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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让死敌能暂时放下恩怨的,只有更大的死敌!】 像是为了呼应弹幕,下一秒,松水开了口。 “浩然,玄同……你们真的见到了北邙?” 琢光在一边连连点头,这也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浩然脸上半永久的笑容淡了一下,他苦笑道:“可不只是见到了,北邙他……现在就在这里。” 这一句话像是投入水波的石子,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地仙都一瞬间变了脸色。
第36章 亦人亦云 “那个混蛋——!” 琢光率先怪叫起来, 脸色愤怒到涨红,好像看到了他怨恨至极的仇人一般,原地跳了起来。 “琢光小哥, 冷静, 冷静啊!他都这么多年没出现了, 现在出现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阴谋,你可别太着急, 着了他的道啊!” 无量大师在悠哉悠哉地劝着人,一边劝人一边浇火,名为劝人, 实际上把琢光激的跳的更高了。 “着他的道?!我耗尽神智打造了绵延千里的墨家长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抵御鬼域蔓延的前线,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出现,躲躲藏藏怂成这样, 还敢让我着道?!” 琢光看上去更生气了,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说好的要和我一起建造长城的, 说好的要和我一起抗击鬼域的,说好的——” 琢光咬牙切齿:“这桩桩件件说好的事情, 他有哪件做到过了?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一直没有出现……桩桩件件说好的事情,没有一件做到过。 这句话好像击中了某种无形的东西, 玄同的脸色一瞬间也黑的可怕, 那混蛋惯会花言巧语, 曾经也如同哄年少的琢光一样哄过不少人, 许下了无数承诺。 玄同无法控制地想起在稷下学宫与北邙的那最后一面,那时候还未曾坠入鬼法门,被鬼气和地府碎片污染成现在这个疯子模样的北邙还是个还有远大理想的天之骄子,他的抓周天赋可以操控与转化鬼气与灵气, 所有人都说他是稷下学宫的希望,是抗争天仙朝会的主力。 他也的确如众人期待,判官笔下,罪恶无处遁形,在天地之争最激烈的,青史留名的那一夜里,地仙们一起冲进天仙朝会,北邙更是一马当先,他一个人冲入了最高机构长生殿,将里面疯狂腐朽的五姓七望杀了个干净。 当其他人赶到长生殿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地血污流淌。 而北邙,早已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从此之后北邙消失不见,稷下学宫也宣布解散,所有人都走上了自己的路,用自己的办法去对抗地府蔓延带来的鬼域,就连天仙朝会都选择了和新兴的,由地仙势力们组成的破域联盟合作,一起对抗前进的鬼潮。 只有北邙,那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带着他许下的那些承诺,和稷下学宫的自己,永远地留在了昨天。 只剩下一个同名的被鬼气污染的疯子在鬼域间游荡,徒然带给他们和自己无数悲伤。 玄同垂下眸,他突然感到心脏有点疼,好像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哭喊着让他无法呼吸。 那是过去的自己,那个虽然总是和北邙斗嘴,但是满心满意地将北邙视为他最好朋友的年少的玄同。 除了帮他觉醒抓周天赋的白蛇,北邙是第一个主动向当年阴郁寡言的他伸手的人。 玄同本来以为握住了那只手,就可以握住一切,但是长生天所掌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为变数,可遇不可求。 可遇不可求啊……他终于在这一百年的痛苦与犹豫中,理解了当年粗糙背到脑海里的这句卦辞。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沉默,只能听得到风簌簌而过,穿林过叶到的声音,以及远处遥远前线传来的隆隆战鼓。 每个人都低垂着头,琢光死死握拳,咬牙切齿地望着地面,松水看着长辫上的满天星,没有说话,浩然也只自顾自地盯着自己腰侧的巨大横刀,无量大师叹息一声,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然而即使是身为长生天侧面的神佛也无法告诉他们,为什么一百多年前,在长城殿的那一片血海中,北邙选择遁入鬼域,成为地府的刀,捅向他曾经无比热爱的人世。 “……我倒要好好去问问这个疯子到底这些年都在干些什么!” 琢光一如既往的冲动和小孩子脾气,他说完就从自己的腰侧摘下来一只小小的木雀,那只木雀在灵气的注入后逐渐加宽,变成一个木质的单人飞行器,琢光虽然身材矮小,但是动作极快,干脆利索,一个原地起跳跳上那只木雀,就化为了天边一道染着水墨般特效的影子。 就连差点撞到玄同都没有注意到,害得后者不得不召唤出卦象阵法,才抵挡住了那阵冲击。 “……哎,他还是这样。” 玄同揉了揉自己终究还是被那木雀飞行器可怕的冲击力撞到的腰,头疼地扶额。 “玄同施主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本来没有这么……的,但是因为一百年来支撑破域长城的代价,最近越来越返璞归真了。” 无量大师解释了一句,破域长城绵延千里,能够造就如此人工巧夺天工,那必然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就连北邙在使用地府的鬼气时人都会变的疯狂,琢光支撑破域长城的代价已经算小的了。 他只需要付出自己的神智,只需要付出自己“成长”的能力和“成长”的那部分意识,就可以换来一道阻挡鬼域南下入侵的长城。 