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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衣领边缘的位置,一颗鲜艳的红痣像滴在皮肤上的石榴汁,又像落在雪地里的红宝石,漂亮而又夺目。 “妈妈”视线扫到,眼神忽然柔和了几分,蹲下身来,一边替他摘身上的枯叶,一边低声解释:“院里有规定,你们不能跟外面的人来往。” “还有那些流浪儿,知道这里有吃的以后,就总会往这里跑,我也是为他们好,大老板不喜欢外面有不相干的人在。” “你知道流浪狗吗,它们总是乱吠乱跑惹人嫌,往往都活不过冬天的。” 这超出了路薄幽的认知范围,他抬起头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疑惑:“为什么活不过冬天?” “因为会被处理掉。” 他隐约听懂了意思,却还是不理解:“可这里不是福利院吗,为什么那些流浪的孩子不能进来?” 明明这里面的每一个小孩都是孤儿。 谁知这话一问出口,刚才还温柔的女人目光又变得轻蔑,冷笑了声:“你们可是经过大老板亲自挑选的,那些有身体缺陷的可进不来。” 大老板说了,商品,第一要义是美观。 “好了,既然犯了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懒得再跟一个小孩聊天,“妈妈”结束了这种无聊的对话。 路薄幽抓紧了衣服摆,在阳光下,手心冒着汗,闷闷的点头:“知道。” 不需要任何人带路,他穿过青草地,又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前走,最后停在一个架了秋千的小花园里。 他熟练的来到面对宿舍的位置,小小的身影跪在了太阳底下。 在这个地方罚跪,可以被所有人看到。 福利院所有不遵守规矩或犯错的小孩,都得到这里罚跪,并且会取消晚餐,让犯错的人饿着肚子睡觉。 大老板认为,饥饿是最好的老师,它会让人长记性,变得听话。 宿舍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这边,等到大人的皮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有三个小小的身影快速的跑进院子里来。 “路路哥哥,‘妈妈’为什么又罚你?”橄榄绿眼睛的小孩粘过来,一开口嘴巴就撇起来,一幅心疼的要哭的样子。 另一个有着漂亮凤眼的小孩默默的往他手心里塞一块快融化的糖。 糖纸已经有些黏糊,一看就是被藏了很久舍不得吃。 路薄幽低头盯着糖,有个声音在脑海里疑惑,福利院明明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为什么我们总是感到饥饿吃不饱? 但转瞬那个声音就消失不见了,他脑子又变得混沌无知起来。 他把糖还给了乌今雨,旁边一头栗色卷发的小妹妹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晚上会偷偷带晚餐给他吃。 他晃着脑袋绘声绘色的说话时,路薄幽看到她后颈上有一颗颜色浅淡的红痣。 这里的每个小孩都穿着一样款式的白衣白裤,像睡衣一样,脚上的鞋子也是一样的,软绵绵的拖鞋,穿起来很舒适,就是不方便走动,想走快了鞋子就容易跑掉。 尤其是在室外这种地方。 天黑后路薄幽因为不能吃晚餐,第一个去浴室洗了澡,换上一模一样的干净衣服回宿舍。 福利院的宿舍都是四个人睡一间,男孩和女孩分开。 栗色卷发的妹妹果然在袖子里藏了面包给他。 院里规定所有的小孩十点之后必须入睡,早上七点必须起床,在用过早餐后,他们上午的活动便是各种体育锻炼,下午是自由玩耍的时间。 在这里不用上课,也不需要写作业,小路薄幽之所以会看书,还是因为“妈妈”说他是这里各方面最好的那一个,是第一名,按照规定,他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他选择了书。 为此还被笑话了,说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是最无用的,“妈妈”们一点都不在乎他们聪不聪明,识不识字,她们只关注每一个孩子的身体状况。 福利院的小孩需要定期称体重,定期体检,每个月的第一天,所以小孩都需要禁食。 在这一天里,他们唯一能吃的,就是“妈妈”发放的糖。 这种糖和别的以往他们吃过的任何糖都不一样,它一点都不甜,有一颗葡萄那么大,由一层半透明的糖衣包裹,样子圆滚滚的,里面是浅金色的液体。 它们被统一放在低温箱里,清晨醒来后,所有的小孩就要排队去食堂,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就上前一个去“妈妈”那里领糖。 领到后必须当场就要吃掉,这也是规定。 糖果没什么味道,糖衣在嘴里化开后,里面的液体流进咽喉时会有一点腥,很多小孩都偷偷的表达过不喜欢。 路薄幽也很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曾经想藏起来含在嘴里,等出去后再吐掉,可那糖衣一进嘴就化的飞快。 每个月也只有这一天,所有的小孩都不需要进行锻炼,大家什么都不用干,因为吃完后很快就会犯困。 再醒来时,多半都到了第二天早上。 一连几天过去,小路薄幽和往常一样按照规定时间躺到床上,快睡着时,忽然听到了哭声。 他爬起来,发现迟昭躲在被子里哭。 一问才知道,“‘妈妈’说我被领养了,”小迟昭哭的脸上全是泪:“但是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可是我又很想要爸爸妈妈……” “别哭,你有了爸爸妈妈是好事呀,等我和今雨以后也被人领养了,我们就去找你。” 他拍着迟昭的背安慰,乌今雨也钻进他的被子里替他擦眼泪,三个小脑袋挨在一块儿说了会儿悄悄话,约定好以后不管在哪里都要去找对方,才把哭成小泪人的迟昭安慰好。 