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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种身处异乡为异客的诡异感觉。 厉风行拿他没办法,“好吧。” 回到家中,许霍吃完了药,准备上床睡觉。 他已经很累了。 哪里都好累,没有任何理由的累。 好想彻底消失。 地球OL真的不考虑出一键注销账号的功能吗? 他已经不想继续玩下去了。 厉风行看着他迷迷糊糊地走进卧室,及时拉住他的手臂,说:“我过两天再走吧。” 今晚许霍的状态太差了。 他实在是不敢轻易离开。 闻言,许霍动作僵硬,带着些许卡顿。 许霍转身看向厉风行。 他的眼神很沉,瞳色墨绿,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感情,毫无波澜。 两人目光相互碰撞,厉风行莫名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看着看着,许霍忽然笑了。 很开心的笑。 发自内心的笑。 像是他在躁期时才会有的笑。 他将手放在厉风行的脸侧,笑着说道:“不用啦,你走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厉风行握住他的手,“我可以推迟几天的。” 许霍偏头,眼里写满疑惑,问道:“为什么要推迟?” 难道厉风行不想走吗? 厉风行不是很想转职业吗? 为了转职业,他准备了那么久。 为什么要推迟? 许霍问:“你不放心吗?” “没事,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许霍摸摸厉风行的耳垂,自顾自地说道,“我只是太累了,今天画了好久,手都酸了,而且我真的好困好困啊,大概会一直昏迷到明天下午吧,可能明天没法送你了,抱歉啊。” 说完,他安抚性地拍拍厉风行的肩膀,“好啦,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许霍笑意未减,再三保证道:“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祭祀节吧。” 厉风行想要继续握住他的手,却被许霍轻易躲开了。 许霍双手背在身后,笑道:“睡觉去吧,晚安。” 厉风行追问道:“你真的没有问题?” 许霍一副很奇怪的样子,“我能有什么问题?我不是很好吗?” 厉风行半信半疑,“那我走了?” 许霍点头道:“走吧,记得早点回来。” 厉风行答应道:“我会的。” 法阵明天就会开启,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四月初,他就能回来了。 许霍笑着说道:“那就好。” 话落,他回身走进卧室,挥了挥手,催促道:“睡觉去吧,我也该睡了。” 他仿佛很放松,关门之前,还朝厉风行笑了笑。 躺到床上,许霍盖起被子,闭上双眼。 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吧。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明目张胆,光明正大。 不用猜,他都知道那是谁。 许霍只好保持心情愉悦,起身打了会儿游戏,和季临聊了会儿天,待药效上涌才准备睡觉。 他睡得很不踏实,几乎每隔半小时就会醒来一次。 夜里,许霍再度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 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厉风行真的走了。 ------- 作者有话说::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许霍:不知道啊,我看他们都活着。
第50章 心跳归零 厉风行已经离开七天了。 刚过春节, 城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即使关着窗户,都能听见四周嘈杂的声音。 很热闹,很繁华。 许霍逗逗猫宁的下巴, 将猫条抵在它的嘴边。 手机放着免提,季临正在无休止地碎碎念。 “这两天太累了,根本不想动弹。”季临拆着酸奶,吐槽道, “以后估计只会更忙,你有什么计划吗?” 许霍懒懒说道:“旅游。” 季临问:“去哪里?” “哈尔滨吧。”许霍说,“后天就走。” 季临挖了一勺酸奶, “可以啊,那猫宁怎么办?你还没考驾照吧?” “嗯,先把它寄养在你家里吧。”许霍说,“今晚我就去找你。” 季临很是开心, “好呀好呀。”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季临就被柯一燃叫走了。 季临有些无奈,“某人想放烟花, 先不跟你说了, 拜拜。” 许霍嗯了一声,“再见。” 挂断电话,许霍捏捏猫宁的耳朵, 然后起身,将它放进航空箱里。 从山东到上海,再从上海到黑龙江, 几天时间轻而易举地就消耗完了。 夜晚,许霍坐在松花江旁。 厉风行走后,他的心境一直都很平静。 没有理由的平静。 他在哈尔滨租了房子, 大概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说句实话,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他的世界好像有一层薄膜,很透,但是很韧。 他只能隔着薄膜,偷窥世界。 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情绪任何心情。 空白,全部都是空白。 在这段时间里,他断断续续地想了许多。 其实他已经很难思考了。 