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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同样的餐盘摆在每一个玩家面前时,餐厅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最沉不住气的,是坐在肖靳言对面的一个女孩,她只看了一眼那块还在往外渗血水的肉,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干呕。 最后一份餐,被女仆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恭恭敬敬地,端到了宿珩的面前。 作为这座古堡的“主人”,宿珩很清楚—— 这些看起来吓人的东西,虽然半生不熟,但确实只是普通的牛肉和红酒。 这不过是副本开场的一个下马威,一种最低级的,用来筛选胆小鬼的心理战术。 宿珩正襟危坐,并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将所有玩家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想起了在防空洞里,那些镜子中映出的,无数张麻木而死寂的脸。 那些在无限世界里挣扎,最终却被吞噬的灵魂。 心门让他在这里扮演一个猎杀玩家的BOSS。 但真正的任务,或许并非猎杀。 而是给这群同样被困在这里的玩家们,一个挣脱出去的机会。 另一种意义上的救赎。 就在宿珩思索的片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滋啦——” 是银质的刀叉,划过瓷盘发出的刺耳声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肖靳言,正用银叉慢条斯理地挑起那块血淋淋的生肉,先是拿到鼻尖下,像品鉴什么高级食材一样,轻轻嗅了嗅。 然后。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面不改色地,将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得很慢,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一副正在享受美食的模样。 “唔……” 肖靳言咽下那口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五分熟,味道不错。” 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直接把坐在他身边的几个玩家看傻了。 他们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同类,而是一个比古堡主人还要恐怖的疯子。 “你……你就不怕这是人肉啊?” 一个男生终于没忍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肖靳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拿起面前那杯鲜红的“血酒”,轻轻晃了晃,然后挑起眉,隔着长长的餐桌,对主位上的宿珩,遥遥举杯。 “多谢款待。” 听到这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死死钉在了主位上那位古堡主人的脸上。 他们迫切地想从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来判断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接下来的命运。 可宿珩只是安静地靠在那张雕花繁复的巨大椅背上。 他的面容半隐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轮廓模糊,神情晦暗,看不真切。 只有宿珩自己知道。 在听到那句熟悉的,欠揍的调侃时—— 他心里那股,从见到年轻版的放浪不羁的肖靳言起,就憋着的火,非但没被点燃,反倒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漏了气。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家伙,无论是在哪个时空,都是这副德行。 宿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意很淡,比烛火投在墙上的影子还要轻,几乎刚一出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这稍纵即逝的变化,还是被一个角落里始终保持警惕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笑了。” 男人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身边吓得脸色发白的同伴。 “那个公爵……他刚才笑了。” “笑?你眼花了吧?” 同伴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种怪物怎么会笑?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他这一定是在琢磨怎么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死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不,我绝对没看错。” 男人笃定地说,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那是一种……猫捉住老鼠后,不急着吃掉,反而要尽情玩弄一番的笑。这个副本,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啊……” 他们的窃窃私语,宿珩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理会。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面前那杯盛着“鲜血”的酒杯。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抬眼,视线越过长长的餐桌,与肖靳言那双带着探究与挑衅的目光,在空中遥遥相撞。 随即,宿珩微微颔首,将酒杯举至唇边,隔空与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将杯中那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他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他挺拔清瘦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餐厅侧面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室压抑的沉默,和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晚餐”。 宿珩的离开,像一个信号。 餐厅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那位臃肿畸形的厨师,不知何时又推着餐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一双挤在肥肉里的眼睛,贪婪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客人。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跟在宿珩身边的黑白女仆装女孩,迈着小碎步,重新走回了餐厅。 她径直走到了肖靳言的身边。 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那种属于少女的惊恐与不安,此刻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偶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僵硬。 她的声音,也变得阴冷而刻板,像是从古老的留声机里播放出来的。 “这位客人。” 女仆微微躬身,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肖靳言,里面空洞得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 “晚餐过后,请您去浴室沐浴更衣。” “请务必将自己清洗干净。” “不要让公爵大人,等得太久。”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祥。 尤其是最后一句,那冰冷的语调,简直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餐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几个胆小的玩家,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看向肖靳言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牺牲品。 然而,作为“牺牲品”本人,肖靳言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恐惧。 他甚至还抽出空,用餐叉慢条斯理地又切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 等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肖靳言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仆。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野性的不羁。 “好的。”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冲着女仆眨了眨眼,语气轻佻得仿佛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艳遇。 “麻烦你转告公爵大人。” “我今晚,一定会让他……非常满意。”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主动去挑衅那个喜怒无常的古堡主人? 那个之前提醒同伴的男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肖靳言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勇士,变成了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坐在肖靳言不远处的,看起来颇有几分江湖气的男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倒笑了起来。 他摇着头,冲肖靳言竖了个大拇指,半是调侃半是佩服地感慨了一句。 “兄弟,有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肖靳言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将最后一口“血酒”饮尽,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嗐……谁说不是呢?” 他丢下这句话,便在女仆的引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 另一边。 宿珩顺着那道巨大的旋转楼梯,一步步走回了二楼。 幽暗的长廊里,墙壁上那些肖像画的眼睛,依旧在阴影里无声地转动着。 仿佛在用一种永恒的,死寂的目光,审视着他这位新上任的“主人”。 宿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停在了长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前。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的书房。 高耸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厚重的精装古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古老而沉闷的气息。 宿珩走到一张巨大的书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这片属于肖靳言的心门世界,感受着这里无处不在的,压抑而疯狂的规则。 这里的一切,都围绕着“猎杀”与“被猎杀”展开。 他是唯一的猎人。 而那些被困在这里的玩家,包括肖靳言,都是他的猎物。 【规则二:您只在“侍寝”时进食,在您的客人情意最浓时,享用那颗温热的,跳动的心脏,会更加美味】 那条冰冷的规则,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情意最浓时…… 宿珩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一本古老相册上。 随后伸出手,翻开了那本相册。 相册里,贴着一张张黑白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同一个穿着白色蕾丝礼服的,脸色苍白的年轻贵族。 是“阿诺斯公爵”。 他时而站在古堡的窗前,神情忧郁地眺望远方。 时而坐在钢琴前,指尖轻抚琴键。 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俊美得如同画中人,却也孤独得像个幽灵。 宿珩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双人合照。 照片上,“阿诺斯公爵”不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只留给世界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背影。 可宿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肖靳言。 照片的下方,用漂亮的羽毛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我的爱人,我的晚餐。】 宿珩看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在照片上那个高大的背影上,轻轻摩挲着。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血色古堡”的副本,并非单纯的杀戮游戏。 它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充满了绝望与悲剧的循环。 阿诺斯公爵爱上了不该爱上的猎物,最终却不得不亲手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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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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