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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发出悠长的门轴转动声。 院内,混杂着微弱香火与清冷草木的气息。 角落里,整齐地堆放着几袋水泥和一摞青砖,上面仔细地盖着一块防雨的塑料布。 大雄宝殿的屋檐下,悬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泡。 无执穿过庭院,径直走向法堂的方向,再走过廊道才至自己那间位于法堂西侧的禅房。 禅房的门被推开,陈设一如既往的简单。 与其说是禅房,不如说更像一间苦读学子的书斋。 无执走到书桌前,自宽大的僧袍袖中,取出了两枚物事。 那两枚沾染着阴邪之气的古旧铜钱。 他拉开书桌最下方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抽屉。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几件同样古怪的小东西。 他将那两枚铜钱,放入小小的“藏品匣”中。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紧接着,门外一个略带迟疑的青年音传来。 “师兄,是你回来了吗?” 是无明的声音。 无执抬手,将抽屉合上。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光头探了进来。 无明的脸上,在看见无执后才由原本的担忧转为安心。 “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他快步走进来,一眼便看到无执僧袍下摆沾染的湿气与尘土。 “今天上午,工人他们来过了,把藏书阁西边那面漏风的墙也给补上了。” 无执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嗯。” 谢泽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饶有兴致地挑眉。 他存在于此,却不属于这个时空,无明自然是看不见他的。 “他们等到快七点,见你还没回来,就先下山了。” 无明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工头说,今天的工钱不着急,等明天干完活,再跟你一并结了就行。”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对寺庙财政状况的担忧。 无执端着水杯的手稳如磐石。他看向自己的师弟,眼神在那一刻是罕见的温和。俊美出尘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月光,冲淡了眉宇间的疲惫与疏离。 “知道了,不用担心。” “夜深了,去睡吧。” “哦,好。” 无明乖巧地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师兄,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禅房,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无执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水很凉,顺着喉管滑入腹中,也压下了从兰若剧院带回来的,那丝挥之不去的燥郁。
第19章 古寺闹鬼 清晨。 天光破晓。 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薄纱般笼罩着破败的古寺。 晨钟未响,鸟鸣先至。 无执已经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灰色短褂僧衣,站在庭院中。 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冷白,与灰色僧衣形成鲜明对比。 昨夜的疲惫,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山路下,传来三轮农用车“突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山门外停下。 片刻后,两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师傅,扛着工具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无执师父,早啊!” 无执颔首回应。 他注视着藏经阁新砌的墙壁旁,一根粗壮的横梁木料,这是修复屋顶的关键。 “今天,能把这根梁换上吗?” “有点悬,”年长些的工头摘下帽子,“这梁太重了,位置刁钻,我们两个人抬上去,不好找准榫卯的位置。另外两人怕是要下午才能来,不晓得时间够不够用。” 他说着,看了一眼无执,又补充道:“师父你放心,我们尽量!” 无执走到那根需要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抬起的横梁前。 他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扣住木料粗糙的表面。手臂肌肉微微贲起,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我来搭把手。” 工人们愣住。 他们眼前的这个年轻住持,身形清瘦,气质出尘,怎么看都像是画里走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和这种粗活格格不入。 然而,下一秒。 沉重的横梁,竟被他一个人,稳稳地抬起了一端。 空气里,弥漫着木料的生涩气味和清晨的凉意。 两位工人师傅目光呆滞地看着身形并不魁梧,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年轻俊美住持。 这根老榆木梁,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他一个人,就这么抬起来了? “师……师父……” 年长的工头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和敬畏。 无执对此恍若未闻。 他的额角,汗水顺着清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锁骨的凹陷处,变成一汪小小的湖。 深秋清晨的凉意,似乎完全被他此刻身体蒸腾出的热气驱散。 灰色的僧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合着无执清瘦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脊背。 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清晰地勾勒出来。 “搭把手。” 无执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吃力。 工人师傅们如梦初醒,慌忙丢下手里的工具,合力抬起另一端。 即便如此,他们两人依旧抬得踉踉跄跄,脸憋得通红。 无执那端,却稳如泰山。 三人合力托着梁木,一步一步,走向藏经阁新砌的墙。 要把粗大的榫头,分毫不差地嵌入高处墙体上的卯眼中,依旧是件极其考验技巧和力气的活。 “高了点!