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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列欧努力组织着措辞,可好像也没有一个完美的描述,能够准确地刻画出那个人的心理。 但罗荔能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对方明明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害他,而不是通过这些狎昵的手段。 “总觉得……” 杰列欧放缓了脚步,在夜晚嘉年华绚丽恢弘的灯光下,喃喃道,“那家伙好像很喜欢你呢。” 罗荔心脏一颤,抬起头来,潘多拉剧团的那顶红白帐篷就在眼前。 巨大的魔术剧场花牌上点缀着花花绿绿的彩灯,不远处,身着暗红色燕尾服和高顶礼帽的魔术师正在远远地凝望着他。 背光下,愚人的身形好像与地面上的影子连接在一起,如同一只虚幻不真实的鬼魅,被那身华丽的戏服包装着,仿佛油彩画报上突兀的剪影。 魔术师的酒红色长发随风飘拂,嘉年华沸腾的音乐声都慢慢被罗荔屏蔽在了耳朵外面。 出神之际,愚人迈步向他走来。 魔术师伸出包裹着手套的一只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罗荔把手搭上去。 黑色的皮革手套让罗荔想到威胁信里的那张照片,他一阵毛骨悚然,过了很久,才忍着恐惧,缓缓握住愚人的手。 “多谢你送他回来,杰列欧警官。” 魔术师的音色相当华丽,杰列欧有一瞬间的呆滞,“……没关系,这是我分内的事。” 愚人轻轻点头,握着罗荔的手,转身走向剧团。 高顶的礼帽衬得男人身形愈发挺拔,罗荔的掌心不受控地跳动,指缝间溢出薄薄冷汗。 “木马好玩吗?” 罗荔的小脑瓜里嗡得一声。 愚人语气平淡地问:“赶马人戏团里,是不是很有趣?” 罗荔的唇瓣嗫嚅着,“我、我是……我不是故意……” 惊恐之下,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怯怯地抬起睫毛:“你是,看了我的表演吗?” 愚人没有回答。 直到剧团的帐篷前,愚人才把他的手松开。 罗荔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强行压着自己紊乱的呼吸,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帐篷帘子拉开,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正站在里面,面色凝重,神情冰冷。 罗荔诧异地与007四目相对,少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了愚人。 高大的魔术师走到帐篷内的高脚靠椅上坐下,酒红色发丝从他的肩头倾泻而下,像是淋了一肩的血。 “魔术是一门需要纯粹热爱的活计,我不想任何利益纠纷玷污了它。” “SEVEN,你违背了潘多拉的信条。你已经没有资格再成为一位魔术师了。” SEVEN沉默地听着,清俊面孔上也毫无波动,好像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我知道。我今天回来,就是想直面我的错误。不管您想要怎样处罚我,我都接受。” 罗荔心里咯噔一声。 魔术界的“疯王”,超级魔术怪人,极其严苛且近乎偏执的团长……这些头衔加注在愚人身上,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他不敢想这个疯狂又怪异的魔术师,会怎样处罚SEVEN这个卧底。 只怕,手段会比战车还要残忍。 罗荔粉红的指尖捏得紧紧的。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开口道:“团长,小七确实做错了事。但是,他还没有给潘多拉造成什么实质的损失……更何况,他也是被赶马人逼迫的,所以,所以我觉得……”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只敢偷偷掀起一点羽睫,乞求般觑着愚人。 许久以后,愚人双手扶上头顶礼帽,缓缓将帽子摘了下来。 礼帽的空洞面对着罗荔。 “帽子里面,有可能掏出一把左轮手枪,也有可能掏出一朵玫瑰花。”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拿出了花,SEVEN仍然可以留在潘多拉,我既往不咎。” 顿了顿。 “……但如果拿出了手枪,我会用它击穿这个伙计的太阳穴。” 罗荔怔怔望着那空无一物的高顶礼帽。 他说想要救SEVEN,愚人居然就真的把SEVEN的生死交付在了他手上。 哭笑脸面具之下,魔术师的一切都仿佛一个巨大的谜团。 罗荔甚至觉得,自己只要伸手过去,愚人就会凭空消失,只剩下他的戏服挂在椅子上。就像死去的礼帽一样。 在这样强烈的恐惧之下,SEVEN那句掺杂着怒气的“要选就让我自己选,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好像也听不清了。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罗荔已经把一只手探进了帽子中。 冷不防的,指腹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男孩惊恐地手一抖,紧接着,碰到了柔软的花瓣。 ……一朵沾着新鲜露水的,娇艳欲滴的带刺玫瑰,就这样出现在罗荔的掌心。 帐篷内的灯光下,男孩两只小手并拢,握着那朵鲜艳的红玫瑰,因为恐惧而显得苍白的小脸,此刻也被玫瑰花染上了一抹红晕。 卷翘睫羽微弱地颤动着,惶恐又胆怯地抬起双眸。 愚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径直走过SEVEN。 “你的运气很好。” “玫瑰花,送给你了。” …… 嘉年华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逐渐归于寂静。 剧团学徒们终于把今日表演的道具整理完毕,回到帐篷时,仍然一片欢声笑语。 角落里站着令他们感觉到意外的人。黑发蓝瞳,容貌俊美,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昔日眉眼间那种冰冷孤傲更加凸显。 