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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嵇坐在桌边,看着桌上那两个菜和面前一碗粥,迟迟不动筷。 左小鸣把鸡蛋端到玄嵇面前:“愣什么呢?快吃吧,多吃些鸡蛋。” 玄嵇拿起筷子,看了半天。 左小鸣闷了一大口粥,粥熬出来后放了一会儿,已经不烫了,他放下碗,见楚冥微微皱眉,明白了些什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还挑食?咱俩身上没什么钱了,你用的药很贵的,有两个鸡蛋吃还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玄嵇听他这样心酸的话,给面子地吃了口,然后放下:“我不饿,我去休息了。” 左小鸣瞪大眼睛。 不吃饭身体怎么好起来? 他把玄嵇按住,用命令的语气道:“吃!” 玄嵇眯了眯眼,嘴角冷笑刚展开,就被塞了一筷子鸡蛋。 玄嵇看着左小鸣那张怒容,嚼着还带着鸡蛋壳的鸡蛋,露出个笑:“好,我吃。” 左小鸣觉得他笑得有些可怕,让他自己吃。 玄嵇夹了筷青菜,瞥见菜叶上的小虫洞,实在难以入嘴,放到了左小鸣碗里:“你多吃些。” 晚上,玄嵇正在屋里闭目嘲讽体内被压制的楚冥自不量力,不过是他剥出的一缕魂识,纵有天大本事也无法挣脱他这个主人的牢笼。 察觉身旁有人靠近,玄嵇立即睁眼,眸中煞气未消,惊得左小鸣后退一步。 “你怎么了?”左小鸣刚洗过脸,颊边发丝还湿着两缕,一双山眉也带着些湿气,衬得那双眼如山水墨画般悠远。 玄嵇眸色微闪,恢复漠意道:“无事。” “那快休息吧。” 左小鸣脱了外衣,吹了蜡烛,往床上爬。 他这段日子成天和楚冥睡一起,楚冥受伤不醒亦是,他怕半夜楚冥发烧什么的,一直守着,只不过睡觉时会离楚冥远些,怕睡梦中碰到他的伤口。 夜里,左小鸣睡不着,对着玄嵇嘀嘀咕咕:“三哥性子刚烈,我担心他在四哥手里被折磨死,明早我去城里看看。” 玄嵇闭着眼,淡淡“嗯”一声。 左小鸣想起晚上楚冥吃饭时的不情愿,又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你失血过多,我买些猪血回来吧。” 玄嵇从不吃人间食物,对左小鸣的提议可无可不无:“你定。” 左小鸣觉得楚冥态度不大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平日里楚冥确实挺冷淡,可其实是很照顾他的。 左小鸣揪了揪玄嵇袖子:“楚冥,你怎么了。” 他心里有些害怕,总觉得楚冥变了。 玄嵇睁开了眼:“睡不着?” 左小鸣靠近他些,脸贴着玄嵇肩膀:“有点。” 玄嵇想了下,道:“那你去外面挑些水吧,我明早要擦个身。”他今晚就没擦。 左小鸣默了默,不再贴着他。 漆黑的夜里,再没说话声。 清晨,左小鸣一动,玄嵇就醒了。 他听着身边的人蹑手蹑脚从他身上爬过去,下床穿衣服,然后去院子里做着什么。 玄嵇坐起来,从半透的竖栏木窗看过去,看见左小鸣正站在井边往上挑水。 水井没有支架,仅仅一只挂了绳子的木桶,往井里一丢,颠几下,让桶沉下去,装满水后再提上来。 左小鸣看起来是真不会干活,弯着腰在井边吃力地往上拽绳子,还险些一头栽进去,看得玄嵇都心头一跳。 左小鸣手心发疼,可这桶水是他好不容易打上来的,不能就这么撒手,咬牙间,一只大掌抓住了水绳。 左小鸣急得要跳起来:“楚冥,你不能使劲儿,你伤还没好呢!” 玄嵇轻轻松松把水桶提溜上来,拍拍手:“没事。”他一垂眸,看见左小鸣被磨得通红的掌心。 那皮肤娇嫩的,又是水泡又是红痕,看着真让人不舒服。 玄嵇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红通通的掌心,低头吹了吹。 左小鸣忽然心跳得厉害,赶忙把手抽出来道:“我去烧水。”
第29章 左小鸣烧了一大锅热水, 旁边小灶上熬着咸粥,温着几个红薯,做起来挺方便的。 他手上那俩泡在干活中破了, 用纱布裹了起来。 玄嵇坐在饭桌上,看了那一锅大杂烩粥,有面疙瘩有青菜,还有点切碎的小蘑菇, 他撇过头道:“我不饿。” 左小鸣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吃。” “你知道外面有多缺粮断炊?那么一小袋面粉,比金子还贵。” 玄嵇呵呵轻笑:“那你多吃些,别浪费。” 楚冥甚少笑, 这会儿脸上陡然展开个笑容,还是那种冷嗖嗖的, 左小鸣毛骨悚然。 左小鸣越想越气, 自己怕楚冥做什么,于是冷下脸:“不吃就离开, 我们断绝主仆之情。” 他这话特别好使,只要一说,楚冥立马过来眼巴巴抓着他的手说他不走,虽然此刻说这话着实没良心, 楚冥可是为了他才落到这步田地。 左小鸣正后悔着,想软一些态度劝劝他吃, 一抬脸, 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冷眸。 眼前的楚冥唇齿间冒出俩语气不明的字:“是吗?” 左小鸣微怔,哑然着,楚冥眼中渗出的情绪令他心慌,闭上嘴,端着碗自己吃了。 “不吃算了。”他小声嘀咕。 饿的又不是他。 用完饭, 左小鸣用铜盆端了热水进屋:“来擦身。” 他三两下把玄嵇上衣扒了,拿着热毛巾,避开纱布,在他前胸后背擦来擦去。 擦完上身,左小鸣拍拍玄嵇裤腰带:“下面你就自个儿擦吧。” 玄嵇掀起眼皮瞧他,带着点倨傲的笑:“我躺在榻上时,不都是你帮我吗?这回也麻烦你了。” 玄嵇站起来,一副等着人伺候的皇帝模样。 左小鸣目光移到他身上的纱布,心道忍忍吧,楚冥可能是受伤坏了脑子,他多担待点。 左小鸣把楚冥口口口下来,胡乱在他口口揉了口口,那手法娴口的,好似天天口。 只是越擦越觉得可气,下手就重了几分。 他也不是不想照顾楚冥,只是楚冥拿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人,他心里不舒服。 左小鸣擦完,不经意间抬头时,看见楚冥那口口儿被他擦腿时的动作给弄得口口口口。 左小鸣差点瞎了眼,臭着脸色把毛巾扔到水盆里,端着盆就往外走,完全没注意到玄嵇眼眸里的诡谲:“你自己穿衣服。” 走到井边,他抹了把汗,脸皱成一团。 大得有点恐怖了,习武之人都这样吗? 收拾好后,左小鸣走到门口看了眼天,晴哇哇的,是个好天气。 他又走回来,从柜子上拿起一个雾蓝色布巾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围住脸,只露一双眉眼道:“我出去了,会早些回来。” 玄嵇穿戴整齐,走到他身边道:“我和你一起。” 左小鸣把他推进去:“那不行,你伤还没好呢。” 玄嵇抓住了左小鸣的手腕道:“我会小心些的。” 左小鸣还是不放心,踌躇下拿了条围巾给玄嵇脑袋上蒙上:“那好吧。” 一股劣质布料的味道钻到玄嵇鼻腔内,他抬手就要扯,被左小鸣在手背上扇了一巴掌:“别动,你想被人认出来?” 玄嵇眯起眼:“你打我?” 左小鸣瞅他:“我是让你老实些,又没打在你伤口上。” 玄嵇面无表情,黑瞳阴沉沉地盯着左小鸣。 左小鸣觉得脊背一阵寒意,眼前的楚冥总是给他一种陌生感觉,与从前大为不同,叫他竟望而生畏。 左小鸣不再看他,快步出了屋门,背起院子里的半箩筐生红薯。 玄嵇有点良心地说:“我帮你背着吧。” 左小鸣摆手:“不用,也不重。” 走到半路,左小鸣呼哧呼哧,双肩被勒得发疼。 玄嵇拽住他,把那箩筐从他身上剥下来。 左小鸣抹抹汗,感动道:“不用的,你还受着伤……” 他说着,玄嵇把筐里红薯哗啦啦倒在路边,只剩了四五块后,把箩筐塞进左小鸣怀里说:“只是伪装而已,不需要里面真有什么。” 左小鸣把那点感动咽进肚子,背着箩筐快步往前走,像是要甩掉谁。 两人一起进了城,走到城中告示牌前,左小鸣已经两天没出来了,上面的告示是两天前的消息,因此没几个人围着看。 上面写道皇帝因病驾崩,四皇子即位。 没写三皇子的信息,说明可能还留着性命。 左小鸣看了一会儿。 他那个不爱他的父皇去世了。 他曾听说过一些奴才堆里传的流言,他们说,他不是皇子,是嫣妃和一大臣私通的私生子。 皇帝留着他的命,是陛下仁慈,否则,早叫人绞杀了。 左小鸣拍拍玄嵇胳膊,嗓音有点糊:“走,我们去找刘云。” 玄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云乃左焓宛朋友,日日往宫里去,他说不定知道点什么消息。 到了辅相府门前,左小鸣说自己叫王志,卖红薯的,刘书事大人特别爱吃,专门来给他送的。 王志是当初他们联系用的假名字。 门房进去通报后,左小鸣和玄嵇进去,见了刘云。 刘云低头看筐内,皱了皱眉:“这红薯……不错。” 刘云交待管家,去账房取钱,等四下没了人,左小鸣才说出来意,请刘云进宫时打听一下左焓宛消息。 刘云一惊:“焓宛被抓了吗?” 左小鸣担忧道:“我也不确定,但三哥现在失踪,他不会躲着不见我的,极有可能是被困住不能见我。” 玄嵇在一旁的黄梨木圈椅里悠闲坐着,好整以暇地品茗,这茶可比家里的井水好喝多了。 刘云踱步道:“明日进宫,我会打听一下。” “麻烦刘大人。”左小鸣谢过他,转头一瞧,楚冥正悠哉饮茶,哪里有求人办事的谦逊模样,气得他头冒青烟。 转念一想,楚冥受了伤,体虚气弱,跟他出来累着了,只能坐着歇息。 可是楚冥从不会有这样高傲的姿态。 楚冥是内敛、沉稳、时时认真听他讲话的。 左小鸣自己都找不出合理的借口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楚冥。 肩膀忽然被一拍,左小鸣一个激灵,看向刘云。 刘云担心道:“你怎么了?说着说着,就走神了。” 左小鸣说没什么,心绪仍然有些飘。 他怎么会有那样匪夷所思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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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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