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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哥,这……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应他。 周云同样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站在电梯口,深深地吸入一口污浊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肺里残存的恐惧一并排出。 然后,他下定了决心,一步迈出了电梯轿厢。 他的身影在昏暗破败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异常笔直。 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周云”的再次出现。 盘踞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那些暗红色的摄像头齐刷刷地转向周云,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咯咯”声,充满了怨毒与贪婪。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捕食般,从天花板上直扑而下,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无数残存的数据线如同黑色的毒蛇,张牙舞爪地抓向周云! 电梯里的陈奇和林晓鹿同时发出了短促的惊呼,楚文武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或者周云被瞬间撕碎的场面,并未发生。 那些曾经能轻易抽裂铁床架、刺穿电梯门的黑色数据线,在即将触碰到周云身体的瞬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与力量般,齐齐软化,无力地垂落下来。 它们软绵绵地搭在周云的肩膀和手臂上,甚至无法划破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只是徒劳地蠕动着,像一堆失去生命的电线。 怪物的动作猛地僵住。 它扑击的势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庞大的身躯悬停在周云面前,离他不过半米。 它那由无数摄像头组成的“脸”上,所有的暗红光点都凝固了,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 仿佛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无往不利的武器,突然间失去了作用。 周云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拂开搭在身上的数据线,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掸掉衣服上的灰尘。 他抬起头,直视着面前这个庞大而丑陋的怪物—— 这个曾经让他恐惧到几乎崩溃,为躲避它的窥伺和羞辱,只能日夜躲藏在衣柜里的梦魇。 如今的他不想继续了。 当内心不再滋生恐惧的土壤,这依靠恐惧为生的怪物,便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根源。 它依旧存在,却已无法再伤害他。 宿珩在电梯里看到这一幕,确认了肖靳言之前的判断。 周云的确已经找到了独自处理这层楼梦魇的关键。 宿珩不再停留,伸手直接按下了24楼的按钮,将这里交给了周云。 电梯门缓缓开始闭合,隔绝了走廊里的景象。 最后映入众人眼帘的—— 是周云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地主动抓向怪物那颗扭曲头颅的画面。 他的动作缓慢,却蕴含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 电梯重新向上运行,轿厢内弥漫着一片诡异的沉默。 只有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和陈奇依旧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言语。 “宿哥,肖哥……” 过了好一会,楚文武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靠在墙壁上的两人,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探究。 “你们刚才……在19楼,真的跟那个怪物打了一架?” 肖靳言倚靠在轿厢壁上,闻言偏头看了楚文武一眼,他并未作答,只是挑了挑眉,那表情似笑非笑,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意味。 这副神秘的姿态,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却反而让楚文武更加认定—— 刚才在19楼必然发生了一场他们无法想象的惊天动地的恶战,而眼前这两个人,就是毫发无伤的胜利者。 妈的……简直太牛掰了! 楚文武几乎变成了星星眼。 宿珩则完全没理会他的问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足足过了半分钟,电梯终于抵达24楼。 门缓缓滑开。 外面依旧是那个压抑的、如同巨大囚笼般的办公室。 惨白的白炽灯光毫无温度地洒下,将一切都映照得毫无生气,一个个逼仄的隔间密集排列,如同坟墓一般。 只是,这里空无一人。 之前那个坐在工位上,在键盘上反复敲击着“忍”字的周云,不见了。 那个属于他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漆黑一片。 而工位对面的那间经理室,此刻房门大敞。 只不过里面同样空空荡荡。 那个带给周云无尽压迫感的“经理”,与此同时也消失了踪影。 整个24楼,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
第15章 楚文武快步冲到周云的工位前,伸手摸了摸那把破旧的办公椅。 “没人啊?椅子都不热了……这层楼就这么点大,他们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他围着桌子转了两圈,语气里满是困惑。 宿珩没有理会楚文武的疑问。 视线缓缓扫过脏乱的桌面,最终停留在键盘上“REN”三个字母上。 他的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之前在卫生间门口,周云那副惊恐到几乎崩溃、死死抗拒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上锁的隔间。 宿珩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的卫生间。 几乎是同时,站在他身旁的肖靳言也动了。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朝走廊深处瞥了一眼,然后率先迈开步子。 宿珩跟上。 两人动作一致,仿佛排练过一般,朝着那个散发着恶臭与不祥气息的源头走去。 “哎?两位哥哥!你们这又是要去放水吗?” 楚文武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 陈奇本来就因为紧张而有些内急,加上刚才在19楼被那怪物惊吓,此刻听到楚文武的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道:“诶诶诶……等等我一起去!” 他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楚文武后面。 林晓鹿看着几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隔断拐角,又看了看空旷寂静,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阴影里钻出来的办公室,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攥紧了衣角,最终还是选择跟上楚文武,打算在卫生间外面等他们。 