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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准让别人看你!只要有人看你,就是你的错!” “……知道,绝不会。” “笑什么笑?!” 时载撇了下嘴,其实他不用说,很相信叔仰阔,这男人只要不在他跟前,脸上只有四个字“生人勿近”,之前把白籍橡吓得好一阵没敢给他打电话。 很好,长得帅,只有他能看。 一直忙到四月底,两人愣是晚上都没空做什么。一起早上卖饼,上午和中午时载就跑着联系餐馆,下午他自己做饼在小区里卖,晚上又要自己写字。叔仰阔上完班后每晚都加班,时载知道他是为了能在下个月时再签三个月的合同,所以不闹他,俩人一起努力。 昨天,时载终于跟三家餐馆谈好了合作,可以松口气了。仰云也没闲着,每天都把工具带回家,用时载给他买的陶泥练习纹饰雕刻,想要早点学出来,跟着大哥小哥一起赚钱。 时载让他别急,盘算了近十来天赚的钱,顶上底层工薪人员差不多三个月的工资。 这天是周末,一大一小都休息,时载就带着他们出去逛逛。来徎州市快一个月了,他们还从来没有出来玩过,今天也不是玩,时载要给他们两个添点新东西。 算是礼物吧,时载不会像叔仰阔那样送很有意义的礼物,粉团子也很会,前天给他们一人送了朵陶做的小花,只有时载没有正经送过礼物。也送了,他的礼物就是实用品,嘿嘿。 给叔仰阔买了两身西装,很喜欢他哥穿西装,小说里有个词叫“斯文败类”,就是这样。又给他买了块手表,毕竟是在博物馆工作的文化人,得打扮得好些,才更衬文化气息嘛。 给仰云买了辆自行车。粉团子上课的地方离家有九站,是他们三个里离家最远的,时载现在不去录音棚,没法顺路跟他一起,上课的地方学生很多,仰云每次都要挤车,有时候还得等下一辆,所以时载才想着让他骑车,四五公里的路骑车比公交车快多了,这样中午也能回家吃饭。 还能锻炼下身体,快点长个儿。 买完东西,哥仨就在春阳美食城吃午饭。 吃完饭才走出春阳广场,时载远远看见一个人,猛地顿住脚步,心脏发紧。
第26章 哥我要举高高 龙凤胎十二岁, 长相中等偏上,穿衣打扮和牵着他们的父母一样质朴,甚至是土气。 若不是时载怯怯喁喁“爸爸妈妈”,任谁看, 那对夫妻更该像是龙凤胎的爷爷奶奶。 旁观对比, 时载是家里长得最好的,可这样漂亮热情的男孩却是家里最不受宠的。甚至都不能用“不受宠”三个字来说,就像时载曾说的完全不被在意,家里像是没他这个人似的。 时载看得见他们的辛苦,家里却是压根看不见他。 又如初见时的怯生生狗崽了,只是面色还极力保持平静, 时载转过身跟叔仰阔和仰云说了一句“我给弟弟妹妹买两身衣服, 马上回来”, 说着,就朝马路对面跑去。 行至中间, 许是地面不平, 差点摔一跤,叔仰阔下意识伸出了双手,又默默收回。 相距不过十几米,马路对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却是根本不忍多看一眼, 在他这里宝贝得想要捧上天的人,竟在亲生父母之前畏畏缩缩,极尽讨好却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叔仰阔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拳头,带着仰云过了马路——不能让他的宝贝如此孤立无援。 时载的肩背触到一片温热之后,浑身骨血迅速从冰冷回温,直至滚烫,他抬头看了一眼,终于定了心神,想要再跟父母说句话,纵使他们压根没有搭理自己,还将弟妹揽在另一侧,似乎视他如妖邪一般。却是没等他迟疑着开口,妈妈扔下一句“不要认识乱七八糟的人,我们家已经够惨了”,就跟丈夫带着一对同样对时载漠不关心的龙凤胎匆匆离开,自然没要他买衣服。 高大身躯倏地蹲在自己身前,时载眨着视线模糊的眼睛: “哥?” “宝贝,上来。” “妈妈刚才跟我说话了,是在关心我吗?” “……” 叔仰阔将人背起来,紧紧握住一双细腿,在他掌心温度的抚慰下,背上的人渐渐停下哭泣和细微的颤抖,轻叹口气,对时载方才的问话无法回答。 这一家人,明显是将时载当作“邪祸”,谁知道他刚出生时发生了什么。 背着人快步路过牵着龙凤胎的夫妻之后,叔仰阔将背上的人转至怀里,一手兜抱,一手在他背后一遍遍轻抚,将人脑袋轻按在自己胸口,不让他再去眼巴巴地看那对夫妻。 他的宝贝是“福崽”,是得来不易,纵无父母亲缘,叔仰阔能背能抱,能给他所有家的温情。 时载再眼巴巴、再傻乎乎,至此也终于死心,他们防他,甚至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怨他,从小到大,时载其实在两夫妻跟前没出现过多少次,他隐隐知道,自己是他们的眼中钉。 想着自己长大了有本事了就好了,原来毫无意义啊。 方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关心,时载苦笑,清醒过来之后明白的,那是警告,让他离他们远远的警告。只是,凭什么说这两个满眼都是他的人是乱七八糟的人呢。 时载揉干了眼泪,一手抓紧叔仰阔的衣服,一手伸出去给仰云牵住: “大哥,弟弟。” “恩。” “我在的,小哥。