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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霍定定地看着他,“哦。” 厉风行补充道:“而且,我有任务。” 许霍问:“需要多久?” 厉风行说:“两个月。” 许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 看得出来他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厉风行问:“按时吃药了吗?” 许霍乖乖笑道:“吃啦。” 虽然中途停了两天,但是问题不大。 现在已经跟上了。 厉风行的眉眼有所缓和,“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厉风行逐渐打消了疑虑。 看样子,许霍没有问题。 带着这种想法,厉风行坐在阳台里,剪去绿植的枯叶,处理着自己的事情,仿若无事发生。 许霍坐在工作桌前,垂头画稿。 他画稿的速度很慢,时常走神。 许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慢慢失焦,又定神,然后再次散瞳。 他几乎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思绪紊乱,没有中心轴地无规律旋转着。 厉风行还要离开吗? 甚至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吗? 他要去做什么? 是有关于转职业的事情吗? 转职业成功以后呢? 他还要走吗? 他会永远离开吗? 为什么? 厉风行已经厌倦他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 厉风行还会回来吗? 他还能再见到厉风行吗? 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们还有下一次见面吗? 为什么不和他明说? 然后呢? 眼前的景象为什么如此模糊? 声音呢? 他听不到了吗? 厉风行听见他的呼吸声了吗? 他还在呼吸吗? 为什么触感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的手呢? 他的呼吸呢? 他还活着吗? 他真的还活着吗? 他死了多久? 他怎么了? 很伤心吗? 为什么会伤心呢? 或者是害怕? 为什么? 他真的有在好好悲伤吗? 他是不是装的? 有必要装成这副样子吗? 演给谁看? 难道不能正常一些吗? 他应该笑的啊? 至少应该继续画稿吧?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假的吧? 一切都是假的吧? 他或许从来没有见过厉风行吧? 厉风行只是他的想象吧? 忽然。 许霍的呼吸悬在了空中,手肘不自觉地挪动。 “噔——” 一声闷响,炸在耳边。 许霍骤然回神。 心率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铺天盖地朝他袭来,终于恢复正常。 只是心跳如鼓鸣,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 许霍转头看向声源处。 一只被他推到地上的杯子。 落在了地毯上,声音很是沉闷。 许霍抬眼看向厉风行的背影,他没有注意到声响。 好险。 许霍长舒出一口气,拿起杯子物归原处。 杯子落在桌面的一瞬间,许霍的呼吸终于平稳了。 先前的窒息感,随着飙升又走低的心率,已经远远离开了。 许霍挣脱解离状态,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上岸,不断攫取着周围的空气。 他仰面躺在懒人沙发里,目光暗沉地看向天花板。 太奇怪了。 这几天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许霍以手掩面,隔绝一切视线。 耳鸣伴着心跳声,呲呲啦啦,咚咚作响。 然而解离之后,他越是想要正常地呼吸,呼吸频率就会越发混乱。 完全没有节奏可言。 呼气所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心脏越来越沉,每次呼吸都像是折磨,重心往下,不断拖拽着他的意识。 耳鸣之中,他听到了厉风行的脚步声,继而听到了他的说话声。 “你还好吗?” 许霍表情倏然变化,放下双手,仿佛很是愉悦,笑眯眯地回道:“我很好啊。” ------- 作者有话说:病:竟然敢不吃药?等着吧,病症将如闪电一般归来[墨镜]
第48章 想哭 厉风行看着他如常的笑容, 斟酌几分,依旧选择坦白道:“年后,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许霍偏头, 心底一沉,有种无名的、丝丝的疼,逐渐蔓延全身。 他的笑容定格,但却没有任何破绽, 甚至连眼神都称得上是若无其事。 许霍问:“任务吗?” 厉风行点头说道:“嗯,而且在任务期间,我会断掉所有通讯, 可能无法及时与你联系。” 许霍挑了挑眉,“哦。” “如果你愿意,可以搬到普尔岛。”厉风行补充说道,“祖母很喜欢你。” “不用这么麻烦。”许霍笑着推脱道, “两个月而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厉风行安静地望着他。 两人无声对视良久。 气氛似乎凝滞了。 许霍面上笑意未减,疑问道:“你不信我吗?” 厉风行勉强收回视线, “我信。” “嗯。”许霍笑着说道, “那就好。” 