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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即便知道小人鱼知道自己不能开车以后会难过，斐越还是不准备瞒着他，这些事总有瞒不住的那天。
他尽量和缓了自己的语气，用比较温柔的字眼和沫沫讲述了他不能开车的原因。
“没有腿？”沫沫低头看了看泡在水里的自己的小尾巴。
他的尾巴很灵活，虽然肉肉的，但只要他想，稍一弯曲也能把尾巴末端给弯到水面上来。
金色的尾鳍离了水没有那么舒展，淅淅沥沥的水珠沿着尾鳍的尖尖儿滴在水面上，砸出了一个个小水花来，轻轻一甩就像扇子似的。
沫沫的尾巴不止一次被策划爸爸夸过，被岛上的其他崽崽们夸过，也被斐越夸过，小人鱼总是因为自己有这样一条金色的小尾巴而高兴的。
但这个时候，他却陡然难过起来。
刚还笑嘻嘻的小人鱼瘪着嘴，眼睛里蓄满了泪，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沫沫......没有腿！”
幸福快乐的日子过得太久了，直到今天，才又翻起他记忆里的那点不快乐来。
在沫沫小时候，其他的崽崽们都在地上走来走去的时候，只有他一只小崽崽待在小水缸里，只能看着其他的小崽崽走来走去。
沫沫也是为了这个哭过鼻子的——为什么其他的崽崽们都有腿，而他却没有。
策划爸爸哄他：“可也只有沫沫有尾巴，其他的崽崽们都没有呀，而且也只有沫沫能这么自在地在水里游来游去了，其他的崽崽都不行。沫沫也是独一无二的崽崽呢！”
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人鱼被这几句话给哄得止住了哭，然后看着自告奋勇来给沫沫展示“其他崽崽们都不太会游泳”的小崽崽伸着手伸着脚在水里像只小青蛙似的划来划去，就真的不难过了。
大家都喜欢他的小尾巴，沫沫自己也喜欢，所以他就不难过了。
但今天，他又开始难过了，难过他和主人并不一样。
小人鱼仰着头吸着鼻子，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眼泪了。
斐越心疼极了：“没事没事，沫沫不哭，小尾巴多好看？”
这话沫沫都听腻了，那么多人都说过了，沫沫才不要听！
但他那神情好歹比先前要好上了一些，没有最开始那么难过了。
沫沫：因为是主人夸沫沫的尾巴好看......所以，所以沫沫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可没有那么难过就还是难过的，斐越拿着手机就能看清那挂在小人鱼眼眶上几乎就要掉下来的那颗泪珠，心里的焦急稍稍减轻了些却还是紧张，想着法逗小家伙开心，至少得让他笑起来。
这时候斐越就要懊恼自己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了。
眼瞅着随着自己的沉默，小人鱼那刚刚放松了的小嘴又要撅起来了，斐越直接开口：“我也想和沫沫一样有尾巴，沫沫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沫沫：“真的嘛？”
小人鱼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哭唧唧”到“好高兴”的切换，要不是眼眶里还有泪摇摇欲坠，斐越都要怀疑之前都是他装出来的。
面对小人鱼的追问，斐越干咳了一声，只“嗯”了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听了这个话这么激动，但说实话，他很难想象自己有尾巴的样子。
小家伙想着自己的有尾巴的样子，能脑补出什么样的他？
斐越偶尔也是会去自家泳池了游上两圈的，现在光是想象了下那个模样，斐越就觉得有些没眼看。
但斐越尴尬，沫沫却兴奋极了，他一拍水，又大喊了一声：“真的嘛！”
主人羡慕沫沫有尾巴，那，那沫沫的尾巴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东西，腿什么的，才没有沫沫的尾巴好呢！
说不定沫沫要是有了腿没有尾巴，主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喜欢他呢！
小人鱼的小脑袋瓜转啊转，想到了这个就忍不住想要亲一口自己的小尾巴。
明明他之前还那么难过的，可是主人这么一说，他就又特别特别高兴！高兴坏啦！
“主人等沫沫一下，沫沫要先把眼泪憋回去，”他很是激动地甩着小尾巴，像是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但却还是仰着头在那眨巴他的小眼睛，“沫沫一会儿再给你表演游泳！沫沫游得可好了~”
刚还尴尬着的斐越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
的确有仰着头眨眼睛可以把眼泪给憋回去的说法，小家伙这样儿还怪可爱的。
斐越：“我帮你擦掉吧。”
伤心难过时落下来的眼泪代表着人的不愉快，但这时候小人鱼已经不难过了，这点眼泪，斐越便也能自作主张地去帮他擦了。
只是斐越才伸手，连手指都没按到屏幕上，泡在水里还仰着头的小人鱼已经着急地喊起来：“不擦不擦！”
他一边说还一边躲，这对斐越来说还是头一次。
斐越：“怎么了？”
沫沫还在那眨眼睛，一边认真地眨眼睛一边小声回答：“沫沫如果掉眼泪的话，是会扣经验值的。”
斐越：“？”
所以，接下去的时间里，斐越只能用手指扶着小人鱼，帮着他稳住身体，然后听他给自己解释这一切。
“策划爸爸才不是骗沫沫的，他说沫沫是所有崽崽里非常特别的，哭得越多经验值掉得越多。策划爸爸说沫沫的主人要注意，不能让沫沫老是哭鼻子！”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讲，听他说话的斐越却有些汗颜。
这已经不是沫沫第一次哭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哭，总是和斐越脱不了干系。
斐越：“......”
