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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个人的眼神炽热,像一捧火。 周千域知是进了个不简单的局,又知了风琉璃提前便料到了这一切。打开门起她就没好脸色,此刻她阴沉着脸:“你们竟不提前与我说?” “本座若是提前说了,你会允许本座在你的醉玉楼破局么?”风琉璃懒洋洋地,“不过把你也拖进来实属意外,大抵是此人,”他点着黄扬,“身上阴气不够,导致了本座的错判。” 这种由两个关键点相交而触发的阵,只有在不破坏原有阴阳的前提下才会准许外人进入。风琉璃与戚寻皆是正常男子,主阳;独孤怜体质特殊,而黄扬是死人,主阴。本来这般便能相互抵销了。周千域进阵,属实是一个意外。 独孤怜天生对阴阳敏感,他蹙眉:“不,屋内有一处额外的阳气在。” 风琉璃哦了一声,不知怎么的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本座砸了?” 茶杯没动静。 戚寻:“?”这是什么操作? 那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茶杯,莫非里面还能藏人不成? 风琉璃只是笑笑不说话,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哎哟!” 茶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男子。他戴着和天魂一个式样的面具,应当也是幻影楼的刺客。他揉着摔疼的膝盖,愤愤道:“你真砸啊?” “不砸你怎么愿意现身呢?” 男子气不过,嘟囔着骂了一句“没道德”。 “幻影楼前四人各有所长,囊括了楼中刺客全部的功法类型。天魂身体轻灵,主轻功、暗器,多半一招毙命。地魄力量大,主刀术、剑术,擅近身搏斗。玄抑没有内力、身无章法,但障眼法使得出神入化,演技也是巅峰造极的程度,擅伪装、替身、获取情报。” 风琉璃分明说的是前四人,但却没有再往下说第四人,不知是觉得只要说到眼前的玄抑便可以了,还是另有理由。 风琉璃看着玄抑啧啧称奇:“障眼法竟能练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同自己体型如此不相称的物体,也能扮演得这般巧妙,令人难以察觉出破绽,连本座也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玄抑瞪了他好半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回问话的是周千域。 “我?我一个刺客,拿银子办事,还用得着问为什么?”玄抑翻白眼。 “具体办的是什么事呢?”周千域不依不饶。 “醉玉楼一直空着间房,有人想知道这是为谁留的。”玄抑说着,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地上,连忙站起来。 他指着风琉璃,不知怎的就情绪激动了起来:“我哪知道这间房是给盈谪你这个混蛋留的?你师父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可还记得?现在你倒好,当了魔君,自在逍遥!你有考虑过你师父的死活么?” “那是盈殇自找的,同本座有什么关系?”风琉璃不为所动,“是本座叫他替玲珑挡剑?” “你!”玄抑捂着心口,一脸悲痛,“他这都是为了你啊!” “本座看你是戏演太多,入戏了。幻影楼一千刺客,哪个不是收银子办事?刺客要什么感情?刺客做事需要为谁?”风琉璃嗤之以鼻,独孤怜却看见他眼底压着无尽的悲凉,“况且,他自己喜欢玲珑,愿意以命换命,同本座又有何关系?本座是撮合他俩了,还是给盈殇灌迷魂汤了?” 玄抑自知吵不过他,嘟囔道:“那也是你没保护好风玲珑。” “本座保护自己都来不及。玲珑年纪比本座还大,难道就不能自保了?” 什么盈殇?什么玲珑? 独孤怜后知后觉地背起千字文来。 幻影楼的刺客不是用千字文顺序命名的么,若是他猜得正确,就应当能找到……找到了。是了,是了,这下一切都说通了。 千字文的第十一位是盈。 风琉璃,不,盈谪是幻影楼的刺客。 盈殇是他的师父。
第13章 鬼打墙 二人吵着,其余四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们身上。 独孤怜不过余光一瞥,接着怔愣了须臾,开口道:“雨停了。” 雨果真停了,水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而地面上一丝潮湿也无。这场诡异的雨来得突然,去得悄无声息,竟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门外正对着一上一下的楼梯,而两侧走廊上间间屋门紧闭。 “我出去看看。”周千域冷静得很,抬步走出房门,兀自从一侧的楼梯下楼了。 脚步声先是渐远,而后渐近。不一会儿,她的鞋跟从另一侧的楼梯上端出现,紧跟着是袍摆、身体。是的,没错,她分明是下了楼,但她却从楼上下来了。 众人:“……” 绕了一圈的周千域面上毫无意外:“我就猜到是鬼打墙。” 戚寻不知脑补了什么,一脸惊恐地对着周千域:“你你你你不要过来!现在同时存在很多个我们对不对?你是跟楼上的我们一起的,你快上去,快回去!” “哈?”一旁的玄抑压根没听懂,现在的凡人说话都这么绕么? 不管风琉璃怎么用“这个阵法里的鬼打墙很明显是将上下楼道扭在一起得出的效果”跟戚寻解释,他愣是不信,躲到独孤怜身后探出脑袋,非得要周千域反着走一遍才罢休。 周千域用吃人的目光盯着他,盯得他发毛,他硬着头皮依旧叫周千域原路返回。 “算了罢,他看着要疯......”玄抑出声,“毕竟戚家那档子事摆着,等他真疯了那就管不住了。” 