两人闲聊几句,厉风行就去做饭了。 客厅寂静,只能听见室外的风声。 许霍呆呆地坐在工作桌前, 拿着炭笔写写画画。 年后就要走啊。 许霍垂头,用指腹蹭去多余的木炭粉。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神情似乎很是认真, 实则云游天外,脑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幻想。 厉风行不可能永远陪着他。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从认识厉风行的第一天起, 就该意识到这个事实的。 他要习惯独身,习惯热闹后的冷落。 他们都是独立的人,独立的个体,理应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人或事物上。 许霍擦着木炭粉,逐渐放空大脑。 他开始幻想厉风行离开以后的生活。 同时开始幻想自己死亡以后的种种可能。 幻想他的死法,幻想他的葬礼,幻想他的墓地选址。 许霍喜欢无休止的幻想。 在幻想里,他几乎无所不能。 他可以设想答应厉风行搬到普尔岛后的生活,也可以设想挽留厉风行的场景。 许霍抽出一张湿巾,擦去手指上的脏污。 然而事实却是,他没有任何理由,更没有任何立场,说出那些任性的话。 他想让厉风行待在他的身边。 但是那太不切合实际了。 就像是小时候他想要挽留外出打工的父母,却被父母拽着胳膊扔进柴房里。 他不确定他还有没有挽留的勇气。 许霍认真地擦拭着手指,目光低垂。 从拇指擦到中指,反反复复,来回四遍。 如果从来没有遇见就好了。 当初就该把他赶出家门。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许霍放下炭笔,看向厨房。 恰好此时,厉风行同样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视线相撞。 许霍仿若无事地笑着问道:“怎么了?” “……”厉风行低头说道:“没什么。” 许霍仰面躺在懒人沙发里,慢慢地移开了视线。 大脑彻底放空,任凭想象。 他已经累了。 不想再去追究那些极端想法的来源,更不想去思考情绪为何如此低落。 任务是厉风行的私事。 他不该对他的私事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感觉逐渐产生断层,许霍的感知度越来越低。 直到他在脑海之中构建起了一层脆弱的高墙,将所有的异样情绪拒之门外。 许霍翻了翻手中的实体书,没几分钟就把自己哄好了。 等厉风行忙完,许霍再度开启叽叽喳喳模式,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完全不见刚才的凝重难过。 他自言自语地替猫宁穿上小衣服,整了整它的发型与胡子,笑道:“现在你是精致的小猫啦。” 精致的小猫摇了摇尾巴,似乎丝毫不在意它的着装打扮,更不在意两脚兽的胡言乱语。 许霍捏捏小猫爪子,逗着它的下巴。 猫宁懒懒地喵了一声,然后窝在许霍的怀里,蹭蹭脑袋,将自己团成团,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许霍偏头看着熟睡的猫宁,手指非常不老实地摸着它的猫尾。 许霍碰碰它的小猫耳朵,“再不起床,你就没有罐罐吃了。” 猫宁充耳不闻,睡得死沉。 许霍只好暂时放过了它,转而捣鼓起了游戏。 前段时间季临给他发的游戏Demo,他还没玩呢。 总之,许霍心情颇好。 玩完游戏,吃完饭,他躺在沙发里开始堂堂装死。 吃了睡睡了吃,好舒服,好惬意。 过几天就是小寒了。 再过一个月,新年就要到了。 许霍有意略过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将注意重心放在老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 家人已经全部死了。 老家的房子自然而然地空了。 虽然老家装修很烂,近乎等于危房,但毕竟占地面积还是偏大的,感觉重新装修一番,还能租给不明事理的外乡人。 听说最近有位很出名的画家在镇子上开了一间画室,正所谓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知名度有了,许多学生慕名而来。 乡下作为天然的采风点,吸引了不少艺术生。 借着这个机会,把老家的房子租给别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霍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又定了三套具体装修方案,准备过几天就回去看看,争取年前完工。 他抬起头,看见正在浇花的厉风行,跃跃欲试道:“你想不想回我的老家看看啊?” 厉风行抬眼问道:“怎么了?” 许霍说:“我打算重新装修旧房子,再把它租出去。” 厉风行点头说道:“可以。” “嘿嘿。”许霍看着平板里的三视图,不断缩放又放大,“正好和你出去玩玩。” 村庄临水而建,背靠青山。 而且刚下过雪,景色自然是不错的。 说干就干。 现在的许霍,行动力高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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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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