按照沫沫口中的“策划爸爸”的标准，斐越可真算不上好主人。
小人鱼有些害羞地顿了顿，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沫沫...沫沫以前可爱哭了，所以一开始还以为策划爸爸这么说是想哄沫沫不要老是哭，后来策划爸爸跟再三保证，我才知道策划爸爸没有骗我。”
这时候再要去回想之前的事情，斐越便也想起来有些时候，小家伙明明要哭了，却也不放肆地大哭，总是收着一点，没一会儿就把眼泪止住了。
他还以为小家伙是雷声大雨点小，却不想他不高兴的时候也还惦记着自己哭了会掉经验这事儿。
斐越：这条小鱼，怎么这么招人疼？
难过的时候哭还不能放心大胆地哭，岂不是憋得难受？
斐越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沫沫要是真想哭就放心地哭出来，有我在呢。”
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的这条小鱼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会尽最大的可能在第一时间哄好小家伙。
以他在这条小鱼心中的影响力，斐越相信自己很轻易就能做到。
但是斐越说完，小人鱼也乖乖地听完了，在斐越等他回答的时候，他还是一边眨眼一边飞快地摇头：“不行。”
斐越：“......”
这是小家伙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吧？
斐越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些失落。
小人鱼这会儿看了看自己的个人信息，然后抬起湿漉漉的手掰着指头算：“沫沫现在的经验值......唔，沫沫哭一会会儿就没了。”
斐越：“......”
小家伙自从那天升到一级以后，经验值的进度条就再没爬升过，还是老样子，但是什么“一会会儿就哭完了”......
这还是斐越头一次听说一个游戏里还能倒扣经验值的，那要是大哭一场，岂不是得辛苦劳动五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大概是怕斐越不相信，沫沫这会儿还在和斐越比划：“每掉下来一滴眼泪都要扣哦，而且沫沫的眼泪可以掉得这么大这么圆！策划爸爸说沫沫哭得这么辛苦，扣少了都对不起沫沫！”
刚眼睛还湿漉漉的小家伙，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他那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也真得消失了没有掉下来。
斐越心说这小家伙还挺骄傲的？
但看他那求夸夸的小表情，斐越还是顺着他的心思来，配合地开口：“那咱们还是省着点哭吧。”
小人鱼巴巴点头：“嗯嗯！沫沫一定省着哭！”
斐越看着他那一脸郑重且骄傲的小表情心情就好，只能说他的小鱼是真的乖巧。
不过“省着点哭”倒还真不是斐越乱说的，这就够小家伙哭一会会儿的经验值，怎么想都不够。
斐越能做的就是帮小人鱼在成就系统这方面多多努力，比如之前那些有关早点、美食和小蛋糕的成就，他可以多给小家伙安排一些。
斐越不怕小人鱼吃不完，吃不完小家伙还可以拿去分给他的朋友吃，比如小家伙不就想着给其他的崽崽们带点海带豆腐汤去么？
那光带汤是不是砢碜了些，总得再拿些别的，权当刷成就了。
斐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叮嘱小家伙明天一定要好好地做任务。
对他们这种“积分贫困户”来说，每日任务的那点分可是相当重要的。
斐越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贫穷”，连让他养的这条小鱼放肆地哭都不行，看来还得继续努力了。
被主人点名了的小人鱼乖乖地点头，也深刻地检讨了自己这些天总是往海带林那边窜的坏毛病，表示自己明天一定乖乖地去找果子摘果子，绝对不会再拖到后天了。
知错就改的小家伙是最乖巧的，斐越又点名表扬了这只名叫“沫沫”的人鱼崽崽，乐得他屁颠颠儿地在大水缸里来回转悠给斐越表演自己熟稔的游泳技巧，一人一鱼笑得开心。
哄完这条小鱼，斐越依然还是坐在车里。
地下停车场里没什么声音，但的确不是久待的地方，斐越也打算回去了。
现在离小人鱼的睡觉时间还有一会儿，所以斐越没让他直接去睡觉，只是哄他再去收拾收拾自己的海带叶，好等他到家再给小家伙准备点宵夜什么的。
沫沫：“主人，你要到哪里去呀~”
斐越自然是要回家，只是他今天是自己出来的，这时候找人来开车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自己直接开车回去方便些。
但既然要开车，就不能继续开着游戏和小家伙说话互动了。
小人鱼本还有些不高兴，但当斐越假装随意地说“沫沫在旁边我就会忍不住看沫沫，都忘记要开车了”的时候，脸蛋红红的小人鱼发了一会儿楞，一下把脸埋进水里，在那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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