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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也是来跟你汇报下,这次巡航我跟着去了,和几只大名鼎鼎的大虫物也见了面,并且还做了几道推理题,特意来找我第四集团军的老领导看看我的推理结果有没有问题。” 他放下笔,抬起眸,墨色眸底里翻腾着谁也看不清的惊涛骇岸。 “比如说,那个讳莫如深的叛国案。” 艾伯特浑身控制不住地骤然紧绷。 “我查到一些细节,也做了一些推断,远征沿线上有二十四个密级很高的特殊要塞,平时是彼此牵制相互支持的基点,但特殊时候,它们为坏虫所利用,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比方说,组成了一个相阵,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全部远征军就会被囊括其中,瓮中捉鳖。” “我帮那只宇宙霸王虫算过,二十四个要塞里放置的炸药不足以达到‘重启宇宙’的目的,但一旦同时引爆,一定能堵住所有出路,让身处其中的百万军雌死无全尸。” “但这场灾难并没有发生,因为最后时刻,有一只虫支走了全部下属,独自驱快艇前往了最后的爆炸控制点,延缓了半个小时的爆炸。” “而在这关键的半个小时内,他最好的朋友、第五集团军的塞伊少将凭借一腔热血和对好友的信任,违规脱离大部队,带着一群西防星出身的新兵学弟以‘实战’之名排除了旁边相连的3个爆炸点,没让全部二十四个爆炸点连成牢笼,为那百万虫留出了最后的逃生通道。” 科恩望着艾伯特,像是在那一天响彻宇宙的爆炸声里寻觅一个永远也不会得到的答案: “所以,那一天的爆炸好看吗,像烟花吗。” “我没有办法!” 艾伯特霍然起身,重重一拍桌子: “这是牺牲最小的方式,谢森二十四个要塞的情报是怎么来的,帝国不会偏袒军部,军部也经不起彻查,我们必须把事情压下去,军部的根基不可以动摇,谢森的事情也不能暴露,无论他想要做什么!” “可你明明就知道,”科恩一字一顿,“他是无辜的。” “那又如何,”艾伯特不屑嗤笑,眼中冷如大雪漫顶的极夜: “从宣誓效忠那一刻开始,他就应该有为了帝国为了军部荣誉而死的觉悟。” “他在那里,就只能他是犯虫。” 背后墙上,那个高高耸立的军部象征刹那间具象化——黑色骨翼展开,却被冰冷的银色链条寸寸缠绕。 数百年间,军部的丰碑都踏着荣耀与罪恶,由一代代军雌以血和泪铸就而成。 而在血泪之外,铁血上将俯视着科恩,冰冷地揭露着虫世间最残酷的等价交换。 “只死他一只,就可以既不赔上军部,也不会彻底得罪谢森,很划算。” “为什么不会彻底得罪谢森。” 科恩抬头,突然一针见血地问道。 大概艾伯特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突击发难,声音戛然而止,猛地闭上了嘴。 不过这个下意识反应对于科恩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回视着艾伯特,又轻有重地继续着自己的发现: “我调取过事情发生时八个集团军全部的任务记录,当时没有第二只虫应该在那里,他又支走了全部属下独自前往的,可远征前线偏偏抓了两只虫,另一只因为身份特殊送来了我们研究所。” 语句在疑问,但语气是肯定: “所以,真正的叛徒是那只‘019’,对吗。” 上将抿起刚毅的唇线,神情复杂。 “他出现在最后的爆炸控制点其实是为了阻止019,但因为019是谢森的虫,你们不想与谢森撕破脸,就选择了于你们而言最便捷的方式,放弃他,让他背下一切,对吗。” 片刻死一般的沉默后,艾伯特抽抽嘴角,嘲讽道: “为什么来问我,是因为不舍得逼问他吗。” 科恩勾了下唇角,看起来是个笑容,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对,我舍不得。” “塞伊说只有他们两只知道真相,但我想他还是单纯了。” “明明他们尊敬的、崇拜的、向往的这些长官全都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却明哲保身地没有一只愿意站出来。” “什么狗屁理想,什么亲如一家,不过都是骗小虫崽的玩意。也就他们军校双杰那么傻,还肯相信你们编出的鬼话连篇,还愿意给你们找借口说你们不知情。” “……他知道我知道。” 军部的悍道者垂着眼,突然开口打断。 科恩猛然一愣,下一刻,不可置信流向四肢百骸,途径心脏,带出无法抑制的剧烈绞疼: “你说什么?” 艾伯特抬眸,无意义地扯扯唇角:“你听见了的。” “没错,就像你猜测的那样,军牢我去见他的时候,就告诉他我知道全部真相,但为了军部,必须要牺牲他。” “他同意了。” “他还知道对他的刑讯命令是我下的,也知道移送他去军事法庭的处理书是我签的——这些一切,他全部都知道。” “他一直都是个听话的下属,即使被放弃了,这样的命令、这样的真相,也依旧能够遵守到底,也不知是说他忠诚好,还是愚蠢好。” 科恩倏然起身,再也控制不住地一把夺过那杯一口未动的咖啡,“哗啦”一声全部泼到桌上的盆栽里。 “八年,他从军校出来为你出生入死了整整八年,他将你视作老师、父亲,你也分明知道他肯遵守命令只是因为下命令的是你,你还这么对他。” “那又如何。” 艾伯特冷笑声,坦然地回望着科恩,一双眼压抑着无边无际的风暴: “无依无靠的西防星小虫崽,死一只和死一百只又有什么区别。” * 开完会出来,还没来得及给科恩发消息,诺维就首先被一只熟悉的手掌攥住手腕。 那只手将他拉进旁边一个没有开灯的小储藏室快速关门落锁,又在接下来短暂的0.01秒内,以几乎要勒断骨头的力道用力抱住他。 “雄主?” 