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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珩也没有闲着。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脚下那条冰冷的铁轨旁。 那里,一根被雨水浸泡得发黑的枕木,正静静地躺在碎石路基上。 他俯身,双手抓住枕木粗糙湿滑的边缘,手臂肌肉绷紧,低喝一声,竟硬生生将那根分量不轻的实木扛了起来。 “呼——” 沉重的枕木被他当作战锤,抡出一个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侧方扑来的三个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被枕木正面击中的黑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庞大的身躯便如被巨力拍碎的西瓜,瞬间爆成一团四散飞溅的黑色液体。 另外两个被擦到的,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形态不稳,落地后抽搐几下,化作了污水。 肖靳言在砍翻又一个怪物后,抽空瞥了一眼身后,恰好看到宿珩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黑影用枕木直接拍进了地里。 他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的特训,我怎么没发现,你力气这么大大。” “总不能站着等死。” 宿珩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两人一前一后,背靠着背,一个刀光凌厉,如精准的手术刀,高效地清理着靠近的威胁。 一个大开大合,用最原始的暴力,将成片的怪物砸得溃不成军。 一时之间,竟真的在这无穷无尽的怪物潮中,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地带。 铁轨中央,那个异化后的男人眼中的疯狂愈发浓重。 他似乎被彻底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的黑液剧烈沸腾起来,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显然是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阵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滑稽的手机铃声,突兀地从男人沸腾的身体里响了起来。 那是一首网络上流传甚广的土味情歌,故意营造出的欢快节奏在这片充斥着暴雨和绝望的铁轨上,显得无比诡异。 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他有些慌乱地从自己那不断蠕动的黑液身体里,掏出了一部同样由黑液构成的,还在震动响铃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整个怪物的气势都垮了下去。 那副唯唯诺诺,充满恐惧和卑微的姿态,与之前那个刻薄女人打电话时,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划开接听键,对着那团黑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又充满了讨好。 “爸……” “没……没干什么,就在外面工地上,雨太大了,躲雨呢。” “买药钱不够了吗,等我发了工资,我马上就转给你!一分不少!你放心!”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你和妈早点睡……” 挂断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异化的男人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肖靳言和宿珩。 那眼神里,交织着滔天的恨意,无尽的屈辱,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不过……似乎因为这通电话打乱了他的节奏。 男人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不甘地咆哮了一声,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融化的蜡像,迅速溶解,重新化为一滩黑色的积水,渗入了铁轨的路基之中。 随着他的消失。 周围所有的怪物,连同那条无限延伸的铁轨和漫天的狂风暴雨,都在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的幻影,彻底消失。 四周的景物一阵扭曲模糊。 下一秒,两人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间粉色灯光,气氛暧昧的宾馆房间里。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窗外的暴雨仍在不停歇地下着,雷声在乌云中翻滚。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唯一不同的是,宿珩的手里,还扛着那根又湿又脏的巨大枕木。 肖靳言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根枕木,再看了看房间里暧昧的粉色大床,慢慢舒了一口气。 宿珩随手一松。 “咚!” 沉重的枕木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了一块混着泥水的污渍。 宿珩没有理会被弄脏的地毯,径直走出701,来到了702的门前。 房门紧闭,没有房卡。 宿珩盯着门锁的位置看了一秒,像是在回忆什么。 随即他后退半步,侧过身,抬起长腿,学着之前肖靳言的动作,对着门锁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发力。 “砰!” 一声巨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木屑纷飞,门锁在他这一脚下不堪一击,整扇门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肖靳言跟了出来,他看着宿珩这干净利落的一脚,嘴角微微上扬。 宿珩走进702。 屋内之前还惊恐万状的女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底板上。 那具被水泡得惨白浮肿的男性尸体,还安静地躺在那里,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截被剥了皮的巨大根茎。 它是刚才那场混乱唯一的,也是最骇人的证明。 肖靳言跟着走了进来。 他低啧了一声,评价道:“看来,心门的主人对他老婆,还留着几分情面。” 宿珩转过头,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或者说——” “他只是解决了最直接的那个麻烦。”
第86章 这句话很冷, 像702房间里那具尸体一样,不带任何温度。 听他这么说,肖靳言只是低啧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这确实是心门主人会做出的选择。 他被生活逼到了绝境。 被父母、妻儿、工作层层盘剥。 唯独那个情夫,是唯一一个他可以轻易抹除,且不用承担任何现实后果的“麻烦”。 至于那个出轨的妻子…… 她是孩子的母亲, 是压在他身上名为“家庭”的重担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恨她,却又无法彻底摆脱她。 这便是他绝望的根源之一。 宿珩转身, 重新回到701房间。 那根被他随手丢下的巨大枕木, 还带着铁轨边的泥水, 在地毯上留下了一块扎眼的污渍。 他像是没看见,绕过枕木, 走到床边,然后就这么躺了上去。 他没有睡,只是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上, 那盏还在散发着粉色光晕的大灯。 灯光将他清隽的脸庞映得有些失真,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肖靳言跟了进来, 反手将房门关上, 还顺便落了锁。 他走到床边,看着躺在那儿的宿珩, 也跟着躺了下去。 他没有平躺,而是支起一只手臂, 侧过身,就这么看着宿珩的侧脸。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不依不饶的雨声,以及两人之间被那片粉色灯光烘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宿珩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 漆黑的眼眸对上肖靳言的视线。 “看什么?” “看帅哥。” 肖靳言的回答直白又坦荡,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宿珩的眼皮懒懒地掀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研究那盏品位堪忧的顶灯。 这个充满了嫌弃意味的小动作,却让肖靳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 “比起你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有点人气的宿珩。”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后的沙哑,在这片暧昧的粉色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 宿珩没有回应,但肖靳言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别想了。” 肖靳言收敛了笑意,声音沉静下来,“先休息吧,明天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次,宿珩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然后便缓缓合上了双眼。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而悠长,像是真的累极了,瞬间便坠入了沉眠。 肖靳言却迟迟未睡。 他侧躺着,目光一错不错地描摹着宿珩的睡颜。 少年白皙的脸颊在粉色灯光下,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皮肤清透得几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或许是因为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平日里总是微微抿着的唇,此刻也自然地分-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安静,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脆弱。 与刚才那个扛着枕木,面无表情地将怪物一锤一个拍进地里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肖靳言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野兽疯狂地叫嚣着,撕咬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想…… 想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肖靳言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坐起身,像是要逃离什么一样,快步走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冰冷的瓷砖与镜子,将外面那片暧昧的粉色彻底隔绝。 肖靳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急促地喘息着。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刺骨的凉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脸上。 但那股源自身体内部的狂躁,却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的男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轮廓深邃,眉眼锋利。 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原始的疯狂与贪婪。 那是一种想要将某样东西彻底碾碎,揉进骨血,完全占为己有的,毁灭性的欲望。 “咚!”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肖靳言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左胸。 隔着微湿的浴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血肉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长久地压抑着,此刻正疯狂地想要破体而出。 镜子里,那个“自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容。 肖靳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无声的口型。 “不、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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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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