我们爱你,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们,哼,我自己有大哥和小弟,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言罢,时载埋着头忍不住又小声哭起来。 方才,他们路过那一家的时候,时载余光看见爸爸妈妈了,自己很傻地笑了下,意思是他有爱自己的人,却正好对上他们嫌弃的目光。他想,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在意呢。小时候,哥哥姐姐们都对父母的关爱很厌烦的,只有他巴巴等不来一句关心。 这大概就是,越不被爱越在意罢。 但此刻,时载决定要彻底走出阴影了,否则对爱他如生命的大哥小弟不公。 只是,对眼巴巴了十九年的男孩来说,这个决定不容易。 耳边,粉团子极力忍耐着哭声,大哥也不易察觉地深呼吸换气,时载的心脏不再发紧,重新装满哥和弟弟,如泉水一般重新淙淙,他抬起脸,叔仰阔果然眼底暗红,时载抹掉眼泪: “大哥,弟弟,我真的想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想他们,我有自己的家,我已经新生了。” “宝贝。” “恩,你们抵无数个他们,不,不拿你们跟他们比,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手上轻拍动作仍是不停,叔仰阔再低唤一声“宝贝”,掌着怀里人的后脑勺让他抬脸: “看着大哥。” “恩,我就算没看,眼睛里也都是你跟弟弟。” “……人之生育,是父母需要小孩,并非孩子想要出世,没有一个小崽能决定自己要不要来这世上,既然来了,活一世为自己,没必要为了生育者而活。因为,他们并非为生你而生你,是为生而生,你是谁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每个小崽都是这样,能明白吗小载?” “……恩恩。” “他们要的是孩子,是于他们有益的人,一旦这个条件不成立,没有多少父母会无私。” 时载沉默着点头,道理他明白,就像听话和叛逆的小孩,长大之后,父母自然偏爱往家里拿钱、给大人脸上贴彩的孩子。人就是这样,就像他对哥和弟弟,也是因最初的有利可求才有今天。 只是,他在自己父母那里,从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 假如可以,估计父母想要帮他重新塞回肚子里,不让他出生吧。 对,他选择不了出生,但可以为自己找真正爱自己的人。 就像叔仰阔为他们种的树,没法决定扎根的土壤,纵使悬崖高处,但可以拥有自己的天空。 叔仰阔从天边收回视线,将怀里人按得很紧,掌心贴着他的后心: “宝贝,你是哥的第一眼。” 闻言,时载重新抬起脸,双目直直对上两道浓烈炙热的视线,高大寡言的男人不好意思地偏了下脸,很快回正,温柔厚重的饱含爱意的目光重将时载整个笼住,严丝合缝,风雨不来,只有灿阳。时载看着叔仰阔眼中的自己,他跟遇见他们之前的自己真的大有不同。 第一眼? 原来比“早就喜欢”还要早。 叔仰阔眼中的男孩渐渐弯了眼睛,时载举起双手: “哥,我要举高高!像最开始那样!” “……” 双臂强而有力,时载被高高举起来的时候,哈哈大笑,他是哥的第一眼!是第一选择!是至关重要!不再是别人眼里的末位和不存在!他有独属于自己的家和世界! 小狗崽的情绪太有感染力,叔仰阔忍不住也笑,双臂一抛,将人扔在半空接住,小狗崽笑着吱哇乱叫,高兴得鼻尖冒汗,还要他一次次举高,说是“开飞机”,叔仰阔举着人转了几圈。 时载好高兴好高兴,小时候的羡慕不复存在,因他也成了旁人羡慕的对象。 余光里,几个小孩也要家长这样举起来。 仰云在下面使劲抓时载的腿,嚷嚷: “大哥,小哥,我也要玩!快点快点!” “好。” 叔仰阔将小狗崽放下来,再将没了翅膀的小鸟举起来,让他重新感受一下翱翔的快乐。 走不到尽头的林荫小道,“哈哈哈”的笑声不断。 仰云个子小,被高高举在空中,真有起飞的错觉,扑腾着腿,朝下面逗他的时载喊道: “小哥,你要记得对我说过的话,我跟大哥爱你,是因为你值得!” “我记住啦!” “小哥崽,我会一辈子不结婚,永远陪在你身边!” “……” 笑着抓人的动作猛地顿住,时载抬头看着高处的粉团子,他才十六岁,却说出这样的话。那双圆溜溜的可爱眼睛里,虽不是叔仰阔那般的浓重,但一片清澈赤诚里,同样满满是他。 时载抓住粉团子的胳膊,咬了一口,逗得人在上面“嗷嗷”大叫。 两人换了个位置,在叔仰阔手中、怀里嘻嘻哈哈个没完。时载是真的轻松开心,假如他有前世,一定是花了一千多年才修来的今天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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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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