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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玩家们的眼里, 001号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依旧维持着那个靠坐在椅背上的放松姿态。 真牛逼! 这都无动于衷。 他们的角度看不到肖靳言的表情, 并不知道他甚至没有因为宿珩这番话,而产生半分情绪上的波动。 他只是安静地, 迎着宿珩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兴味与占有欲,不仅没有被这番话浇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像一簇在冰原上, 被点燃的, 永不熄灭的野火。 他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看着他穿着笔挺的白大褂,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禁欲又理性的, 冷酷的魅力。 肖靳言缓缓勾起了嘴角。 他抬起手,冲着讲台上的宿珩, 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只有在精神病院里, 病人才会做的动作。 他用自己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轻轻地, 画了一个圈。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的笑意。 仿佛在说:没错,我病了。 病得很重。 而你,就是我的药。 宿珩的视线,与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眸,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但那丝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肖靳言。 他低头,翻开了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夹。 “根据你们入院时的初步诊断报告。” “你们每个人,都患有不同程度的,认知功能障碍,以及被害妄想症。” 宿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继续平淡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所以,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们将接受本院最先进,也是最有效的,系统性整合治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排得满满的,印满了各种项目的治疗日程表。 “每天早上七点,例行查房。” “八点,集体心理疏导。” “九点到十一点,为个体化治疗时间。” “中午十二点,午餐。” “下午两点到五点,为行为矫正与药物干预时间。” “晚上六点,晚餐。” “七点,观看新闻。” “九点,准时熄灯就寝。” 宿珩用一种宣读机器说明书般的,毫无感情的语调,将这张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 每念出一项,台下那些玩家的脸色,便会更白一分。 这张看似正常的日程表,在“第十三病院”这个诡异的环境下,每一个字眼,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气息。 尤其是那个“个体化治疗”和“药物干预”。 所有人都清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的治疗。 那必然是这个A级副本里,最主要的,也是最致命的死亡陷阱。 “现在,是早上七点十五分。” 宿珩合上了文件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款式简洁的银色手表。 “例行查房,正式开始。” 他话音落下,便迈开长腿,从讲台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的,冰冷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那种气息,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缠绕住每一个人的脖子,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台下的玩家们,一个个都紧张地挺直了脊背,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病号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的宿医生,从他们面前,一个一个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停留。 他只是用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在检查一件件没有生命的,等待被处理的物品。 宿珩的脚步从他们每个人身前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第一排。 肖靳言依旧靠在椅子上。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宿珩。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宿珩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也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让他莫名心安的,疏离的冷香。 只不过,这一次。 那股冷香里,混杂了医院独有的,冰冷刺鼻的气味。 “001号。” 宿珩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站起来。” 肖靳言闻言,挑了挑眉。 他非但没站起来,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显得越发懒散。 他冲着宿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 “宿医生。”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引人遐想的磁性。 “我腿软,站不起来。”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个离得近的玩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肖靳言。 这家伙是不要命了吗?! 居然敢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去挑衅这个喜怒无常的,恐怖的BOSS! 宿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俯视着椅子上那个耍无赖的男人。 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观察一只不听话的,试图挑战自己权威的,危险的猎物。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眼神玩味,充满了侵略性。 一个眼神冰冷,充满了审视。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或紧张或玩味地看着这一触即发的诡异对峙。 半晌后。 宿珩忽然伸出手。 他没有去碰肖靳言,而是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支小巧的,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笔形手电筒。 “咔哒”一声。 一束刺目的强光,从手电筒里射出,毫不留情地,直接照在了肖靳行那双深沉的眼眸上。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疑似中枢神经系统受损。” 宿珩的声音,冰冷而平直,像是在记录一份客观的病例。 “伴有轻浮的言语,以及不合时宜的,挑衅性肢体动作。” “初步诊断为:情感表达障碍,及……性/瘾并发的……躁狂症。”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手电筒。 然后,他从口袋里,又取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和一本小巧的,硬壳的笔记本。 “刷刷刷——” 他低着头,在那本病历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那姿态,专业冷静,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绝对的理性。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重新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肖靳言一眼。 仿佛在他眼里,肖靳言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只是一堆需要被分析,被记录,被治疗的冰冷数据和症状。 做完这一切后,宿珩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讲台的方向,走了回去。 那副姿态,就好像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对病人的例行检查。 看着他那决绝而冷漠的背影,肖靳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查房结束。” 宿珩重新站回讲台上,声音平淡地,做出了总结。 “现在,所有病人,立刻返回各自的病房。” “八点整,在一号治疗大厅,准时开始集体心理疏导。” “任何人,不得迟到。” 说完,他便拿着自己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讲台后面那扇专属的小门。 随着他的离开,大厅里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冰冷的气压,才终于缓缓散去。 所有玩家,都像是虚脱了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他们来说,简直比经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还要煎熬。 “呼……吓死我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拍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依旧煞白。 “那个宿医生,也太可怕了吧……” “A级副本的BOSS,果然都是怪物。” 之前那个试图掌控局面的高飞,此刻也是一脸的后怕与凝重。 他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第一排的001号,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兄弟。” 高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对肖靳言说道。 “我知道你很强,但……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 “这个副本的BOSS,明显是智能极高的类型,而且……他好像盯上你了。” “你刚才那么挑衅他,对我们所有人都没好处。” 肖靳言闻言,终于从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比身材高大的高飞,还要高出半个头。 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的压迫感,让高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肖靳言掸了掸自己病号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瞥了一眼这个试图对他“好言相劝”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觉得。” 他开口,声音很轻。 “就算我不去招惹他。” “他就会放过我们吗?” 一句话,让高飞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在无限世界里,什么时候,BOSS会因为玩家的顺从,而大发慈悲? 那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肖靳言没有再理会他。 他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迈开长腿,第一个,朝着大厅外,那条惨白的走廊走去。 那副悠闲的姿态,不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病人。 反而像一个来自己领地,巡视的君王。 …… 回到那间只有一张铁床的,纯白色的单人病房。 肖靳言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已经被从外面锁死了。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那扇小小的窗户前。 窗户外面,被粗壮的,冰冷的铁栏杆,焊得死死的。 透过栏杆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同样被高墙围起来的,荒芜的庭院。 庭院里,种着几棵光秃秃的,已经死去的枯树。 整个世界,都像一张褪了色的,压抑的黑白照片。 了无生趣。 就在这时。 病房门上,那个小小的,用来递送食物的窗口,忽然“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装着几片白色药片的,小小的纸杯,被从窗口,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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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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