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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航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突然说:“林医生,杨鸣……他真的死了吗?” 知道他在想什么,林又涵的语气不自觉的放轻,告诉他残酷的事实:“嗯,一个周前尸体打捞上来,脸部面目全非。” 纵使已经知道事实,可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张远航还是红了眼眶,嘴唇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知在对谁说:“他……他怎么会死呢……他明明答应……跟我一起去科技厅的,我设计稿已经画出来,材料也找好了……怎么会……” 说着,他突然抬起头,抓住林又涵拿纱布的手,“林医生,你是不是在骗我,他其实没死,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和我的父母一样睡着了……” 说到最后一句,哭声骤然响起,半大的少年埋在自己的怀里泣不成声。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最爱他的父母和他最信任的朋友。 可他却选择沉浸在自己的梦,过了很久才肯接受他们的离去。 林又涵叹了口气,给他包扎好后,摸了摸他的头,又叫来王晓守着他。 “好好休息吧。” - 另一间病房里,宋程垒和赵明川把陈问绑在凳子上,夺了他手里的刀,放在桌上。 “陈问,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司暮云观察少年的面部表情,发觉自从把他绑在凳子上后,目光便变得浑浑噩噩,脸上也透着股尚未进入社会的懵懂,甚至在听到司暮云的询问后,他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陈问看了看三个警察,慢吞吞地问:“各位警察,我能问一下我现在是在哪里吗?”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三人对视了眼,表情像是见了鬼。 宋程垒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问他:“你还记不记得这把刀?” 闻言陈问看向他手里那把水果刀,刀上还留存一点儿血迹,新鲜的,还未干的。 倏地,他的目光一下就变了,近似癫狂的大笑起来,靠近桌子,说:“你们不是很好奇杨鸣是怎么死的吗?”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是张远航亲手害死了他。悠然一尘不染宛如桃源的街景,却是个藏着吃人恶魔的死人窟,他们都死了,他们又活了——哈哈哈!他们又活了过来!”陈问向凳子后仰去,医院提供的凳子牢固性一般,突然受力,陈问整个人连同椅子砸在地上,就算三人反应极快,凳子还是和地面碰撞发出“嘭——”的声响。 “陈问!”司暮云拎起他的衣领,迫使对方和他对视。 陈问瞳孔失焦,眼神迷离,他没有看司暮云,而是直勾勾盯着司暮云身后的墙,嘴里说着人听不懂的呓语,在场的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说:“它……睁开眼睛了。” “什么他?” 陈问将目光移回司暮云身上,露出一个邪狞的笑,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指着他身后的墙,“当然,就是它了。” “我伟大的神。” 司暮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身后那面墙上除了一幅人体结构图,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陈问还在痴痴地笑,盯着墙一动不动。 他给宋程垒和赵明川使了个眼色,两人领会向那幅人体结构图走去,靠近之后,一把将其扯下。两人定睛一看,什么也没有。 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了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闹鬼了? 司暮云同样也看到了图后什么也没有,他轻声地问:“陈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许是司暮云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生硬,陈问的表情愣了下。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是从张远航病房出来的林又涵。 他手上还拿着病历本,一打开门,就看到对峙的司暮云和陈问,他们身后不远处,宋程垒和赵明川拿着一副人体结构图,在墙上摸寻着什么,看到门开也回头往门口看。 看到是林又涵,两人便想打招呼。 两人还没喊出声,陈问率先动了。 他盯着林又涵一字一句地说:“你居然还活着。” “我活着让你很意外吗?”林又涵拿着病历本大步走进来,看了眼司暮云,毫不犹豫一掌打在陈问的后颈。 他蹲下来说:“司队,这种情况就没必要审了吧。” 说完,他看向司暮云,却发现司暮云目光深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林又涵摸了摸脸,“司队,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至于目不转睛盯着我看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帅的天崩地裂。” 只是怀疑陈问和林又涵有关系的司暮云顿时语噎。 林又涵这个自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十年前自恋,十年后还是自恋,难道除了自恋就没别的事可做了? 虽是这样说,转头一想如果不是有这个毛病在,他们估计也不会认识。 一时间,司暮云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该说坏。 见司暮云不回答,他又说了一遍,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你也不用太焦虑,你只比我差那么一点。” 说着,伸出小拇指比了个尺寸。 司暮云:“……” 还不如不说话。 “司暮云,你就不能说句话?”司暮云迟迟不说话,林又涵忍不住生气说。 “我……” 突然,身后传来踉跄的倒地声,回头一看,偷听的两人因为站位问题打了起来,并且双方把自己打倒摔在地上。看见司暮云转头看他们,两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拿起一旁的人体结构图试图挡住自己,小声地说:“队长,我们两个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说完,两人便在图后说起悄悄话,声音极为小声,以为司暮云听不到,可他们显然低估了病房里的回音,两人说的话更是一字不落传到司暮云的耳边,霎时他的脸变得青黑。 刚想起身打断,林又涵又把他拉了回去,学着宋程垒和赵明川压低音量说:“你着什么急,听听他俩怎么说。” 司暮云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也压低音量,“你别后悔就好。” 林又涵睁大眼睛看他,清澈灵动的双眼眨了眨,似乎在告诉他:能听到你的八卦我才不后悔。 司暮云伸出拇指给他比了下。 林又涵立马瞪他,瞧不起谁? 看到林又涵这副样子,司暮云眉眼荡开笑,压着声音笑了声。 这时,宋程垒自以为小声的声音传来:“队长是不是发春了,笑的这么开心?” 司暮云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很想回头问问宋程垒,而蹲在他面前的林又涵听到这句话抱着肚子笑个不停,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还用手捂住自己嘴。 司暮云抬头望向天花板,绝望的想:笑就笑吧,又不是第一次被笑了。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似乎是宋程垒说完后没听到声响,毫不犹豫踹了赵明川一脚。 赵明川立马说:“踹你妈妈呢,老子脚都要给你踹断了。” 闻言,宋程垒便假模假样去检查他的脚,刚低下头又立即抬起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不是我说老赵,你这脚八百年没洗了吧,臭的我准备升天了。” “有本事你升一个给我试试,干我这行你敢说你脚不臭?!”赵明川回怼,立马低下头去扒拉宋程垒的鞋,想确认他的脚是不是和他一样。然而千辛万苦扯下他的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气的把手里的鞋扔出去,“去你的宋程垒,我他妈是不是有病脱你鞋?” 宋程垒赞同地点头,“你也知道你有病,这么喜欢我的鞋回头我全送你好了。” “滚你妈,带着你的破鞋有多远滚多远。”赵明川气的脖子粗红,恨不得给这姓宋的大卸八块。 突然,宋程垒的鞋“啪——”的落在两人的中间,看到这双鞋两人心里咯噔了下,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鞋飞来的方向——司暮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而林医生则蹲在身后一副看戏的表情,看到两人看他,还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嗨。” 五秒后,两人狼狈的逃出病房,宋程垒光着一只脚,意识到自己的鞋还在里面,忙不迭转身回去,下一秒,一只鞋飞了出来,差点甩宋程垒脸上。 宋程垒捡起那只鞋,心想好险,想着,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不怕死的探头进病房,看到林医生就大喊,“林医生,你放心,我们司队从头到脚都是香的。” 喊完,在司暮云出来打人前,拉着赵明川撒腿就跑,跑到一半停下来,举起鞋对赵明川说:“我靠,我为什么不穿鞋跑?” 赵明川后退了两步,俨然被他举起的鞋味熏的不行,“我说宋程垒,说话就说话,举鞋起来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喜欢。” 赵明川恶寒地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老子不喜欢男的,你给我滚远点。” 说完这句话,他拔腿就跑,生怕宋程垒追上来,硬是跑出了学生时代在学校冲刺饭堂的速度。 宋程垒在他身后大喊:“别恶心我!” - 病房里,林又涵还蹲在地上,他在思考宋程垒为什么要跑回来说那句话。 司暮云把凳子扶起来,对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林又涵说:“别想了。” “为什么?”林又涵抬头看他,似乎觉得自己气势不够,他又站起身,摸了摸下巴,后知后觉的说:“他该不会以为咱俩是一对的吧?” 说出这句话又觉得不对,连忙“呸”了一声,小声嘀咕:“怎么可能。” “要是在一起谁能忍住遮遮掩掩,要是我绝对包下十架飞艇,机身的屏幕循环播放我的恋爱史,然后再安排城中心的屏幕墙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投放结婚恋曲,我再去学校开个讲座,告诉全星际的人——我,林又涵,结婚了!” 刚想解释的司暮云默默住了嘴,甚至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心想,这个世界还不如真的塌了。
第10章 天外界,白夜城。 白夜塔的最高层,一扇窗半开着,窗外的微光照在男人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柔顺的黑发贴在额头,整个人看起来乖巧无比。如果近距离观察便会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安静乖巧的坐在轮椅上,像个瓷娃娃。 这时,盛膦从阴影处走出来,走到轮椅对面蹲下,目光一眨不眨的描摹着他的眉眼。 “你还是不愿意醒吗?” 他抓住对方比他小了一寸的手,又怕弄疼对方,很快松开了。 “咚咚咚——”有节奏的规律声在门外响起,负责传音的机器人说:“执行长,夜里白裘大人已经到了楼下。” 盛膦脸上的柔情褪去,隐在黑暗下的脸变幻莫测,“让他去会议厅等我。” “是。” 盛膦替男人拉了拉即将掉落在地的毯子,小心翼翼吻上他的额间。起身那一刻,他的小腿小幅度抖了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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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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