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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话很糙但理不糙的比喻……猫一般不会关心一只鸟,除非它想把鸟抓来吃。 终于某一日,大猫对他挥起了黑色的爪。 独孤怜从不饮酒,那一日却好似醉了,睁着迷茫的眼往他身上凑。 大猫喃喃道:“我喜欢你……” …… 惊天地泣鬼神。 风琉璃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独孤怜为何会喜欢他。 他不记得他答了什么,只记得似乎没应,还说了些伤人的话。 那之后,独孤怜日日都来。 他应当是觉得捅破窗户纸了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很是粘人地缠着风琉璃,各种各样幼稚的情话、无数个他们在一起的好处,他满脸向往地说着、期待着。 风琉璃记忆最深刻的一次,独孤怜对他说了一番话。 独孤怜说,他是极阴天魔体。 风琉璃手一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幼时在幻影楼长起来的,后来又有了玲珑殿那一遭,他对天魔体这个词极为敏感。 独孤怜不知情,很认真地对他说:“这在与男子双修上,算是大乘。” 幻影楼是天魔体的避难所,而天魔体之所以濒危,不光是因为他们上下皆可入药,更因为他们是天生的双修炉鼎。 风琉璃想过要保护每一个他见到的天魔体,自然不会让他们被做成药物或者沦为炉鼎,他更不会成为那个加害者。 自师父逝后,他遇见的天魔体只有一个,他护了那人很久。 但第二个竟是独孤怜,并主动提出要与他…… 风琉璃轻轻摇头,道:“莫要自贱自轻。” 独孤怜不知他的心理活动,以为又是如往常一样的推辞之说,便没在意,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反正你早也试过了……” 风琉璃一怔。 是了,他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那个加害者。 当时独孤怜反抗过甚至求饶过,他都没有理会。 风琉璃觉得自己真该死。 如今得知了独孤怜的身份,他眼中竟流露出少有的怜悯之意。 他极慢极慢地……将那人拥在怀中。 独孤怜受宠若惊,竟吓得不敢动弹,怕哪点惹恼了他,这点仅剩的温存也会被收回。 而他当时没多想,只是自己心理上有感而为之。 …… 如此,又是三年。
第29章 八年寻 上弦月冷冷地镂在一片墨色之中,一个比夜色更黑的影子缓缓踱过黯淡的绿茵,步履间透着难以诉说的落寞。 他垂着首,看着那影子移到湖岸,投射到水面上。他往水中望去时,入目是一张玉琢般精致俊朗的脸,却满面浸透着沧桑。 “琉璃。” 极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他往后看去时,看见一双极亮的眼瞳,眼里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平稳,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 他已多日未闻天阴谷的消息了。上回问独孤怜,那人只说天阴谷三年如一日地平静,没有丝毫异常。继而又问他是否对周千域旧情不忘云云。 他无法理解独孤怜的脑回路,偏偏后者又纠缠着问他,烦得他不得不解释。 他费了极大的劲才说开,才让独孤怜将信将疑地放过他。 “自是有大事寻你,”周千域道。 她想了想,挑起一个话头:“你可知独孤怜现在什么样了么?” 他笑了,似是讥讽自己的处境。 “我怎么能不知。他么,我日日都见。” 独孤怜黏着他,几乎从早到晚。 “我也不是这意思。”周千域想了想,斟酌了用词,“世人都道他变了。他原先将魔道治得极好,是以独孤殿遗民才会拥戴他。如今他却近乎荒废了朝政,传闻道他后宫养了祸水,是以他一心扑在美人身上。” 周千域又嘀咕了:“若传闻是真的,那这美人为了权贵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独孤怜那个冰碴子,谁敢近他身?” “美人”:“……” 风琉璃苦笑:“他都九百岁的人了,难道还拎不清这个。”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眼下的情况对琉璃倒是大有益处。”周千域咧嘴,唇齿森森,“倘若浴火宫此时复出,你道那些魔人会支持谁?” 那自是浴火宫。 “世人皆以天阴谷与世无争,殊不知我周千域一心只向你风琉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周千域摩挲着腰间的鞭柄。 鞭名化阴,随着周千域染透了魔气。若是灌注真力于其上,极浓的血腥气息顷刻间便会蔓延开去。 “那么你现在是谷主了?”风琉璃捕捉到话语中透露的信息,“你过去不是说无心谷主之位么?” 她其实更想隐居,去秋州或者什么地方开个酒楼,过凡人的生活。 “本也无心……”周千域苦笑,那是在沧海桑田中淬炼过的、饱经风霜的笑容。 她似是不想答,风琉璃也没再问。 “千域还有一事未了,此事之后,可助琉璃重登魔君之位。” 话都转到这里了,风琉璃便顺着随口问下去道:“何事?” “有弟子言其在秋州发现一总角孩童,身有四海龙威,亦有天魔气息。此子若能为我天阴谷所用,那便是如虎添翼、更上一层。” 这形容倒使风琉璃想起一个人。 