走廊比办公室里更加阴暗。 宿珩和肖靳言最先抵达走廊尽头。 卫生间的绿色木门依旧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昏暗不明,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飘了出来。 就在他们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一阵压抑到极点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缝里微弱地传了出来。 “……说了多少次……工作要认真,你要听话……不然……你知道后果……” 是经理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油腻的威胁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要是再敢偷懒……或者想些不该想的……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伴随着经理的话,是另一种更加微弱、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 像是呜咽,又像是受伤动物的哀鸣,充满了痛苦和屈辱,以及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隐忍。 那是周云的声音。 门外的几个人都停住了脚步,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文武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陈奇瞪大了眼睛,林晓鹿更是脸色惨白,想到了某种令人不齿的职场侵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陈奇因为紧张不小心在原地走了两步,脚步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门内那脆弱的平衡。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卫生间里,只剩下单调而固执的水滴声,以及更加深沉和令人不安的死寂。 宿珩眉头蹙起,抬手对身后的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而朽烂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肖靳言紧随其后。 卫生间内部,空无一人。 墙壁上发黄开裂的白瓷砖,角落里布满污垢的洗手台,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一切都和之前他们离开时一样。 仿佛刚才门外听到的那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宿珩的视线越过小便池,直接落在最后一个隔间。 ——那个之前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锁住的隔间。 此刻,隔间的门板虚掩着,向内推开了一道并不明显的缝隙,而那把大铁锁正孤零零地挂在内侧的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光泽。 宿珩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肖靳言,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敞开缝隙的隔间。 肖靳言倚在入口处的墙壁上,看到宿珩的动作,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幅度极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这是把他当成打手了? 不过想归想,肖靳言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右手手腕一翻,那柄造型简洁却锋锐异常的黑色短刀,便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入掌心。 刀身在昏暗中划过一道不易捕捉的冷光。 肖靳言朝着那个隔间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楚文武、陈奇和林晓鹿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站在宿珩身后不远处,紧张地看着肖靳言的背影。 肖靳言在那扇虚掩的隔间门前站定。 他没有尝试推门,也没有出声警告,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腿,膝盖微屈。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在死寂的卫生间里炸开! 那扇本就朽烂不堪的木质隔间门,连带着一部分腐朽的门框,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直接从内向外踹得粉碎! 木屑四处飞溅,混合着灰尘,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门后的景象,瞬间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狭窄肮脏的隔间里,光线更加昏暗。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经理,正站在墙角。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被打断好事的不满与阴鸷,此刻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闯入而扭曲起来。 他的身前,是周云。 周云被他用一只粗壮的手臂死死地按在布满污渍的瓷砖墙壁上,另一只手则用力捂着周云的嘴。 周云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布满了泪痕和惊恐。 他身上的衬衫被撕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的脖颈和手腕处,布满了细密的、新鲜的、还在微微渗血的咬痕和掐痕。 红紫交错,如同某种残酷的烙印,刻在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或许是长久的折磨已经磨灭了他所有的反抗意志,或许是那个“忍”字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他竟然没有发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只是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绝望地承受着,眼底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经理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粗暴地闯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阴沉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宿珩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时,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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