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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污染值百分之百的收容物非常安静,有的正躺着发呆、有的在锻炼身体,还有的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就好像是真正有思想的生物一般。 谢亦安看得啧啧称奇:“比反抗军养的诡异厉害多了,看样子收容所的研究成果更胜一筹啊。” “再像活人也不过是假象罢了,可笑的是有些人还真当他们是家人。”封肆冷笑一声,对这些冒牌货不屑一顾。 “谁呀?竟然要和诡异维系感情。”谢亦安的表情一言难尽。 沦为诡异的人类即便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可他们也已经丧失正常的情绪,包括道德感、同理心、共情力等感知。 诡异的所作所为都是随心而欲,根本无法掌控,可能上一秒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把你一口吞了,这样的存在已经无法用法律和道德来约束了,只有规则才能约束他们。 封肆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即将要见到的人,席教授,他被誉为世界级的天才科学家。” 谢亦安听见“席”这个姓氏,心中微动,他还记得封肆在现实世界跟他说过那位研制出卡牌手环的小天才就姓席,他们家世世代代都会出现各个领域的科学家,也不知道他要见的席教授和现实里的人有没有关系。 封肆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答,便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落后一步的谢亦安抱着好奇心探头向里望去,屋内很亮堂,一个人站在桌子前背对着他们,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反应。 “叩叩!” 封肆曲起食指,指关节在桌子上敲了敲,把沉迷显微镜的席教授唤回神。 “唉……封大哥,除了你……没人敢在我做研究的时候……打扰我。” 手里拿着细胞载玻片的席教授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不满地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 谢亦安透过那副酒瓶底厚的镜片看到了席教授的容貌,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充满幼态,这分明是个未成年的小男生。 “你就没有不做实验的时候。”封肆双手抱胸,朝着门口的谢亦安扬了扬下巴,“我带了个人过来,他有点事想问你。” 席教授慢吞吞地转动身子,看向摘掉面具恢复真容的谢亦安,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0%污染者?还是……100%污染者?” 对上藏在眼睛后的迷茫小眼睛,谢亦安微微挑眉,一般人就算用上检测仪器也只会认为他是0%污染者,这人竟然仅凭肉眼便能透过表象看本质,果然非同小可。 “人不可貌相啊,未成年的小弟弟,你有点眼力,不愧是天才科学家。” 小男孩皱了皱眉头,老气横秋地板着脸道:“不要……叫我小弟弟,我已经……十八岁了。还有……请回答……我的问题。” 天才都是这么与众不同的吗?谢亦安有些感慨,这位席教授说话的语速慢得像树懒一样,每个字都仿佛糊嘴巴,嘴唇张了老半天才勉强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这具躯体的污染值是0%,但是我本人是100%污染者。” 听了谢亦安的回答,席教授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沙漠中的绿洲,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有可以创造新身体的能力?所以才会在浊气的侵蚀下保持理智吗?”或许是谢亦安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席教授说话都变得连贯起来。 他箭步上前,两只手握住谢亦安的胳膊,左右瞧着这位难得一遇的收容物,沉重的眼睛滑下鼻梁,露出来的小眼睛炯炯有神。 “你想知道什么事我都愿意告诉你,前提是你可以做我的实验品。” 走过来的封肆一把打掉席教授的手,将谢亦安拉到自己的身旁,眼神充满敌意地看向他,“这是我的人。” 席教授搓了搓手,讨好地笑了笑,“封大哥,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就想让他配合我做一点小实验来验证一下我的想法。要是成功了,我的新项目将会往前迈一大步。” 谢亦安安抚地拍了拍封肆垂在身侧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席教授,我这次来就是想知道你对卡牌的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必要时,我会帮你。” 席教授开心得不行:“没问题,没问题,我知无不言。” 先前在钟时庭那里看到芯片时,谢亦安隐约冒出了一个想法,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也许早就存在他的脑子里,承载能量的卡牌便是那个答案。 这个副本与其他副本最大的不同便是没有卡牌,就连谢亦安脑海里的卡牌都无法具现出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仿佛是在所有副本之前,位于诡异初诞生却没有应对方法的时候。 谢亦安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看似是在未来,又像是在过去。 此刻的谢亦安好像有些明白造物主口中那句“时间是无限的”所蕴含的意思。 他喃喃道:“所以浊气究竟是什么呢?” 竖起耳朵的席教授听见谢亦安的问话还以为是在问自己,他发表了一番自己的拙见,“数据表明,浊气浓度最高的地方往往是在一些大型事故场地或者医院这样死亡频发的地方。专家推测浊气是人的负面情绪,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仇恨、怨念、恶意,是这些情绪在污染着我们的世界。” 谢亦安想起了副本导入语,若有所思道:“孵化器,这个世界是个巨型孵化器,原来如此。”
