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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是简陋了一点,但做一次基础测试已经够了。 这么想着,唐珩板着脸走向了第一个仪器。 …… 两个小时之后。 唐珩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将测试数据导到个人终端里。 他划拉着显示器的屏幕,眉头越皱越深。 纯粹的力量指标大幅度增加,而反应速度却明显下降,肢体协调性能更是只在及格线附近徘徊,更别说刚才在进行障碍训练时,他曾两度因力量失控,险些从高空摔落。 看到这里,唐珩将终端扔到了一旁。 他瘫倒在地上,呈大字躺着,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手来,任凭光线自伸展的五指缝隙处泻下。明亮灼目的白光照得眼睛刺痛,但很快跃变成可以接受的柔和。 可这视觉阈值的控制者并不是他自己。 那个向导并不在这里,却在用这种方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这几日经历的种种记忆,忽然蜂拥一般地闯入脑海。 唐珩突然就笑了起来,张狂放肆的笑声在室内回荡,渐渐地就低了,弱了,最后化成仓惶的呜咽。 他用手臂遮挡住双眼,什么都不再看。 …… 日子转瞬即逝。 等真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唐珩才忽地想起,那个向导好像并没有告诉他约定的时间。 而且他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意识到这一点,唐珩的心情顿时复杂到极点,在心里将对方骂了个遍。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还差十二分钟。如果这个时候去,而那人下午或者晚上才到的话,他要在那里等上好几个小时! 唐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半响之后,他低骂一声,还是往约定的地点赶去。 那个向导要是敢让自己一直等着,他就把他揍成猪头!唐珩出门时在心底恶狠狠地想道。 …… 曾经,“塔”是真实存在过的,它是一幢威严的庞然大物,矗立于城市的中心。在那个年代,说它是哨兵向导的另一个象征也不为过。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由于城市发展之类的种种原因,大部分这种名为“塔”的建筑都被拆除了,只留下仅存的几座作为人文景观保留着,可与此同时,“塔”也慢慢成为了特指某一处区域的名词。 这座城市里,塔外围的哨卡并没有建得巍峨森严,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许简陋,只有堪堪一层楼的高度,越过它能轻易看到区域内部的各种建筑。 哨卡一共设有十个入口,分布于连通塔内外的十条主干道上。 唐珩此时就站在六号入口的位置。 他冷眼看着一架又一架飞行器驶进入口,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他又往旁边看了一看。在硕大的写有数字6的指示牌旁边挂有一块电子屏,上面正精确地显示着时间。 还有五十一秒,他就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 像个白痴。 唐珩收回看向电子屏的视线。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唐珩。” 纵使此时背景的噪声喧杂,唐珩还是清楚地分辨出了这道声音。 这一声穿过层层叠叠的声浪、最终安稳地落入哨兵耳中的轻唤,来自江封。 唐珩停下了前进的步子。 他听见那个声音又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在原地杵了半分钟之后,唐珩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那架为他打开舱门的飞行器。 “那天你没有说具体时间,老子刚才才不是在等你。”进入飞行器后,唐珩臭着脸道。 说着,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 飞行器里只有他和江封两个人,连个多余的驾驶员都没有。这里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留存的空间恰好能够施展开攻势。 一点都不像是首席向导该有的排场。唐珩在心里腹诽道。要是有人想要弄死他,说不定现在就得手了。 想到这里,唐珩又忽地一怔,继而视线不自主地落到江封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他裸露在外的那一截脖颈上。 江封注意到了这股视线,却并没有对此作出更多的防备。 他接着唐珩之前的话道:“抱歉,是我的疏忽。” 说完,江封在控制屏上敲下一行指令,控制着飞行器稳稳起飞。 江封的姿态随意,修长的手指点触在屏幕上的样子如同在演奏一段舒缓的小夜曲,动作却是实实在在地将脖子这一弱点暴露在哨兵眼前。 唐珩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眼中的神色却不禁危险起来。 但随即,唐珩又想起几次交锋时,自己都被对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经历。 他有恃无恐。 意识到这一点,唐珩心中泛起了一阵被轻视的恼怒,可仍不得不慢慢收回攻击的意图,装作无事发生。他望向舷窗外,这才发现,前进的路途又是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是在塔里。 “你这狡兔三窟的,就不担心全部都被我知道了对你不利?”唐珩问道。语调仍是奚落的,但其中针锋相对式的讥讽已经淡了许多。 江封只道:“没有必要。” “怎么就没有必要了?”这话落到唐珩耳中,又让他再次恼火起来,“要是你再逼老子,老子就把这些有的没的全部捅到你的竞争对手那里去。” “我的竞争对手?”江封侧眼看向他,稀奇道,“比如?” “比如……” 唐珩到嘴边的话语突然就卡了壳。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接道:“比如圣所,或者军部的人。” 说着,他对上江封的视线,心中的那点怒火猝然就偃旗息鼓了。 “嗤,少看不起人。”唐珩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嘴上仍不甘示弱,“你的首席向导当得那么‘威风’,找个想搞倒你的难道还找不到?” 话音落下,飞行器正好在地面停稳。 见舱门打开,唐珩不等江封答话,就硬着头皮匆匆往前走。 而在他身后,江封没有急着动作。他仍坐在驾驶位上,有条不紊地关闭了飞行器动力。随着一个个按键落下,江封面上的和善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不过十秒钟,他的表情中便只剩下了一片森然的冷意。 “竞争对手,吗?”