但在间隙里,细细的间隙里,他想通了一件事情。 他可能真的对厉风行有些依恋。 否则无法说明他的诡异状态。 深冬,江边又湿又冷。 许霍扯着围巾上的流苏,大脑迟钝,有些不明白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和某人有着过深的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太多了。 可能他与厉风行的关系普普通通,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自顾自地为厉风行的行为披上了一层滤镜。 要命的滤镜。 他到底是有多缺爱啊? 没了厉风行,难道他就不能正常生活了吗? 很不幸。 他好像真的不会正常生活了。 在厉风行出来之前,他一直都很稳定。 无论想死还是活着,起码都能维持在平稳的水准。 就像是以前韩医生问他到底想不想好了,他回答不想好。 他已经习惯了躁郁转化的生活。 如果真的痊愈了,他反而会心慌。 他忘了得病之前的生活,同样不清楚正常人类的想法,不知道正常人类的脑回路。 每天,当他睁开双眼,迎接他的永远都会是熟悉的痛苦,他的任何想法,永远都会通向死亡。 如果哪天他不想死。 那极有可能不是因为他想开了,而是累了,连去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霍将脸埋在围巾里,脑袋越来越沉,几乎快要砸在地上。 他已经习惯了有厉风行的生活,习惯看见他,习惯与他讲话。 厉风行的蓦然抽离,只会增加他的不安。 脑瓜子疼。 他甚至不记得八月之前的事情了。 因为他们相识在八月底。 回忆非常朦胧,朦胧到许霍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他开始质疑厉风行的存在。 厉风行真的存在过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没有恶灵,没有魔界。 所有的人物环境都只是他的幻想。 如今幻想破裂了,所以他才难以接受。 许霍忽然变得很惶恐。 如果厉风行是假的,那他的生活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甚至对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他都已经忘了。 他只记得一些片段。 厉风行摆弄花时的样子; 许立成猝死时的样子; 被恶鬼缠身时的样子; 厉风行站在他的床前注视着他时的样子; 在舞厅里被厉风行带着跳舞时的样子; 细雪落在厉风行的头上,而他让他闭眼时的样子; 以及厉风行离开时的样子。 除此以外,他很难找到一件事情,将所有的片段串联起来,他甚至找不到一切的开端。 他越想越空,越想越害怕。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厉风行不存在,就没有消失的可能。 所以,厉风行没有消失。 他只是不存在了。 许霍觉得,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抬头看向江面。 雾凇晶莹,白雪皑皑。 如果厉风行不存在,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他会对厉风行产生依赖的心理,本质上是因为他对幻想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依赖。 好险。 差点就要当真了。 回到出租房的路上,许霍看向冰天雪地的世界。 很久以前,他就想过要来东北旅居。 他喜欢冬天,每天可以窝在温暖的床上,无需见人,无需看见阳光。 人与人的关系似乎都被冷冻了。 而他讨厌人际关系。 路过便利店时,许霍买了几瓶酒。 度数一般,胜在量多。 许霍边喝边想,他确实应该早些时间搬来这里的。 喝得多了,也就醉了。 许霍自认他的酒量不错,属于是无论喝多少都不会断片的存在。 但是今晚,他将空瓶子摞在桌面上,愣愣地看向空了的瓶底。 他好像有些醉了。 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许霍站起身来,手却不小心碰到了酒瓶。 酒瓶应声落在地上,裂成碎片。 许霍低头,弯腰拾起一块尖锐的碎片。 他抬起手指,在碎片上划了一道,血滴很快冒了出来,染脏了玻璃碎片。 以前他会将自残的行为比喻成改花刀,好像他确实只是一条无足轻重的鱼,无论生死,都不重要。 许霍看向手臂上的疤痕。 之前划得太深了,伤口痊愈以后,在皮肤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许霍将碎片抵在手臂上,照着原先的疤痕,用力按下碎片,然后割开。 玻璃碎片还是太钝了。 许霍拖着流血不止的手臂,走进厨房,寻找着趁手的兵器。 可能是喝得太醉了,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痛感。 翻箱倒柜,许霍找出了一把水果刀。 他站在橱柜前,拿起白瓷盘子,用盘底磨着刀。 磨刀的声音非常难听,呕哑嘲哳。 许霍还挺喜欢的。 有种马上就要上断头台的感觉。 磨完刀,许霍握着刀把,刺向手臂。 越来越多的血液落到了地上,把地毯都搞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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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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