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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蔑地在心中嗤笑,玩了就玩了,卿徊吃了亏还能大声声张不成?就算他敢告诉家中长辈,那家中敢上京城来伸冤吗?来伸冤了又如何,有人相信吗? 卿徊掀起眼皮,视线轻飘飘地睨过于然的脸,在那双眼睛中看见了浓重的恶意和令人恶心的粘腻。 于然下意识躲开了卿徊的目光,第一次在卿徊的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这时才恍然发觉卿徊平日的冷漠对于现在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卿徊薄唇轻启:“不方便,我不回江南。” 于然没想到卿徊会这么不给面子,额前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深呼吸几次,强行将怒意压了下来。 待到脾气稍微平缓,他努力扬起唇角,眉眼也弯了下来,眸光被长长的睫毛遮挡着,看不清眼底的暗色。 他着实生得不错,一副爱笑的少年郎模样,一侧唇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皮肉稍稍牵扯就再看不出之前的不满。 他笑着张开口,声音很甜,像是在跟人撒娇一样:“刚刚我的语气是不是有些不好,我错了。” “我就是因为你总是拒绝我有点生气嘛,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以后他不会再跟卿徊拒绝他的机会。 他并没有狡辩或者死犟着不认错,以退为进是他的拿手本领,不然家中长辈也不会那么宠他了。 卿徊当然不会相信他是诚心道歉,听见他的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不会再有以后了,要是跟这种人多相处几天,他估计得折寿几年。 这还是好的情况,若他是个普通人的话,不好的情况就是直接没了。 卿徊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也跟着宁常前后进出过不少地方,知道权力对下面的人来说就是碾压,当权者的一个念头就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实力在很大程度上和权力相同。就像今晚卿徊即将去会会那个山神,如果山神很强的话,对他来说就是被碾压。 但又在某些方面不同,因为他可以反抗,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尽全力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就算结局是死,也不愧对自己多年走来的这一路。 而平民与当权者是不同的,他们的反抗微乎其微,甚至毫无作用,可能死于他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于然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像是将一切尽收囊中。他的拒绝并不是他的意愿,对于然来说只是触怒他的工具,他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卿徊并不觉得自己将假设的结局往坏处想了。如果他真的是江南的有钱少爷,而非一个修士,他的下场只会更糟。 于然的这招无往不利,但他忘了这不是在京中,卿徊听见他的道歉也没什么动容的神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于然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卿徊不给情面的离开,昨天和他聊得来的鱼莲子也没说什么来劝合,而是径直跟在卿徊的身旁,更别提那个沉默寡言本就看不惯他的叶骁泽了,一听可以走就迫不及待迈开了腿,眨眼的功夫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偶尔有人的目光划过他身上,分明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眼,他却觉得这些都是嘲讽,只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于然,你在这里啊,我说怎么在上面没看到你人。”同行的好友冯山白伏在栏杆上往下喊他,“怎么跟傻了一样,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于然没压抑住脾气:“滚!” 冯山白听他这么说倒也不生气,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了,对彼此的真实性情都有些了解,于然又不是个好性子的人,也就表面装得好一点。 不过在他们面前于然多少会收敛一些,像这么直白骂人的情况很少,这么一看是动了真怒。 他立刻来了兴趣:“一大早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啊?” 于然觉得丢人,没吭声。但冯山白也能猜出来,他们在这镇上才认识几个人,都不超过一只手,对于然影响最大的就是那个脸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名字他记不清了,所以他比划了一下卿徊的特征:“是不是那个长得好看,拿着扇子,脾气又冷又高傲的那个?” 于然还是没说话,但这时的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道:“他这张脸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冯山白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道:“无福消受。” 和于然不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连装都不想装一下。所以他也知道于然多少是看不起他的,虽说是一起长大,但圈子不同,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只有吃喝玩乐的时候会凑一块。 但他虽然是个纨绔,也就是个讲究你情我愿的纨绔。先不提卿徊有家室,就算没有家室他也不会考虑,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能惹的人。 而冯山白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胆子挺小,一感觉到不对劲就撤退。这也是他吃喝玩乐,但从来不碰不该碰的东西的原因,不然他的腿早就被他爹娘打断了。 