往左,往左来一点!” “不对不对,过了过了!回来些!” 工人们喊着号子,满头大汗,脚手架在他们的动作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摇晃。 横梁的末端,在卯眼洞口前,反复试探,却总是差了那么分毫。 无执托着梁木的手臂,稳如磐石。余光不着痕迹地向上瞥了一眼,穿过晃动的木梁,落在藏经阁斑驳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玄黑色的宽大袍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墨色的长发未束,随着他的动作如丝绸般流淌。 谢泽卿悠然地飘坐在屋脊的螭吻兽头上,翘着腿,单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院中这番忙乱景象。 “啧。” 轻蔑的冷嗤,顺着风飘了下来。 无执微微蹙眉,托着横梁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左三寸!” 无执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工人们听不见谢泽卿的“指点”,他们拼尽全力,试图将沉重的横梁对准墙壁上预留的榫卯口。 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木梁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与榫口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泽卿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凡夫俗子,不堪大用。” “朕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庭院中盘旋而起! 正满头大汗的工人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 下一秒。 两个工人师傅只觉得手上一轻! 那根重达几百斤,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榆木横梁,像是失去了所有重量般,从他们手中倏然浮起! “啊——!” 尖叫声刺破了寂静。 两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脚手架上,惊恐地指着被阴风托起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木梁。 “鬼……鬼啊!!” 横梁在空中,被阴风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旋转,调整角度。 “咔——” 清脆而严丝合缝的入榫声。 阴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横梁落定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个工人师傅,石化在脚手架上。 他们看着那根安然归位的横梁,又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粗重的喘息,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 “跑……” 年轻些的那个,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从脚手架上翻了下来,也顾不上摔疼的屁股,手脚并用地向山门外逃去。 “鬼……真的有鬼啊!!” 另一个也回过神来,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追了上去。 “救命啊——!” “菩萨都镇不住的鬼啊——!” 凄厉的喊声顺着山路一路滚下,惊起林中飞鸟无数,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雾之中。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照着一地的狼藉。 无执保持着托举的姿势,只是手中早已空无一物。 他放下手臂,白皙的皮肤上,青筋已经褪去,只剩下几道被粗糙木料磨出的红痕。 他抬眼,看向屋脊之上。 空空如也,玄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无执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他沉默地环顾四周,这个刚刚开工便被迫停摆的工地,瞬时成了一个无人理会的烂摊子。 无执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冰冷的铁锤。 锤头很重,他握着锤柄,手心传来粗粝坚实的触感。 就在这时。 微凉的阴风,在他身后悄然卷起。 玄黑的身影,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身侧。 “不堪大用。” 谢泽卿负手而立,顺着无执的视线瞥了一眼那堆工具,语气里的嫌弃更浓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朕亲自动手。” 无执转过身,清晨的阳光,恰好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汗水未干,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隐没于僧衣的领口。 那双眼眸不起丝毫波澜,平静地看着身边这位“肇事者”。 无执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来得更有压迫感。 谢泽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帝王的威严,在小和尚这双清澈却又过分冷静的眼睛面前,似乎总会莫名其妙地矮上一截。 谢泽卿轻咳一声,撇开视线,嘴上却不肯服输。 “……看朕作甚?” 无执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已经安稳架在墙头上的横梁,又移回满地狼藉的工具和建材上。 谢泽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于品出了麻烦的味道。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心虚。 “罢了。” 他猛地一甩袖,“不过是些许工钱。” 微微扬起下巴,凤眸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 “朕,赔你便是。” 说完,谢泽卿一只手探入了宽大的玄黑袍袖之中,准备掏出价值连城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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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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