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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列欧转过身,俯视着罗荔泫然欲泣的这张脸。 ……真是清纯。 就算开了奶窗,穿着黑丝,要脱不脱地坐在这个黄金笼里,也像是个禁不起半点欲望亵渎的圣女。 魔术是感官的艺术,能调动起观众情绪的才是赢家,能吸引观众所有目光的,才能骗到他们。 吸引、诱导、欺骗……包括杰列欧在内的多少魔术师一辈子也学不会,而罗荔却天生就拥有这种能力。 但是他在拿这种才华做什么呢? “爱丽丝,我真是不懂你。” “明明有着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得不到的魔术天赋,为什么要这么肆无忌惮地浪费?” 把魔术当成吸睛的手段,用那种清纯又诱惑的形象站在台上,虽然表演漏洞百出,但还是能凭借这张漂亮脸蛋,让所有人都神魂颠倒。 甚至,在最出名的这个关头,还和剧团的叛徒SEVEN谈了恋爱。 魔术表演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杰列欧妒忌愚人,但是也佩服愚人,愚人热爱魔术,至少从这个意义上讲,他的地位是他应得的。 但是罗荔却是在浪费才华。 “我、我不懂魔术……我只是,不想给团长添麻烦。” 罗荔忍着哭腔,羞愧地垂下脑袋,“你放我走好不好,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不表演了。” 杰列欧沉默半晌,在他面前蹲下来。 “魔术对你来说,只是游戏吗?” 他的虎口抵住男孩微鼓而软的腮肉,用力一掐,罗荔便像只吸饱了水的小水母一样,湿哒哒地流出眼泪来。 出乎意料的,男孩竟然说:“可是,明明都是你故意破坏……” 他挣开杰列欧的手,语气发抖,但异常坚定,“我本来是可以表演得很好的……都是因为你!你嘴上说着热爱,但你又、又为魔术付出过多少?你只会在角落里妒忌别人的才华……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杰列欧的神情虽然没有改变,但气场明显变得阴沉。 “你说的没错,小爱丽丝,我可能的确是妒忌你。” “要不然,怎么一直无法把视线从你的身上移开?” 杰列欧又露出了那种纯良无害的笑容。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并不是没有为魔术付出。” “你瞧,你自己不也一直在被我的表演蒙骗?” 一直……? 罗荔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杰列欧温柔地在他鼓鼓的脸颊肉上亲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 “再参与我最后一场表演吧,爱丽丝。”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最后的游戏日。” …… 雷迦驱车返回嘉年华海滩,那本《夜色》杂志放在一侧,关于魔术师爱丽丝的报道历历在目。 车子刚刚驶向海岸线,离得挺远,便看到翻滚的浪涛将一个人影卷了上来。 那人的金发完全浸透,一身衣服滴滴答答淌着海水,挣扎着爬上来,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雷迦一个急刹车,看清之后,顿时一惊。 “温莎?” 温莎神情慌张,不住地喘息着。 雷迦从车上下来,拖着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海浪之中。 女人姣好的容颜此刻已经不复美貌,面色青乌,神智不清。 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勉强能分辨出是“愚人”“面具”之类的字眼。 她好像看见了愚人面具下的脸。 “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迦焦急的询问已经得不到有效的回应。 温莎满脸惊恐,僵硬的手指绷紧,指向什么地方。 雷迦缓缓抬头,只见海滩尽头处,身着深红色戏服的魔术师一步步向着二人的方向走来。 温莎瞳孔放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像是想起某些痛苦的回忆,她掩面哀嚎起来。 雷迦摸出佩戴的枪支,枪口对准愚人。 “不许动!” 他喝令愚人停下脚步。持枪的手虽然是稳的,可思绪却依旧凌乱。 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温莎怎么怕成这样? 就算她真的见过了愚人面具下的那张脸,即便愚人真的长得凶恶丑陋,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冲击力。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的恐惧不是因为愚人的相貌丑鄙,而是因为,面具下,是一张她没想到的脸。 她见到的愚人,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他们原本就认识的人? 大脑飞速转动期间,愚人已经走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诡异的迹象不断冲击着雷迦的理智,直到听见温莎沙哑着向愚人怒吼。 “你是想淹死我,你把我催眠了,对不对!”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捉住雷迦的衣袖,“警官,救我!这个人……他是杀人犯!” 愚人说:“你看起来的确被催眠过,但如果是我做的,不会让你这么早就醒来。”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我知道你是谁。” 温莎的苍白唇瓣嗫嚅着,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警官,他,他是……” “杰列欧。” 愚人打断了她,“你想说我是杰列欧,对吗?” 女人瞳孔骤缩。 “那天你从警局重返嘉年华,半路上遇见了‘我’。‘我’向你摘下了面具,你看到了‘我’的样子。” 愚人平静地叙述着,“然后,你就被催眠了,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大海。” 温莎的记忆其实也只到这里为止了。 后来她便一直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直到不久前,才浮上海面,大难不死被冲上海滩。 “杰列欧……” 仿佛有某些回忆正在涌现,温莎的太阳穴一阵刺痛。 没错。 那天她在那个“愚人”的面具下,看到的是杰列欧的脸。 “我想起来了……” 女人喃喃絮语,“我,我掉到了一片礁石下。那里,有杰列欧开辟出来的密室。” 雷迦的面孔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又归于冷静。 此前那些异常的举动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仔细想想,每一次表演事故时,杰列欧都在场。 如果是作为警察的他,也的确拥有在现场来去自如的条件。 但这一切还需要证据。 “你说的礁石,在哪里?” …… 再次睁开眼,罗荔发觉自己正坐在一个四方封闭的空间。 看上去像是某种特制的笼子,笼栏之间的缝隙仅能容下一个拳头,外面则是一片漆黑。 罗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依旧是那身修女裙和丝袜都还好好的穿着,鞋子则被人脱了。 他试着呼唤了一句:“有人吗?” 低闷的水声在四周响起,像是……海潮。 准确的说,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他在海里?还是海上? 罗荔心头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扒着笼栏努力向外看去。 虽然身处黑暗,但罗荔还是看见了—— 就在他的脚下,笼子下方,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被人安置在了临海的礁石上。 意识到笼子是悬空于海面的,罗荔顿时浑身僵硬。他一动都不敢动,害怕稍有动作,笼子就会坠入大浪之中。 焦急之下,脚边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罗荔低头,看见一点亮光传来。 是……他的手机?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手机捡了起来,打开,还有一点电量,但信号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 假如能拨通呢? 罗荔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通讯录。 拨通了那个之前存在手机上的号码。 电流声时断时续,像是微弱的心电信号,罗荔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心跳声快要把手机里那点通话声音全部盖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电流声断了。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 “喂?荔荔?” …… “是你吗?” 雷迦倏地止住脚步。 面前是一条幽深的海底隧道,他们此刻正站在入口处。 温莎打着冷颤,齿尖不断碰撞,缓慢地往隧洞之下走去。听见雷迦的声音,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手机来电只被接通了短暂的一瞬间,很快就没了声音。雷迦想再回拨过去,已经是断线状态。 男人一向沉静的面孔上透出罕见的失控,“他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温莎此刻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只能把目光转移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愚人身上。 魔术师远远地站在隧道入口,夜幕之下,海风吹开他那条华美的披风,男人双手插兜,似乎并不想插手这件事。 温莎忍不住说:“你不去吗,愚人?” 愚人回过头来:“去哪里?” 温莎难以置信。 “当然是去救爱丽丝。” “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杰列欧害死?” 愚人凝望大海,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游戏日就要到了。” 温莎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游戏日游戏日游戏日,魔术比人命还重要吗?到了这时候你还在意那些表演?” 愚人酒红色的发丝随风飘飞,他掏出怀表,好像事不关己一般,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雷迦的手机终于收到了一点微弱的信号。 片刻过后,一个熟悉的、胆怯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喂?叔叔,是我……” 雷迦顿时心脏绞紧。 “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 男孩的声音相当模糊,雷迦只能勉强听清。 “你别怕,说说你周围是什么样子的。” “我……好像是在海边,一个笼子里。下面……就是海。” 信号又开始变得不稳定,一段时间的寂静之后,雷迦只听到一句,“后面,好像有门。” 在海上,但是身后有门。 这是什么构造? “荔荔,你把手机放远点,我听听你那里的声音。” 雷迦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能不能被他听清,他贴近听筒,从罗荔那边传来了一些模糊的水声。 是海浪声,还有风声。 只是,这里除了礁石就是大海…… 等等。 还有自己面前这条隧道。 假如隧道的尽头是敞开的呢? 那开放的尽头,也许就是大海。 雷迦顿时屏住呼吸,他再一次对着听筒开口:“荔荔,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救你。” 信号倏地中断,手机恢复黑屏。雷迦立即打开手电筒,继续往隧道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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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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