周千域面容抽搐,竟真的转身折回,遵了他的要求上了楼。 这一上,就没再回来。 众人:“……” 戚寻彻底躲独孤怜身后不敢出来了。 “你不是说这是上下楼道扭在一起么?那为何掌柜没能回来?”黄扬问。 “抱歉,这怪本座。” 风琉璃面上丝毫没有歉意,很难让人不觉得他是故意的。 “本座忘记提醒她了,阵形千变万化,走过的路是不能再走一遍的,不然就通到别处去了。” “你说的是阵中普通的路,”玄抑道,“但这是鬼打墙,二者有区别。” “现现现现现在呢?”戚寻吓得发抖,腿软得站不住,说话也结巴起来,“去救救救救她么?” “她能自保。”风琉璃道。 也对,她可是天阴谷的弟子。戚寻气稍稍松了些,但还是大气也不敢出。 独孤怜蹙眉,抬步正要向门外走时,戚寻扯住了他的衣袖,气若游丝地制止:“你若是也失踪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独孤怜脚步一顿。 戚寻:“所以我们该——”好好在这里待着别出去。 不知为何,无论他怎么龇牙咧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风琉璃分秒未差地接上他的话头:“——该一起出去。” 戚寻:“……”我不是我没说你听我狡辩。 傻子都能猜到,方才是风琉璃不知用什么法子禁了他的言。 独孤怜沉默片刻,道:“好。” 戚寻欲哭无泪。 “不出去然后呢?我们呆在这里,这个局就会自己破了?”玄抑拍拍戚寻的肩,“知道你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真没什么好怕的啊,这些局做来做去不都是那么些套路么?” 也许是玄抑的话起了作用,戚寻踉踉跄跄地还是跟着独孤怜去了。 “哥,你不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么?”他对着黄扬一脸钦佩,“我真佩服你,你看上去完全不怕。” 黄扬:“对,怕到麻木了。” 戚寻:“......”这么想来他哥好像还更惨。 五人出了门,四周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门都紧闭着,打头的独孤怜随意找了一扇门,面无表情地推开。 房间里的声音,那些交谈、笑声,茶杯与桌面的碰撞、茶壶倾倒的水声,就像是洪水决堤般涌出。 房间里分明坐着人,他们原先谈笑着,见门开了,不约而同地停下口中话题,转头看向门外。 看清这一幕的戚寻腿一软,直接给跪了。 门内的人......他们都没有脸! 周千域想,不就是个鬼打墙么,这么紧张作什么? 但当她转过一个拐角往上走时,发现楼梯的顶端是与先前一模一样的拐角。走廊、房间,皆不翼而飞。她往回走,向下看,楼梯的下端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拐角。 周千域:“......”好嘛,鬼打墙2.0。 这回是将一段台阶的首尾接在一起了。 她想,自己可能误入了局中死地。除非布局人亲自来接她出去,否则直到这个局破了她都得困在这里。 想通了这一点,她便也无所谓了,一转身——对上一张脸。 周千域无动于衷。 “不好玩!”那人开口,脆生生的,分明是幼童的嗓音,“你怎么不怕呢?” “见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周千域冷冷道,“吓人很好玩?” “我在这里困了很久很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进来不尖叫撞墙的。”那孩子撇撇嘴。他是站在台阶上,面部才与周千域持平,实际上还得矮上一截。 “你是谁?叫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孩挺傲。 他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左手手腕环着细细的银镯,脖子上挂了个银闪闪的长命锁,一看就是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养了一身傲气。 原因也很明显,这小孩是独臂,家里定然觉得有所亏欠,所以加倍疼爱。 周千域一字字道:“因为你在我的地盘。” 小孩炸毛:“你说什么?这里分明是我家,怎么会是你的地盘?” 周千域一愣。是了,在醉玉楼破局是风琉璃选的。布局本来就不拘泥于地点,毕竟阵眼在活人身上。那么这小孩从其他地方入局也是有可能的。 她问:“你家是......” 小孩下颌一抬。 “秋州戚氏!” 独孤怜猛地将门甩上了,面色极差。 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同那些无脸人一并被隔绝在外。他们倒是没有开门出来,否则戚寻定会当场吓死。 “其他门里也是这个情况么?”独孤怜问。 “不一定。”风琉璃摇摇头,“方才你开的算是较为温和的门。若是你开了死门,那就不好说了。同样的,若是你开了生门,兴许就直接从这个局里出去了。” 戚寻忙问:“哪个是生门?” “这哪是那么容易就知道的?”玄抑一指剩下的门,“你挨个打开看一遍不就成了?” 戚寻头摇得像拨浪鼓。 玄抑说的本是一句玩笑话,独孤怜却当了真:“我去开。”说着便将手掌按在挨着的门上,作势要开。 就算开出了死门,有魔君在场,应当也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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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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