯了一声:“我记住了。” 楚铮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 对面的人垂着头,一副沉默无言的样子。 楚铮抿紧了嘴巴,没再吭声。 他往后仰身,坐直身体,正准备闭眼。 陈宁安忽然叫他:“二少爷。” 楚铮身体又不自觉地前倾,语调带着本人意识不到的上扬:“叫我干什么?” 陈宁安问道:“您现在什么修为?” 楚铮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自得:“上个月我打坐时,就已经突破金丹中期了。” 陈宁安听完,开心地笑了笑:“您真厉害啊。” 楚铮咳了一下,瞟了一眼他含笑的眼睛,语气恢复平时的冷沉:“还行吧。” 顿了顿,他开口问:“你呢?丹田有长进吗?” 陈宁安点头:“有,前两天我的丹田又大了一圈,炼化灵力的速度应该会快不少。” 楚铮嘴角扬了扬:“不错。” 陈宁安抬眼看他,脸上还残存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楚铮对上他的视线后,眼神一直没有挪开。 两人没有再开口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陈宁安眼睫颤了颤,缓缓垂下眼皮。 两人已经认识三年多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日夜相对,其实对彼此已经挺熟悉了。 但偶尔,就像眼下这种情况,两人无言对视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墨黑的眼珠被眼帘遮住,楚铮的视线落在眼睫投下来的那一小片阴影上。 过了两息,楚铮突然后仰,坐直身体,他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语气略有些不自然:“不许再说话了,我们专心修炼。” 陈宁安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只低低嗯了一声。 当进入状态,认真修炼起来时,时间过得很快。 陈宁安感觉楚铮的灵力没在他身体里堆积多少,一个时辰就已经过去了。 他走出门,在不远处活动,回忆着十七长老演示的剑招,手里也没有剑,他就随意比划着。 一个旋身,陈宁安做出往前送剑的动作,突然看见楚铮正倚在柱子边上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陈宁安身形一僵,他慢慢地收回手,拘谨站着,抬眼去看楚铮。 楚铮冲他挑了下眉:“怎么不练了?” 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练剑,尤其这个人还是楚铮,陈宁安觉得不太自在。 “我瞎比划的,剩下的都忘了。”他朝着门口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修炼吧。” 楚铮眉头皱了一下:“哪瞎比划了,你练的不是贯虹剑法吗,动作很到位,就是招式与招式之间不太连贯,显得凝滞,失了剑锋,剑招有形而无神。” 陈宁安默了默,诚恳道:“是,您说得对。” 这套剑法他就学了一个多月,他没有灵力,也没有基本功,练起来很卡壳,即使招式熟悉了,使出来的动作也软绵绵的。 楚铮扬了扬下巴:“这套剑法一共四十九式,你刚才也就演练了前十二式,学到哪儿了?哪些忘了?” 陈宁安怕他让自己演示,立刻往门口走去:“二少爷,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修炼吧。” 楚铮斜眼看他:“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修炼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陈宁安张了下嘴,又抿着嘴不吭声了。 楚铮握住他一只手,拉着他往前走。 陈宁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罡气,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急这一时半刻的,还见缝插针地修炼。 他晃了下手:“二少爷,咱们要去哪儿呀?” “演武场,这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 陈宁安不想去,他放慢脚步:“这太浪费时间了,咱们回去吧。” 楚铮手上用力,拽了他一下:“别废话,跟上!” 陈宁安无奈,暗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他。 越往前走,场地越开阔,视线里出现一个宽阔的演武场。 陈宁安这是第一次来,他往四周望了一圈。 周围没什么遮挡,光秃秃的,连棵草都没长。 风到这里都变大了,吹得陈宁安睁不开眼。 楚铮拉着他走进演武场,风声在一刹那消弭,耳边无比寂静。 陈宁安眨了眨眼睛,感觉周围的气氛很玄妙,好像是从天地间隔离出来的一块地方。 楚铮见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流露出一丝好奇,便开口解释:“这地方我师父布下了隔绝结界,气息不会外泄,方便我平时练剑。” 陈宁安点头,他知道楚铮的师父,听雪翎说是一位渡劫期的修士,也是一个天纵奇才,是当今剑道第一人。 楚铮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开始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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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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