第二天一整天他都很紧张,越临近傍晚时分越焦虑。 夕阳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绚烂,赤橙色的霞光铺满了天边,越往下颜色越深越红,像是要把日光所及的一切都染红霞的样子。 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一起看夕阳,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路薄幽回头,又看到了那漂亮的白色裙摆。 只不过这次的裙摆上落满夕阳,看起来像温柔的金色。 “妈妈”牵着栗色卷发妹妹的手,冷漠的目光看向迟昭:“领养人改主意了,他们想要个小女孩儿,小昭,你再等等吧。” 小女孩,路薄幽抬起头看向了妹妹,后者一脸懵懂而无知的神情,天真的吃着一颗棒棒糖。 “妈妈”面无表情的说完,不等几个小朋友消化这条消息,就再度开口,这次冲着路薄幽。 “小路,恭喜你被领养了,跟我来,我带你收拾一下。” 他心突然猛的跳了一下,仓促的站起来。 . 手机掉进水里时屏幕还亮着光,等到陈夏想起来将它捞上岸,它已经进水坏掉黑屏了。 “……” 呜,都没看到老婆发了什么消息。 万一是说爱我想我的话,没看到岂不是很亏! 怪物感到头大,一条触手卷着手机狂甩水,另几条把自己在河水里洗干净,湿漉漉的钻上来着急的围观。 甩干了水,陈夏不死心的又按了一次开机键,依旧没有反应。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街道上的乐鼓声,他不清楚时间,但心想游神还没结束,还来得及,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酒店。 还没上楼,就遇到了从上面下来的乌今雨。 对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见到他出现愣了一瞬,随后非常快速的走过来:“你有没有看到薄幽?” “??”陈夏看了眼他身后的电梯:“我老婆不在上面?” 乌今雨摇了摇头,将早上的事简短说了下,神色愈发焦急:“我们让他在酒店休息等消息的,刚才问了工作人员说他早就出去了,这边刚发现那么多尸体,他不见了我很担心,打他电话也打不通,你试过没?” 他想让陈夏试试看能不能打通,可话一说完,面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神情忽然变得十分骇人,一双很怪异的红色眼睛像结了冰霜一样,无比冰冷的看过来。 里面没有任何往日里伪装的神采,让乌今雨感觉他此刻非常陌生,和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空气也好像变得很稀薄,一股尖锐的凉意从后脚跟直蹿上大脑,乌今雨心脏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这是人在面对极度危险可怕的事物时所产生的一种生理反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恐惧,但依旧尝试重复请求:“你给薄幽打电话试试……” 但这次话没说完,陈夏的眼珠子转了转,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我老婆不见了?” “……”是的,乌今雨想点头,可他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胸腔一阵剧痛,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昏倒前眼睛里看到的最后景象,是陈夏瞪大到惊悚的眼珠子,和他近乎癫狂的重复的一个称呼。 “老婆,老婆,老婆不见了,老婆在哪里……” 满脑子被这个消息冲击到的怪物,分离焦虑在此刻达到顶峰,拟人态晃动,俊美的身影唰的一下化成一滩黑水。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根本来不及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就被怪物释放的领域之力冲击的昏倒。 漆黑的液体在眨眼间就膨大了数十倍,无数狰狞扭曲的触手爬出来,带着它极快速的往外移动,所过之处,所有的行人全部昏倒。 它来到室外,体型还在不断的变大,最后像远古巨兽那般,液态的黑色身躯全部浮在了上空,遮云蔽日。 同样变得巨大的触手,在地面支撑着这团身躯行走,地面的车辆,路标建筑不断的被毁坏,场面堪比末日天灾。 但人类的肉眼无法看到怪物的本体,又加上它不受控制释放的领域之力将人群震慑至昏迷,尼牙加市政府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将这一异象同那些尸体联系在一块儿,紧急颁布了疫病避险通知,呼吁市民居家不得外出。 失去秩序的街道,汽车警报轰鸣,触手表面咧开的口器吐露处猩红的长舌,在空气中捕捉路薄幽的气味。 人类世界的味道多而复杂,它很没有耐心,好在老婆身上有它留下的白鼠尾草味道,很好分辨。 没一会儿它就在游神的各种香薰中间,闻到了属于自己的味道。 它追着那气味一路过去,来到了崖山脚下。 这里坍塌的新闻陈夏早上就有听说,那时候他还没在意,只是跟着那只鬼脸幼蛾从山脚下路过,去了附近的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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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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