虽然被取消了学徒助手的资格,现在只能在后勤打杂,但这样看来,还是没放下以前天才少年的尊严。 不知是谁使坏,一脚踹在了SEVEN的后背上。 少年脚步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回过头来。 蓝瞳冷冷地扫视众人,没说一句话,搬着箱子就想离开。 学徒们却不肯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区区一个叛徒,废物。” “不就是靠着谄媚爱丽丝让他给你说好话吗?还以为多能耐呢,结果还不是舔狗一条。” “爱丽丝能看上你吗?你的靠什么讨好他的啊?也和我们说说呗。是靠你这张脸,还是其他哪个地方?” 几人默契地一笑。 而SEVEN始终像听不见一样,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背后便传来了不甘心的嘘声。 “还以为爱丽丝想当金丝雀,结果原来只是个倒贴穷小子的家伙。” “我说,他不会是个痴.女吧——” 学徒话音未落,手腕便被SEVEN攥住了。 “咔吧”一声,腕骨处传来一阵剧痛。 “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SEVEN一字一顿,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反正,我没什么可怕的。但你们就不一样了。” 一个负债累累的底层穷小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会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好说。 他敢回来就说明不怕死。 也不怕带着别人一起死。 众学徒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悻悻退后几步,咬牙切齿道:“妈的……一条疯狗。我们走。” 漆黑夜幕之下,SEVEN收了手,五指收拢,指甲嵌进掌心。 少年眸光一寸寸暗了下去,搬着箱子走进帐篷。 将台上道具全部收好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SEVEN钻进杂物间,找了个空地,打算随便躺一躺。 而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吸声。 SEVEN一怔,推开背后的箱子。 ……在杂物间的角落中,那团柔软的丝绒布上,小小的男孩已经陷入熟睡。 他的双手捧在胸前,掌心里还攥着那枝艳丽的玫瑰花。 一片花瓣落下来,覆在他的脸颊旁。熟睡时闭紧的双眸偶尔颤动一下,嫩粉色的唇角轻轻抿着,像是正在深陷一场难以醒来的梦。 SEVEN的视野完全被男孩占据,好半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罗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应该睡在这样简陋的杂物间。 他应该被放在有着鲜花和名贵玩具的小床上,温柔地留下晚安吻,然后做一整晚的美梦。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向着罗荔靠近。 这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连卷翘睫毛一簇挤着一簇、唇瓣中心凹陷下的那一条小弧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从罗荔的发丝间透出一缕缕清甜香气,连玫瑰花的气味都显得廉价了。 阿瓦怒吻过他。 那条公.狗把他的狗舌头伸进男孩的小嘴,在窄紧的口腔中用力吮吸翻搅,勾着罗荔的软舌嘬舔。吻到充血,吻到情难自抑,裤子都脏透。 SEVEN像是受了某种蛊惑般俯下身来,绷紧的薄唇贴近男孩的脸颊,轻轻的,吻了一下。 ……好软。 吻上去的时候SEVEN是睁着眼的,能看到罗荔极浅地皱了一下眉心,但没有躲开。 再吻一次会怎么样? SEVEN短暂停留半秒,松开,亲在了男孩的唇瓣上。 “呜……” 小小的低哼溢出来,罗荔睡眼朦胧,感觉有人揽着他的腰在吻他。 压抑又疯狂的吻压得他喘不过气,视线刚刚清明一些,便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蓝瞳。 他怔了几秒,舌尖立即传来酥酥麻麻的吮吸感。 SEVEN什么也没有解释,也不给罗荔质问的机会。 一旦让他开口就会被拒绝了。 不能给他拒绝的机会。 玫瑰花掉在地上,少年单手扣紧罗荔的腰窝。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灼热的吐息灌进来。 眼前那张漂亮的小脸被亲得红晕遍布,幼圆瞳孔覆满泪雾,茫然无措的样子。 被他这么强吻,会觉得很耻辱吧? 想推开是不是? 说不定还会扇他巴掌,骂他混蛋,让他滚。 但是…… 已经停不下来了。 被自己含入口腔的小粉舌湿软得吓人,艰难换气的时候,小胸脯起起伏伏,唇肉贴着他的唇瓣,被欺负得红肿不堪。 怪不得阿瓦怒会因为一个吻发那么大的疯。 “哈……” 不知过了多久,罗荔终于得到一线喘息之机。 SEVEN慢慢松开他,探出的舌尖上残留着男孩香甜的口津,牵丝的水迹摇摇晃晃,他满眼都是罗荔那微微卷起的、殷红而裹满水光的粉舌。 男孩的小脑袋歪到一侧,筋疲力尽一样躺着喘息许久,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浓。 很乖巧的抿紧唇瓣,将SEVEN发疯一样度进他口中的口津,悉数咽了下去。 软绵绵道:“哥哥……” SEVEN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愚人那把左轮手枪真的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垂下眼帘,静静凝望着身下男孩,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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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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