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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声,与熊俊道了一声“有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以后,便轻巧地告辞了。 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大动干戈,只是那天下午,李擎兢兢业业地跟着江封,站在哨卡的入口旁,看了三个多小时的行人来去、车水马龙。 繁杂的事情堆在一起,总需一桩桩、一件件地处理完。 那天之后的某一日,江封离开待了大半个月的军部大楼,去处理一件事。 一件私事。 南一主城城郊的一处别墅,这座建筑久违地迎来了一位客人——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两位,因为其中的那一位“主人”只是暂时的代行者。 秦宏好不容易才讨来了这么一处栖身之所,至于江封的到访,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我以为你得到消息之后会立刻找过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秦宏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摇着头说道。他依旧笑嘻嘻地,手里把玩着枪支,像是在摆弄一件玩具,然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将枪口指向江封。 为这一次的见面,秦宏做足了准备。 “你的邀请,还不足以让我推掉那些会议。”江封回道。他移动视线看向枪口,但神色并没有因此而扰动半分。 江封问道:“唐珩在哪里?” 秦宏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我想想,可能在……房间里?储物间?地下室?哦,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也可能刚走也不一定?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 说着,秦宏缓慢站起了身,指向江封的枪口剧烈颤抖晃动着。 秦宏道:“如果不是这么个借口,我猜你也不会过来的,对吧?” 他知道自己不敌江封,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保持着一定距离拿枪对准他——不久前他才在那个哨兵那里吃过大意的亏。 而江封一句话也不说,只用淡漠的眼神看着秦宏,看得他心中愠火愈发盛了。 秦宏按下了扳机,子弹挨着江封脸侧打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偏了,但是他并不着急,反正他今天有很多时间可以跟这个向导好好叙一番旧。 “其实我还蛮好奇的,作为向导,与哨兵结合是什么感觉,嗯?”秦宏用枪口描画着江封的身体轮廓,“爽吗?就能为他到连命都不要了?” 又是一枪。 却是空的。 秦宏脸色一变,表情彻底狰狞扭曲起来。他掏向口袋,但没有可以补充的弹夹,又只能伸手去抓放在桌上的刀。 却被从二楼射来的子弹打中了手腕。 秦宏这时才终于慌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在这别墅中布置了不少人手,不止是防江封,还防许多其他的仇家——而这次见面,他确实考虑过向导精神控制的手段,客厅里可见的没有留任何人。 可那些防备的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被全数控制。 秦宏看着江封那双黑得纯粹的眸子——他熟悉这种模样,那是向导使用精神力时的状态。秦宏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乐不可支一般地,笑得咳嗽出了声。 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他只是在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利!秦宏想道。他没有错过。 秦宏大喊着命令道:“有闯入者,你们看到了吗?!杀了他!” 而与命令声相应的,是那些安保指向他的武器。 江封道:“很遗憾,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了。” “开枪啊!我让你们开枪!杀了他!” 江封转身朝外走去,而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最后消缄于随命令而出的枪击声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半年后。 主城之外世界的真相在某个毫不起眼的日子被揭露,好奇以纷杂议论的形式持续了数日,又逐渐被下一个话题稀释,最后成为了大家所默认的常识中的一点。 社会中有什么在一点一滴地发生着变化,又悄然到无人察觉,只有当许久之后的以后,人们突然想起来那之前的模样,或许才会慨然一句:哦,原来我们曾经那般地活过。 就如同此时此刻,出现在靶城的普通人。 “诶,你家向导又来接你了。” 陈明是第十三批被派往靶城的普通人。追求刺激,实现抱负,满足好奇,亦或是单纯地换取工薪……普通人自愿前来靶城的理由多种多用,这在中部城市群中并不算罕见,却大抵是殊途同归的。 陈明只不过是随大流中的一员——毕竟来这种地方工作,身处黄沙与废墟之间,与某些看不见的巨大生物搏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不是吗? 作为一名后勤人员,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十七天了,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哨兵的存在。 就比如此刻他正喊着的那人。 “王哥?” 坐在休息室最里面角落处的哨兵这才闻声抬起了头。 唐珩重复过很多遍,自己与那人的关系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但这边的人往往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又用揶揄的眼神表示着他们并不相信,久而久之,唐珩便也不愿意再继续去解释了。 