因此卿徊的脸虽然很符合他的心意,但他从未起过心思,干脆从一开始就不去注意,连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出于微弱的情谊,冯山白提醒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觉得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而且这人还不错,之前还提醒他们不要偷偷跑出来玩,早些回去,免得遇险。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冯山白都不想得罪卿徊。 于然在心底讽刺冯山白胆小如鼠,嘴上却没反驳:“他是什么身份也值得我强迫?” 话是这么说,但真假就未知了。 冯山白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但没放在心上。他这人看得特别开,反正劝也劝了,于然不听他有什么办法。 反正吃了亏就知道痛了,冯山白没打算拦着。但他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因为于然是不能死的,要是真死了回去他们这几家都要被追责。 他在心底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和于然拉开距离,之前只是觉得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现在则是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冯山白上楼,准备将于然的打算都告诉这些好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于然真的犯事了他们还一无所知。 和在京中的风评不同,在这些好友中冯山白的风评其实是好过于然太多的。这次他们提前商量好了出行,于然是突然插进来的。本就只是泛泛之交,虽然于然会装,但日夜相处中总会暴露些东西,这些人也和他玩不到一块去。 等冯山白把事情一说,几个人更是气得掐人中。 “他有毛病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的话多看两眼不行吗?非要搞这么些恶心的。”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一起跟着来了,现在跟当丫鬟一样。” “那个卿公子应该不会下死手吧?感觉他人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 “我觉得这取决于于然究竟想做什么。” “反正明天就走了,到时候直接启程回去吧,我不想在外面玩了。” 冯山白没说话,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大事。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卿公子已经晃悠到了李府的不远处,看着这些守卫啧啧称奇。 “这人也太多了,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我们隔这么远,还是装做买东西,那边都已经看了几眼了。”
第80章 “鬼鬼祟祟的, 好像在做贼哦。” 鱼莲子时不时抬头往那边瞥一眼,不由嘀咕了起来。 “……”卿徊真诚地说道,“如果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说的。” “只是提前踩点而已。”叶骁泽, “等等, 这么形容好像也挺奇怪。” 鱼莲子:“一般不是做贼才提前踩点吗?” 卿徊从怀里的油纸中拿起两块拳头大的馒头,一边塞了一个, 瞬间清净多了。 “卿徊, 你塞吃的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鱼莲子的声音含糊, “嘴巴好像要脱臼了。” 闻言卿徊看着馒头沉思了一会:“你吃东西的实力下降了这么多吗。” “才没有!”鱼莲子将馒头咽了下去,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实力,就算是吃东西的实力也不行,“我只是没准备好, 我自己吃和你突然偷袭能一样嘛。” 卿徊耐心等着他们吃完:“走吧,继续踩点。” 鱼莲子嘿嘿笑着,走路蹦蹦跳跳的:“我就知道你也认同这个说法。” 卿徊勾起唇, 余光扫到叶骁泽的身影,和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神相识,看着他惊慌失措地躲闪, 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忍着没笑出声。 鱼莲子一心冲在前面, 没发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语气惊叹:“哇, 怎么这么大。” 这样绕来绕去太浪费时间了,还容易被发现,鱼莲子的脑袋转来转去, 最后停在一栋高大的建筑上,那个建筑旁边还有棵大树,树叶笼罩在屋顶上,刚好可以藏人。 那后面没什么人去,卿徊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轻而易举地借着树干跳了上去。 鱼莲子躲在树叶后,脚下踩着瓦片:“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梁上君子?” 卿徊两眼一黑又一黑,再一次为鱼莲子的文化水平堪忧:“这是什么好词吗?” 他记得鱼莲子的各门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才对,不管是授课的是师兄师姐还是长老都很喜欢她,怎么出来短短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鱼莲子哎呀一声:“就是突然想到了嘛,感觉跟现在很符合。” 卿徊沉住气:“以后课业翻倍。” 鱼莲子脚下一歪:“不要啊,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卿徊不理她,专心看着李府的情况。巡逻的守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外面,一部分是李弘月的院子前。 李府的院墙很高,不借任何外力,想要在巡逻的空隙中爬上去很难,但这对于鱼莲子来说没什么难度。 但李弘月的院子还有外墙,进去李府后还要再翻一次才算真正进去。只要记清了方向,不可能会迷路。 院门是关闭的,很多守卫守在院门口,卿徊观察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人进出,只有院子内的一两个丫鬟走动,他推测今日这些守卫肯定是不会走了,就算李老爷来了估计都进不来。 但鱼莲子不走正门,全靠翻墙,只需要保证翻进去后不引起注意就行了,这点事情卿徊都没多担心,鱼莲子肯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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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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