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当年的琢光没有犹豫,他甚至是欣喜若狂地将自己的神智和思考能力编织成卯榫,一枚枚嵌进了长城的主结构,而自己却从反应机敏的高智商少年变成了一个心智几近普通孩童的孩子。 除了墨家科技的研究,琢光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日常生活和社交,就连日常的情绪也无法控制。 “是啊是啊,那孩子一百多年前就是我们中年纪最小的,没想到现在依旧是这副样子,哎……不过玄同你肯定能感同身受的吧?” 松水叹息一声,她笑眯眯地向着琢光离开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说不清道不清明的情绪。 “此时此景,又有谁能忍住呢?” 松水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我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般见识……” 玄同的眼睛中泛起涟漪,他叹息一声,看到一边呆愣的浩然,更烦了,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浩然也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从上学的时候他和这个堪舆天师就不对付,之后更是创立了互为竞争对手的玄空科技和万峦山门,能一直对外已经不错了。 这下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就剩下了见过北邙,现在正在思考如果再和北邙见面要怎么办的玄同,和同样见过北邙,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无量大师。 玄同抬眸,无量大师正看着他,毫不避讳,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被铜臭浸染之外的特殊痕迹。 当年的无量大师还是个喜欢与松水一起悲春感秋的文艺少女,平时也寡言少语,那时候的玄同也自认对这位同样不喜欢说话的老友比较了解。 然而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看着无量大师的眼睛,他居然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了,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无量大师能变成这样一副市侩且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样子。 明明当年的他们因为人太多社恐,连宣讲会都不想去。 结果现在一个变成了教书育人的老师,一个变成了游走在各大商会之间的最大金融体老总,简直是世事无常。 但其实世事无常的何止是他们两人,破域联盟的十大地仙,那一届传奇的稷下学宫学生……他们每个人都是如此。 “你是不是也见过北邙?” 玄同的性格倒是一百多年来一直没变,一直又直又硬,他看着无量大师,徒然蹦出了这么一句,也不管对方怎么想,盯着人就要人回答。 “哎呀哎呀,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没见过你信吗?” 无量大师条件反射地又开始打太极,但是玄同的表情很严肃,那是和班主任看到不听话的学生翻墙回来时一样严肃的表情,班主任的血脉压制让无量大师瞬间选择了投降。 “我不信,原因正如琢光所说,没有人,至少我们之中没有能在第一次知道北邙出现的时候保持冷静。” 松水虽然平时总是念诗,但是她这句直抒胸臆的话说的还是挺对的。 那可是北邙啊。 玄同和无量大师意味深长地想,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未尽之言。 “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贫尼应该是我们之中第一个见到北邙的……几周前我和金蝉在西南出差的时候见到他了,那时候他上来就用死亡威胁我,所以我察觉到了不对,赶快跑掉了。” 无量大师叹息一声:“可怜我的至尊vip体验野外帐篷,那可都是公司投资的新产品……” “后来呢?”玄同完全不受无量大师转移话题的话术影响。 “后来啊,后来我可不敢一个人和他见面了,正好参商也意识到北邙回来了,所以我就狐假虎威了一把。” 无量大师摊了摊手,这次她没念佛号。 “参商……?!天仙也——?不对,你为什么和天仙——” 玄同刚想开口,无量大师却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苏杭是和北邙一起被浩然找到的吧?你不是很护短吗?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玄同深深地看了无量一眼,但是这次他选择了配合。 “因为我研究了一百多年的那个堪舆阵法现在正套在北邙身上,权限人被我转移成了苏杭。” 无量大师有点惊讶:“这么成功?” 玄同叹息一声:“一百多年啊……一百多年,长城都可以建立,不管是研究什么,总该有些成果了。” 这一百多年,北邙就像是一片阴云,永恒地漂浮在他的天上。 他夜不能寐,昼不能放。
第37章 故人难聚 山海关内, 一处僻静的石砌小院。 关外是隐约传来的战鼓与风啸,鬼怪的怒吼声撕心裂肺,咯咯的女人笑声与哭声揉杂在一起, 孩童的梦呓, 古老的祭祀一般的诡异颂歌丧曲在关外乱七八糟地响着, 你方唱罢我登场,宛如万狼夜奔, 让人头痛欲裂的同时心生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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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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