听到那人来了的消息,唐珩皱了皱眉,却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擦拭的布料放到一旁,又将短刀隔空掷给传话的小陈——巨大的冲力砸得陈明向后趔趄了几步——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这一处靶城与主城的距离不远,甚至在真相公之于众之后,用于隔离的中转站就逐渐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靶城也不是随意什么人都可以来去自如的,更何况那么一个非在编人员。 “小珩。” 唐珩抿了抿唇,可终还是走了过去。 “……舒先生。”他生硬地喊道。 在与江封结合之后,出于占有欲的天性也好,想要做些什么以提供帮助也罢,唐珩是不太愿意立即和江封分开的,可是他知道江封有自己的安排,便也暂时听从了对方的话,回到了房间休息。 而当他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将身上的粘腻暧昧全部洗净之后,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就是当初说可以送他过来的温景焕。 温景焕跟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非常励志的故事,关于一个籍籍无名的向导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顶峰的——由于讲述者的叙事技巧,还他妈挺感人,如果自己没有从当事人听到过更详细的版本的话。 唐珩津津有味地听完了温景焕的所有叙述。而当温景焕故事讲完了、就在他准备客气礼貌地将对方请出去的时候,温景焕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想过江封现在的处境吗?” 这话确确实实地扎进了唐珩的心窝子。 当然,扎心并不代表唐珩就这么听从了他的话,也不代表他准备就此打着“为了对方好”的旗号玩消失,唐珩只是难受了一小下子,再然后,该赶人还是得赶的。 可就是难受的这么一小下子,就让唐珩又着了温景焕的道。 有了与向导的连结之后,精神暗示的效果大打折扣,是以温景焕最后不得不动用伪向导信息素作为辅助。 无论手段如何,哨兵在横眉冷对之后,最后还是温顺地昏过去倒是真的。 于是,之后便有了江封回来时找不到人的那一幕。 但温景焕没有料到的是,他偷送回主城的人,被半道解了胡。 关于唐珩是如何被秦宏找到、秦宏的安排到后来又是怎么阴差阳错地顺了舒梓的意,这个过程姑且不论,总而言之,当唐珩一觉醒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舒梓。 又或者更确切地说,从唐珩的角度来看,是他的院长——那个真正的“舒先生”。 唐珩的记忆还残留在意识消散前的那一刻,所以当他清醒过来之后,他气愤地下意识就要身边人挥拳过去,然后,拳头就硬生生地停在了那人脸侧。 “小珩。” 那人轻笑着,眼角绽出和蔼的细纹,是与记忆中除去时光的痕迹以外相差无几的模样。 重逢以后,唐珩一开始是欣喜的,而就在他忐忑地准备询问对方这些年的经历时,舒梓却一字一句地敲碎这份喜悦。 ——你长大了…… ——抱歉,小珩,之前一直没有主动出来与你相认。 ——就像阿焕与你说的,我确实与他认识。 ——一开始的时候,你与那位向导的相遇,是我与阿焕一手促成的。 …… “有什么事情吗?”唐珩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回应,不得不主动询问道,“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事,最近忙。” 说罢,唐珩就准备回去,就像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那样——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被自己唤作“院长”的人。 说恨,是恨不起来的;说亲昵,却也不再会了。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舒梓道。 准备转身离去的唐珩脚步一顿,“什么地方?” 他转身回来,看向舒梓。 舒梓并不为他这种外露的情绪所扰动,依旧亭亭地站着,隐约还有几分约束训练过的痕迹,只是已经非常淡了。 舒梓:“就随处走走吧,不会耽搁太久的。” 唐珩垂首看了一眼终端——正值休整期,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召集或者出任务的安排。 “行。”唐珩迟疑片刻之后,点头应了。 …… 唐珩以为舒梓会和他解释这一切的动机。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院长稍加技巧地讲述,他是会被说服的,因为这是一手将他养育大的人,即便多年不见,也终究还是特别的。 然而并没有。 说是出来随处走走,似乎真的就是闲逛,他们步行了很远,沿着安全区的最外缘一直往前,绕过限制的哨卡,最终走到偏僻的某一处。 察觉到周围虫族的存在,唐珩不由地皱起了眉。 这对他并不能算得上是威胁,即便没有携带武器出门,这种密度的虫族也不会带来足以致命的伤害,更别说他还有崽子。 像是感知到了唐珩的想法,大虎轻啸一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舒梓也注意到了崽子。 “大头,好久不见了。” 崽子望向舒梓,模样有些激动,它犹犹豫豫地站着,瞅了唐珩一眼,又看看不远处的院长,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舒梓的量子兽一直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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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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