诺维觉得今天的科恩着实有些奇怪,忍不住伸手,小小回抱住他: “您不开心吗?” “嗯。” 温热呼吸弥漫在耳边,黑暗中,他听到雄虫的声音,带着一些压抑的闷闷不乐: “为什么我才二十二岁。” 诺维懵了:“雄主?” “嗯。” 科恩继续应声,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竭力收紧着拥抱力道: “如果我现在三十二就好了,或者四十二也行。” 如果他能出生的再早一点,或是独当一面的时间再早一点,也许西防星的那些磨难都不会成真,他也不会在未来这么多年后,对着那一片狼藉的过往,喟叹命运的无能为力。 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诺维想了想,“可二十二岁的雄主很帅。” 科恩失落也不忘强调,“三十二岁也会很帅的。” “可那样,就还需要您再等十年,我才有可能和您认识。” 他缩进他怀里,似乎在想象着那个可能,长长叹道,“好漫长啊……” 一旦中途他们有任何一只坚持不住,那所有相遇都会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还没开始就已然灰飞烟灭。 他可能也根本坚持不住再十年的孤独,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仍然还是那只对命运的作弄束手无策的小虫崽。 科恩愈发收缩手臂,即使知道这一切遇见已经发生在最恰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从中再多寻找一丝老天爷给他们的恻隐之心。 片刻后,苦寻无果的他抬起头,突然抽查道:“我们的基本原则是什么?” 现在的诺维已经被他训练出条件反射,虽然不清楚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个上,还是立即便开始小声回答道: “无论发生什么,我变成什么样,您都爱我。” “嗯,我爱你。” 科恩重复着,先亲了亲他的脸颊,才闷着声音继续道: “我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去见了哈兰和艾伯特,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诺维悚然一惊,想也不想张口便要道歉:“对不起雄主我——” “没关系。” 科恩用力制止住他的害怕,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唇角安抚: “首先,我要申明,我不生气,毕竟刚才我已经砸过艾伯特的办公室了。” 我只是难过又后怕。 “我提这个也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若是想见哈兰,就去见吧,我不会不高兴。哪怕是直接在摄政办公室也没关系,我陪你去,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虫、任何事,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和我手里的权限都可以保护你。” “以及,就算我讨厌艾伯特,觉得他没做什么虫事,有些事,我还是认为你有权知道。” 他顿了顿: “我查过军部律法,在当时那样的情景下,军部休假科应该不会给你发配对后返岗提醒才对,那条消息是军部后台单独发送的,用了非常非常隐蔽的手段,我也是动用了很高权限,才追查到是艾伯特下的命令。” “宣讲和巡航也都是他私下单独签批给你的,他后台还有拟晋升名单,如果巡航顺利的话,回来后你应该就能和那只军校单杰一样,也是少将了。” 诺维瞪大眼睛,“上将他——” “嗯,”科恩亲着他的脸,这也是他最后只打砸没动其他手的重要原因: “但他对你的伤害也是事实,无论他自我包装成殉道者还是为此做过什么补偿,你都可以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 “这天底下,本就没有‘对不起’就一定能收获到‘没关系’的道理。” 诺维沉默地埋在他怀里,这个消息对于习惯忍耐、逆来顺受的虫来说,也显得过于惊天动地。 科恩一下下安抚地亲吻着他的头发,很多真相之后,即便知道他也只能对苦难望洋兴叹,还是忍不住会感叹: “抱歉,倘若我能出现的再早一点就好了。” 诺维挣扎着抬起头,灰蓝色眸子认真地望着他:“可您已经出现在了最关键的时候。” “嗯。” 科恩尽力勾了勾唇角,“但那些不那么关键的时候,我希望你需要我,我也能出现。” 诺维思考了会,“那也有。” 还不到下班点,军部一楼的超市里却已经聚集了不少摸鱼虫,大家正凑在一起彼此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艾伯特上将被不明虫士袭击、不但办公室被砸成废墟、那虫还特意用凉咖啡浇死了他桌子上发财树的八卦。 诺维目不斜视地一路进去,自冰柜里取出两瓶苹果醋后返回,在门口自助收银台扫完码后,转头对着旁边等待他的科恩,认真道,“雄主,您买单。” 科恩伸手刷了卡。 “第一次喝这个的时候,就觉得很好喝,虽然不是您的口味,但也很想买一瓶请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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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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