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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没敢太昏,先提前看过照片,知道他从头到脚都长在你的审美里才敢这么偷天换日的。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算计你。”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怕你不接受。” 阿尔德讪讪道: “他那时候已经撑不住了,军部那帮虫要送他去军事法庭也是怕他死在军牢里。他没剩下多少时间,又只有你的权限能救他,我才想着先用你的最优先配对权把他捞出来,之后还能不能活、会不会被你喜欢,都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但也怕你太抗拒、知道真相后来跟我算账,我特意找威廉商量过才决定只将他配成雌奴的。 这样即使你不喜欢,他最后没熬过去死你家里或者以后你遇到其他虫想收成雌君,他作为雌奴不显得那么碍事,你可能也就不会太想要处理掉他了。” 所以,这才是最初他来到自己身边时的模样。 从军牢里出来那一刻他大概就意识到是哈兰在竭尽所能地救他,可他并不知道哥哥究竟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也没有任何可以确认的渠道,就只能为了不辜负而拼尽全力地咬牙活下去。 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连开封器都不敢开口请求解开。 害怕被讨厌,害怕被撵走,惶恐又无声地努力活着,按照雌奴守则强弩之末地遵守着,哪怕其实已经早就坚持不住了。 科恩深吸口气,极力忽略着胸口阵阵针扎般的剧烈心疼,吩咐道:“安排下,我想见见你那只雌君。” * 回到助理办公室后,哈兰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他竭力说服着自己应该没什么事,摄政办公室的安保级别虽然高,但也不是高过所有虫的权限,帝国内总应该有那么一两只能凌驾摄政办公室的,有无预约来访很正常,他—— “哈兰。” 哈兰猛然起身,望向门口突然而至的阿尔德,“雄主!” “准备一下,科恩要见你。” 阿尔德斗志昂然:“来,打起精神,用你最帅的模样去闪瞎他的狗眼。” “科、恩?” 哈兰慢慢重复,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里的意思,“是那只……S级吗?” 摄政办公室工作,他比普通雌虫能多了解一些S级的消息,也比普通雌虫更多知道很多S级不会对外公开的脾性。 他顿觉天旋地转,整只虫都在摇摇欲坠:事情败露了吗,S级找上门了吗,那诺维—— “哎呀没关系。” 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阿尔德赶忙挥挥手,安慰道: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我跟你一起去见他,你是雌虫,他怎么都不会动你的。” “至于我,就更不用担心啦。” 他双手掐腰,昂头挺胸,莫名沾沾自喜: “我还有科恩给我签的《无论如何不弄死同胞亲哥哥协定》,这可是没有任何前置要求的哟,他顶多就是揍我一顿,不会弄死我的。” “是。”哈兰回道,心乱如麻,强自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您和科恩先生的关系很好。” “那是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那个同胞兄弟之间的血脉压制,我们也有,不过都是他压制我而已。” 阿尔德没心没肺道,“说起来,你知道我们雄父一共生了100多只孩子,光有继承权的雄子就四十三只,我还排行老六,为什么最后是我摄政嘛。” 哈兰歪歪脑袋,眼中适时地浮出问号。阿尔德一拍手,格外自豪道: “因为那些兄弟的雌父不行呗,没给他们生出来S级亲兄弟,而我不一样,我有S级亲弟弟!” “科恩压制了所有反对声力挺我,我最后才能捡漏上位的!” “……阿尔德。” 门口方向传来指节敲击门板的声音,科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打断,“再乱说话给你扔出去。”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尔德要多理直气壮有多理直气壮: “前几天我回皇室祭祖咱们那群皇兄弟还找我哭呢,说当年摄政大典上被你用精神力压着跪在门口给我唱三小时征服的事是他们永生难忘的心里阴影,原本一只只都鼻孔朝天、横行霸道的,现在一听‘征服’这个词就应急。” “……” 科恩瞥了眼旁边因为第一次听说如此皇室秘辛而微微瞪圆眼睛的哈兰,重重强调道,“我只压迫了雄虫。” “哦对。” 阿尔德转过头,对着哈兰毫无城府地解释道: “是,科恩一般不怎么动雌虫的,当时也是我们雄虫皇兄弟在门口跪着唱,雌虫皇兄弟和那些雄虫的雌君雌侍雌奴站在红毯两侧围观,这也是他们最后留下心理阴影的原因之一。” 这件不同寻常的过往让哈兰面色稍稍缓和下来,也望了科恩一眼。阿尔德毫无察觉地挥挥手,继续道,“所以放心,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科恩:…… 哈兰:…… “阿尔德。” 彼此的暗中考量居然被阿尔德如此直白地点出来,科恩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心累地警告道,“你不说话没有虫会把你当哑巴。” 阿尔德当即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挤眉弄眼地点点头。科恩盯着他直到他终于闭上嘴,才转向哈兰,后者赶忙站直。 “哈兰·里洛奇。” 事至此,也没什么不能开诚布公的了。科恩上下打量着他,主动挑起话题。 “你们兄弟长得不像,眸色都不一样。” 哈兰忙道:“是的先生,我们是同雌父异雄父的兄弟。” 科恩点头,“身份洗得很干净,要不是用阿尔德的账号,我也查不到你。” 哈兰苦笑:“是,雄主费了很大力气帮我洗的。” 科恩沉默了下,“西防星的出身这么难用吗。” 哈兰脸上的笑容苦得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西防星本就是帝国重点监控区域,特别是在谢森出走后……尤其我还姓里洛奇。” 科恩抬了下眸,还在禁言中的阿尔德立刻站出来贴心解释道:“这事发生的时候你还小,应该不知道。” “就也是因为谢森爆出来的,他叛逃前不是抄了地下拳场和虫体器官交易所吗,其实除了那两个,他还烧了一个庄园,那个庄园就是里洛奇家。” “谢森和地下拳场、虫体器官交易所的老板称兄道弟了那么久,启动资金也是从他们那抢的,因此当时主流想法都怀疑里洛奇家族是不是也跟谢森有私下交易,所以才被灭口的。” “只是后来顺藤摸瓜,私下交易没摸出来,反倒挖出里洛奇家族的真实买卖。” “他们明面上是干倒买倒卖夜明珠的活,背地里其实是西防星黑产的最大供货商。” “那个庄园里豢养了很多很多雌奴,每年依靠这些雌奴生很多很多虫崽,然后在这些虫崽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卖掉他们。” “虫体器官交易所、奴隶院,哪里都行,只要给钱就卖,里洛奇家族就是这么靠着卖雌子的钱维持了那么多年的光鲜亮丽。” 无忧无虑的伊甸园里,歌声和笑声从来都不是善意,雾蒙蒙的西防星苍穹下,从出生那一刻起,一切存在就早已经是待价而沽。 科恩沉默着,没有虫知道他在想什么,哈兰赶忙道: “我们没在里洛奇家待多久,这也是后来他不洗身份就能进军部的原因,他四岁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逃了出来。” 科恩看向他:“你比诺维大几岁。” “两岁。” “认识塞伊吗?” 哈兰愣了下,“是诺维那只好友吗。” “嗯。”科恩望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突然道:“我去过西防星,那里的生活很苦。” “是。” 哈兰苦笑,“我小时候身体还不好,他虽然比我小,但都是他照顾我多一些。” “西防星所有废品收购站的老板都认识他,他在外面的时候太小了,总被大孩子欺负,被抢钱、抢东西都是常事,但他回来什么都不会跟我说,还总骗我不要担心。” “我们就不一样。” 阿尔德凑过来,小声道,“从小到大我们遇到任何事都是找科恩就行,科恩能解决一切。” “……你今天的话真多,阿尔德。” 科恩无语地摁着阵阵发疼的额头,威胁道,可惜摄政殿下相当破罐子破摔。 “那能怪我吗,哈兰一直都在担心他弟弟,之前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也不敢跟你提,现在反正都要被你揍一顿,我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科恩重重瞥他一眼,倒没再追究什么。 “你和他经常见面吗。” 哈兰摇头:“没有。” “他进入军校后我也考来了中央星,只不过因为身份问题只能当临时工,后来配对给雄主,雄主费了很大力气帮我洗身份。 他担心来找我会导致被别虫发现我的身份造假,就基本上都不会见面,唯一一次主动来找我,就是在远征出事前,他来和我吃了顿饭。” 阿尔德插话:“就是那时候他们拍了影像,哈兰给我看过,我是看完才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科恩没理阿尔德,而是对着哈兰问道,“那个影像可以给我看看吗。” 哈兰点点头。 那是一段视频,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因为临近年根,回来的路上燃放了烟花,他很喜欢烟火,便拿出光脑拍摄,但拍到一半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哥”。 镜头跟着转回,漂亮的灰蓝色眸子闯进屏幕里,映出中央星下大片大片的烟花璀璨。 是平安,是祝福,是对新一年的期盼,可在所有的盛大中,他望着他,极轻极轻地扬了扬唇角,眼里明明没有一滴泪,却又绝望又温情。 “你以后一定要平安啊哥。” 周围是辞旧迎新的声音,处处充斥着对未来的美好祝愿。 哈兰以为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分开,只是因为他们兄弟的见面太不容易了,才显得格外需要红掉眼眶。 他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诺维又何尝不是。他们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像正常虫一样活在中央星上。 “平安”是对曾相依为命的兄弟最朴实最朴实的心愿,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酸着鼻子笑骂他不祝点好的,起码应该升官发财才对。 然而几天后,当叛国案的消息传来,他才突然意识到,那是诺维留给他的告别。 所有磨难都被一语成谶,其实,在来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是他为他们彼此之间留下的最后一面。 科恩敛目反反复复地翻着那段几秒的视频,没有说话,片刻后,递还给哈兰。 “你想见他吗。” 哈兰愣了愣,有些不确定,“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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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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