第十七章 江封带唐珩去的是一处独立训练室,与之前他自己去过的那间不同,这里的规模要大上许多。 实际上,当唐珩看到里面的设施时,他是有些惊讶的。 按照江封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以为对方会带他去军部,再不济也是像实验基地之类的地方,而不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看起来普通且乏味的地方。 整个空间将近五米的挑高设计,乍一看过去像是一个偌大的空旷仓库,什么设施都没有,但实际上所有的器械都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需要使用者的指令才能调控。唯一显露在外的只有天花板上垂挂的金属结构,聚拢着的银白色合金反射着冷光,像是一只蛰伏着的巨大怪物。 唐珩扫了一眼大致的布局,便径直将视线投向身旁墙壁上。 他上前几步,按向上面的一个红色按钮,将显出轮廓的隔板一拉一推,继而流畅地在下面露出的控制面板中敲下了一行指令。 很快,训练室的地面小幅度地震颤起来。 伴随着一阵窸窣的杂音,十数根合金柱垂立到地上,笔直的金属架搭建出复杂的结构,明亮的白光自屋顶打下,将这些银白色的器材照得宛如某种怪物的森森白骨。 江封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扬了扬眉,“接触过?” 唐珩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训练室而已,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毕竟你是‘灰鸽’的人。” “灰鸽”是唐珩所在的雇佣组织,主要由哨兵构成,也有少量未经“塔”身份登记的向导。他们虽然不是一群为了钱财什么都肯干的亡命之徒,但总归算不上清白。可奇怪的是,这个组织至今也没有被查处取缔,即便偶尔有成员被抓,也是由于个人原因。 出于此,渐渐地就有了一种传闻,说是他们背后其实有“塔”里的势力为其站台撑腰。 唐珩之所以会对训练室这么熟悉,也还正是因为“灰鸽”的缘故。组织的基地中有几间和这里规模相当的训练室,他曾经在里面待过不短的一段时间。 可是从江封口中听到这个名词,唐珩莫名就觉得有些违和。 唐珩皱了皱眉,反问道:“你知道‘灰鸽’?” “上一任‘黑暗哨兵’死在灰鸽手里。你们这么有名,塔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 “……” 听江封提起,唐珩这才想起来,组织似乎确实有那么一段“辉煌”历史。但说到黑暗哨兵,他不免又想起了之前的那次任务。 那个地名仿佛魔咒般地在脑内循环起来。 市东区第三大道。 唐珩看向江封的视线明显地冷淡下来。 江封看见这一变化,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就此多话,转而望向训练室内,道:“说正事吧。你还记得你的狂暴症是怎么痊愈的吗?”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唐珩神色一动,说道:“是因为和你的连结。” “不完全是。”江封摇了摇头,“当时你因为狂暴症的缘故出手伤人,我不得已使了些手段,将你控制起来。精神连结也是在那个时候建立的。” 江封道:“可这并非是我本意。” 对于江封的这一番说辞,唐珩毫不意外,但真的听到他如此坦白直接地说出来,心里却隐隐地有些难受。 唐珩径直打断了江封的话,没好气地道:“不想要就直接解除好了,用得着和老子说这么多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天晚上才会出现在你的房间,试图解除连结。”江封看向唐珩的眸色深了些许,“但是很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一旦解除连结,你的狂暴症会复发。” 被这句话提醒,唐珩这才想起那天晚上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原来是你搞的鬼。” 江封没有被唐珩说话的情绪干扰,接着道:“如果你再次陷入狂暴症,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也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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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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