他试探着问:“是个男孩么?” 水面涟漪圈圈,勾住了月色。 “不,是个女孩。” …… 青色的浪潮翻滚于前,他登上高台,周千域背着手立于他身侧。 “浴火宫沦陷后,千域力保浴火遗民,庇护军队,准备了三年,为的正是此时。”周千域红衣如火,眉心烈焰般燃烧着掌门印。 风琉璃瞥了那掌门印一眼: “你……” 你不是无心天阴谷主之位么? 周千域猜到了他要问什么,许是今日的气氛比起那日又不同,她也不遮掩,坦荡道:“本也无心,只是若是拿了这位置能帮到你,我拼了命也要争取来。” 万籁止息。 日光映上周千域眼中的情,比火更烈。 风琉璃想,这也许就是好的归宿了。她坚强、勇敢、精明、善战,且至死不渝地追随着他。 说到二人的相识,那又得再往前追溯。 他十六岁那年,浴火宫已发展得极为强盛了,天阴谷有意交好,便送来了一名女子,那便是周千域。 此时她只有十四岁,却知礼数、有才华,一身武功不输于他。二人戏剧性地情投意合,像是话本中先婚后爱的剧情。他曾一度以为这就是他的往后余生。 只是年轻男子,又像他这般重权在握,后宫哪个不是佳丽三千? 后来战氏并入浴火宫,他收了战轻眉,便将周千域抛之脑后。战轻眉没多少武功,兵法却修得出神入化,二人多次长谈,他自觉得精神契合度甚至高过了周千域。 那时他不知何为爱情,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些就是爱了。现在回首望去,那些不过是惺惺相惜的友谊。 …… 那一日在高台上,他最终没有明确表态。 后来他胜了。他将战轻眉厚葬,送周千域往秋州隐居,余下的人各自也处理干净,却只有一人不知如何处置。 那便是独孤怜。 那人之于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宿敌,抑或是……爱人? 无法可想。 他斟酌了很久,后来他想,干脆忘了罢,一忘皆空。 他拿了丹药喂独孤怜吃下,想着待后者醒来后,他们便是不相干的路人了。这么一想,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 他立于屏风前,青衣倾泻了他一身。屏风上映着他高挑挺拔的身影,却轻轻垂了头,像于九州之巅俯瞰四海,再无对手。 唯一能与他匹敌的人失了忆,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觉得浑身一轻,再没什么可担心的,再也无人能将他击倒。 只是这一轻后,又太空了,空得有些落寞、有些寂寥,有些无言的孤独。 他握起茶杯,却没喝,只是仅仅攥着,仿佛要抓住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活着。 “掌宫!——” 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何事?” 他轻轻阖了眼。 “独孤寒缺……失踪了!” 茶杯碎于指间,细细的血丝蜿蜒。 轻……么? 解脱……么? 眼前破碎的光影里,横亘了一泊墨色,是那人黑衣黑发,墨色流淌了一身。 他爱过,也恨过,待那些缤纷的喜怒哀乐都在起落与坎坷里黯淡,剩下的是最枯朽也最本源的黑。 长月当空,青衣人长衣当风,头顶碧天夜凉,脚下人间万象。 这一寻,便是八年。 失忆的独孤怜四处寻找他的记忆,风琉璃四处寻找独孤怜。 人间山河万里,天地浩瀚无垠。 春花秋月,夏叶冬雪。 晨鼓暮钟,寤寐思服。 奈何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悠悠我心。 待八年找寻付诸过往,他终在一个春日得到了那个人的下落,于是他拽了缚灵锁昼夜兼程。 可线索断在秋州城外的一个村落,最后见到独孤怜的人道他上了山,只是他翻遍那座山也没寻到独孤怜的下落。 他受不了夜以继日的寻找,于是求上幻影楼,最终在天魂的帮助下寻到了独孤怜。 那是中秋后日,依旧是那座山。 他怎能不激动、怎能不珍惜? 他怎能放手? 他找到了,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第30章 敖清笑 风琉璃掌中长剑如秋水,载着灼亮的日光,就这样惊电般地一闪,刹那间击入水中,划裂千里波涛,分水拨浪! 震得滚滚烈浪冲上云端,扫开彤云浓雾,而面前出现一道水的裂谷! 惊天一剑,滔天浪卷! 浴火掌宫的全力! 常人在水下发力,那水直直便将力卸去几成。风琉璃也已然料到,便先在岸上破开水去,留出一条道来。 自空中击水,易于自水中发力。 “什么……” 巨震之中,敖郁猛然立起。 “怎么……?” 他大步穿过水晶长廊,经过镶着的一排夜明珠。那些珠子前一秒还在落泪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如今一部分滚落在地,一部分贴着墙要掉不掉。 究竟是怎么回事? 剔透的大门前掠过一道极其耀眼的光,是敖郁在水中化出巨大的龙躯。 那样巨大的身躯,浮出水面的姿态却是轻盈的。他无声地从空中游过,目光先是落到那被破开的水的裂缝,而后又落到岸边一青一黑的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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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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