第167章 孵化器(八) 席教授想让谢亦安完成的小实验很简单, 需要他植入新型芯片感受一下和真正的卡牌有什么不同。 “还好我现在用的是人偶躯壳,经得起折腾。”从实验台上下来的谢亦安转动着脖子,照着镜子观察头顶上的疤痕。 “我还以为你的人偶身子要用锯子锯开呢,没想到构造和真人一模一样。”摘下口罩的席教授出声感叹。 这是他做过的最轻松的一场手术, 普通的麻醉剂对污染者没有用, 要想让他们乖乖听话, 必须采取强制措施, 植入芯片的场面宛如活生生的解剖。 从躺下开始, 谢亦安就把意识从人偶上转移了,把痛觉屏蔽掉, 只保留了听觉,等席教授做完手术,他才接手身体。 “什么感觉都没有,也许你的芯片对我并不起作用。”活碰乱跳的谢亦安耸了耸肩膀,虽然脑袋里多了点东西,但他没感到任何异样。 “别着急,等我给你注入些浊气, 你试试看能不能控制。” 席教授大手一挥,被安排打下手的封肆搬来两个特制密封罐,他手臂上青筋凸起, 说明罐子分量不轻。 谢亦安听从指挥, 站在一个密封舱内, 席教授打开阀门,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涌了进来,迅速包围了谢亦安,钻入他的口鼻,渗透进他的皮肤。 “感觉怎么样?”席教授的声音隔着厚玻璃传进来, 变得瓮声瓮气。 谢亦安原地转了两圈:“一点影响也没有,早跟你说了,浊气侵蚀不了我的人偶身体。” 早有预料的席教授并不气馁,紧紧注视着仪表盘上的浊气浓度,惊叹不已,“这么高浓度的浊气换个人来绝对坚持不了两秒便会失智,你果然不同凡响。” 谢亦安面带无语地拍了拍玻璃:“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嘛,搞了半天你是要亲自验证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当然要自己验证一下。”席教授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回答。 “既然验证过了,就赶紧办正事,别让他在浊气里待太久。”封肆不耐烦地提醒,此刻的密封舱一片黑漆漆的浓雾,他根本看不清谢亦安的表情,无法分辨他是否安然无恙。 被嫌弃墨迹的席教授撇撇嘴,不跟这两位态度不严谨的门外汉计较,拧开了另一个罐子的开关,加大浊气注入的量。 “你不是有过凝聚卡牌的经验吗,现在再尝试一遍,芯片连接了你的神经,会跟随你的意愿收集浊气。” 席教授在听过谢亦安口述过两次凝聚卡牌的经历后,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根据他的说法能够判断,人体内的能量超过阈值会开辟出新的容纳方式,例如卡牌。 浊气便是一种负面能量,只不过目前没有人能够承受重污染,还不等达到阈值便会发生异化,唯独谢亦安是个例外。 源源不断的奇异能量涌入体内,谢亦安有了生成诡异卡牌时的熟悉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比前两次要微弱得多,仿佛是他的错觉般稍纵即逝。 “不行啊,你这点浊气不顶用,我刚酝酿了一会就没感觉了。” 席教授嘴角抽搐:“又不是啥好东西,你还想要什么感觉?” 谢亦安深吸一口气,萦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气体逐渐变得稀薄,他如同一只填不饱肚子的饕餮,开胃小菜不够他塞牙缝的。 封肆见谢亦安只进不出的样子有些担忧:“吸了这么多脏东西没问题吗?要不然你先出来吧。” 席教授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他一眼:“一具假身体倒是让你心疼上了。” 一时半会也没法弄来更多的浊气,席教授只好处理好收尾工作,把谢亦安放了出来。 “天才儿童,得出什么结论来了?”谢亦安抬起胳膊压在席教授的肩膀上,好奇地观看他记录的数据。 席教授猛然收缩左肩,让压着他的重担落空,转头看向趔趄了一下的谢亦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没什么头绪呢,美人哥哥。” 谢亦安噎了一下:“什么鬼称呼,小孩儿心眼还挺小。” 席教授哼了一声,注意力再次放到实验数据上,思索着如何提升芯片对浊气的利用率。 “你需要一个对照组,我看隔壁那人就不错,他意志力和自制力都挺强,想必能撑过去。” 封肆冷不丁开口,听懂他意思的席教授浑身一僵,恶狠狠地瞪着乱出馊主意的男人,呲了呲小虎牙,凶巴巴的样子像被碰到了逆鳞。 “不许你打他的注意!” 封肆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只许你利用别人,你自己的亲人就不能牺牲一下?” 席教授鼻翼翕动,喘着粗气,脸蛋憋得通红,气势瞬间落了下去,好似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注意到旁边谢亦安八卦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人护着就是好,合伙欺负我一个小可怜。” 平白无故被封肆针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看不惯他拿谢亦安做实验,拐弯抹角地挤兑他呢。 明知道哥哥是他最重要的人,封肆还专戳他的痛处,真可恶! 另一头,谢亦安也从封肆的口中知晓了隔壁关着的是谁。 小天才的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童年在高强度的学习中度过,亲爹亲妈醉心科研,他是由哥哥带大的,两人关系甚笃。 在全是理科生的家庭里出现了一个文科生,席哥哥自然不受家族重视,所以当他不小心成了重度污染者后立马被送进了收容所不再过问,唯有席教授拼了命地钻研,想要给哥哥争出条活路,整日不眠不休地埋头研究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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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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