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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粗糙的,由齿轮和蛇杖组成的喷漆标记。 地下诊所的标志。 在碎星城这种地方,正规医院稀少且价格昂贵。 更多的是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不问来历,只认信用点的黑市医生据点。 风险极大,但却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云疏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蹒跚着走到铁门前。 没有门铃,他只能按照道上的规矩,用特定的节奏,两长一短一长,敲击着锈迹斑斑的门板。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巷口外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 终于,铁门上一个小滑窗“唰”地一声拉开。 一双浑浊充满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他,声音沙哑低沉:“找谁?” “……看病。” 云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拉下一点兜帽,露出苍白汗湿的脸,和因痛苦而微微失焦的眼睛。 “老蛇介绍来的。” 他报了一个从碎星城流言频道里听来的,可能管用的名字。 门后的眼睛又审视了他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威胁性和“价值”。 最终,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点。” 那个沙哑的声音催促道。 云疏侧身挤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立刻重重关上,落锁声沉闷。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稍大一些,但同样昏暗污浊。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血液和药品的味道。 各种废弃的医疗仪器堆放在角落,沾着不明污渍。 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沾满血污和药渍皮质围裙,半边脸覆盖着粗糙金属义体的男人。 正用一把能量手术刀,剔着一块机械臂零件上的腐肉,动作熟练得令人不适。 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医生,也可能兼做义体非法改造和零件贩卖。 “什么病?” 医生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沙哑,仿佛声带也被改造过。 “晶噬症。晚期。” 云疏言简意赅,没有隐瞒的必要,在这种地方隐瞒重症等于自寻死路。 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那只好眼睛,再次仔细地看了看云疏。 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看到稀有病例的评估目光。 “啧,曦岚来的?这病可不好伺候。缓解剂?镇痛剂?还是想来点猛的,暂时忘了这茬?” 他放下手术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强效神经稳定剂,高浓度营养液,还有……” 云疏顿了顿,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台看起来最老旧,但似乎还能运作的神经接驳舱。 “我需要借用那台设备,接入网络,很短时间。” 医生的独眼眯了起来,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金属义体扭曲着: “小子,要求还挺多。我这里不是慈善堂。信用点,或者其他等值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云疏的身体,那目光让人极不舒服。 云疏从内侧口袋摸出几枚高纯度的能量晶核。 这是在曦岚也能通用的硬通货,比碎星城混乱的信用点更可靠。 放在旁边一张沾满油污的桌子上。 “这些够吗?” 医生拿起晶核,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掂量了一下,似乎还算满意。 “够一次基础治疗和十分钟接入时间。警告你,那老家伙脾气不好,接入痛得很,而且我这里可没什么防火墙,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可别怪我。” 他指了指那台接驳舱。 “可以。” 云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治疗过程粗暴而直接。 冰凉的,不知成分的强效稳定剂注入静脉,带来一阵短暂的战栗和眩晕。 随即确实稍稍压下了,那蚀骨的疼痛和咳嗽的欲望。 高浓度营养液,通过静脉滴注,补充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 医生的手法毫无温柔可言,像是在修理一件机器。 期间,外面街道上似乎又发生过短暂的冲突,叫骂声和能量武器短促的嗡鸣声隐约传来,让这间地下诊所的气氛更加紧张。 医生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嘟囔着骂了几句,继续手上的活。 十分钟后,云疏拔掉手臂上的针头。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手脚不再像之前那样虚软无力。 他走向那台老旧的神经接驳舱。 “计时开始。” 医生瞥了他一眼,继续摆弄他的机械零件。 云疏躺进冰冷的,散发着异味的接驳舱。 舱内设备远比曦岚的落后和粗糙,电极贴上太阳穴时,带来明显的刺痛和不适感。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数据的洪流。 这一次,他接入的是碎星城本地那混乱不堪,危机四伏的暗网。 无数垃圾信息、病毒、欺诈广告和恶意代码,如同浑浊的污水般涌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通道,像一条泥鳅一样,在数据的淤泥中穿行。 寻找着特定的信息源——关于帝国舰船入港记录、关于“攫取者”最新动向、关于任何可能与他相关的悬赏或通缉。 信息零碎而混乱。 他很快捕捉到几条有价值的情报: 一艘未标明身份,但具有明显帝国高级制式特征的突击舰,于一小时前降落在港口区最高级别的私人泊位。 几乎可以肯定,是凌曜到了。 “攫取者”发布了更高额的悬赏,描述的目标特征与他高度吻合。 并强调要“活口”,看来他们确实认为他掌握了重要信息。 他还试图寻找获取新设备的渠道。 但时间紧迫,未能找到可靠来源。 就在他准备断开连接时,一股极其隐蔽,却带着冰冷秩序感的数据流,如同暗夜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混沌的暗网! 它并非漫无目的地巡逻,而是极具针对性地扫描、捕捉着所有与“曦岚”、“入侵”、“基因序列”等关键词相关的流量! 凌曜的人! 他们已经开始了电子层面的布控和搜查! 速度好快! 云疏立刻切断连接,意识猛地弹回现实! “时间到。” 医生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云疏从接驳舱中坐起,一阵剧烈的反胃和头晕袭来。 这台老旧的设备,对精神的负荷远超预期。 “外面情况怎么样?” 他沙哑地问,一边快速思考着下一步。 “乱得很。”医生嗤笑一声,“‘攫取者’的疯狗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港口那些废物也在装模作样。听说来了大人物,估计都想着表现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疏一眼,“你惹的麻烦不小啊,小子。” 云疏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里也不能久留了。 凌曜的电子侦查已经覆盖过来,物理搜查推进到这片区域,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立刻转移,并且需要伪装。 他的目光扫过诊所里那些废弃的义体和杂物,突然停留在一件挂在墙上的、沾满油污的宽大旧工装外套,和一顶压得变形的帽子上。 旁边还有半盒,用来给低级义体上色的廉价喷雾。 “那些,加上一点能暂时改变面部肤色的东西,”云疏指向那些东西,“我再加一枚晶核。” 医生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交易很有趣: “想扮成垃圾佬?倒是挺适合这地方的。行啊,再加一枚,随你怎么弄。” 很快,云疏换上了那件散发着机油味的宽大工装外套,戴上帽子,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又用那种廉价的、对皮肤可能有害的染色喷雾,稍微改变了脸颊和脖颈的肤色,使其看起来更加粗糙暗沉。 最后,他刻意弯下一点腰,让身形看起来更加佝偻普通。 虽然仔细看仍可能露出破绽,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一眼就能被认出的、清瘦病弱的“学者”模样。 他将屏蔽袋里的损坏光脑残骸处理掉,只留下最重要的存储芯片贴身藏好。 然后,他将一枚额外的能量晶核放在桌上。 “从后门能出去吗?”他问。 医生指了指角落里另一扇更隐蔽的小门: “通往下水道处理区,味道不好闻,但通常没人管。祝你好运吧,小子,别死在外面弄脏了我的地方。” 云疏没有道谢,拉高衣领,推开那扇沉重的小门。 一股更加浓烈恶臭的,属于城市地下排泄系统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步入了那片黑暗。 几乎在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地下诊所那扇厚重的铁门就被粗暴地砸响了。 “开门!‘攫取者’搜查!怀疑你这里窝藏我们要找的人!” 疤痕男凶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诊所里的医生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小滑窗,浑浊的眼睛看着外面凶神恶煞的一群人。 沙哑道:“我这儿只有快死的人和零件,没什么你们要的宝贝。” “少废话!让我们进去看看!” …… 而下水道弥漫的黑暗中,云疏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港口区相反的方向,艰难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漩涡中心。
第7章 游戏 碎星城的下水道系统,如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气息。 粘稠的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黑暗中,只有偶尔从头顶栅格漏下的,来自街道霓虹的诡异彩光。 以及某些发光菌类提供的微弱照明。 云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艰难前行,宽大的工装外套,被溅满污渍。 沉重的帽檐下,他脸色苍白。 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试图过滤掉过多的有害气味,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肺部的不适感,始终如影随形,晶噬症的刺痛,在短暂的药物压制后,再次顽固地浮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凭着一个模糊的方向感,试图远离港口区这个风暴中心。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孤寂和紧迫感。 凌曜已经到了,“攫取者”的网正在收紧,他像一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 而猫,已经进来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金属梯子,通往一个检修口。 他吃力地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推开沉重的井盖。 刺眼的霓虹灯光和嘈杂的声浪,瞬间涌入,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相对偏僻的后巷,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零件。 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比下水道好了不少。 远处,港口区的喧嚣隐约可闻,但这里似乎暂时未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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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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